《夏遇季》封苓

43、开学与暗涌 第四十

　　第四十四章开学与暗涌

　　高二下学期的第一天，江城三中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寒假的慵懒。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出明暗分明的光带。夏予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翻着一本全英文的建筑学概论，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而平静。

　　季怀瑾坐在他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没有落在课本上，而是肆无忌惮地落在夏予安的侧脸上。

　　晨光在夏予安清冷的眉眼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垂着眼睫，专注的样子像是一幅安静的画。

　　季怀瑾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予安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夏予安没有抬头，只是在桌下反手勾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捏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课桌的阴影里，隐秘而默契。

　　“咳咳——”

　　班主任赵明站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

　　“都收收心，寒假结束了。高二下学期，是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希望大家把心从被窝里拔出来，放回课本上。”

　　教室里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赵明翻了翻手里的教案，继续说道：“开学第一件事，班会。上学期期末我们班的整体成绩不错，尤其是夏予安和季怀瑾，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年级第二，给全班做了个好榜样。”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靠窗的那两个少年：“所以这次班会，我打算让你们俩上台，分享一下学习经验，顺便给大家打打气。”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响起一片窸窣的议论声。

　　夏予安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抬起头，看向讲台上的赵明，眼神平静：“赵老师，我和季怀瑾的经验……可能不太适合所有人。”

　　赵明挑了挑眉：“怎么不适合？你们俩互相督促，共同进步，这不是最好的经验吗？”

　　季怀瑾在旁边低笑了一声，接话道：“赵老师说得对，我们确实有很多‘共同进步’的经验可以分享。”

　　夏予安侧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

　　季怀瑾冲他眨了眨眼，眼底满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看懂的笑意。

　　班会在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夏予安和季怀瑾一前一后走上讲台。

　　夏予安站在左边，季怀瑾站在右边，两人并肩而立，身姿挺拔，像极了校园里最养眼的一道风景。

　　“大家好，”夏予安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稳，“赵老师让我分享学习经验，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上课认真听，课后及时复习，错题本按时整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语气依旧淡淡的：“至于心态问题，我觉得最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夏予安继续说道：“当你清楚自己的目标时，外界的干扰就不会那么重要。比如……”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季怀瑾，“比如，你想和某个人去同一个地方，读同一所学校，你就会发现，那些看似枯燥的公式和单词，其实都是通往那个地方的路。”

　　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声。

　　季怀瑾站在旁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接过话筒，声音温和而带着几分慵懒：“夏予安说得对。不过我想补充一点。”

　　他看向台下，目光最后落在夏予安身上，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学习这件事，一个人走确实可以走得很快，但两个人一起走，才能走得更远。”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比如，有人在你困的时候给你递一杯温水，在你熬夜的时候陪你一起刷题，在你……迷茫的时候，告诉你，他在。”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赵明站在讲台侧面，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两个少年，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班会结束后，夏予安和季怀瑾回到座位。

　　“你刚才说的那些，”夏予安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赵老师会不会觉得我们在早恋？”

　　“会吗？”季怀瑾转过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我觉得挺正常的。”

　　夏予安瞪了他一眼：“季怀瑾，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季怀瑾低笑出声，伸手在桌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不要脸也只对你。”

　　夏予安耳根微红，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正好。

　　操场上，男生们打着篮球，女生们坐在看台上聊天。夏予安和季怀瑾没有去打球，而是绕到了操场后面的器材室。

　　器材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窗透进来几缕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橡胶的味道。

　　夏予安靠在墙边，季怀瑾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刚才在台上，”夏予安低声开口，“你说的那些话，太明显了。”

　　“明显吗？”季怀瑾微微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将他圈在怀里，“我觉得刚好。”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夏予安的鼻尖，声音低哑：“夏予安，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在台上说‘想和某个人去同一个地方’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想在所有人面前牵你的手。”

　　夏予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季怀瑾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滚烫的占有欲，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敢。”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半分威胁的意思。

　　季怀瑾低笑出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不敢。但我可以……在这里，偷偷亲你一下。”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在夏予安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浅的吻。

　　像是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小心翼翼的珍重。

　　夏予安闭上眼睛，感受着唇上那转瞬即逝的温度，心跳声在寂静的器材室里，清晰得像是鼓点。

　　“季怀瑾。”

　　“嗯？”

　　“……下次，别在这种地方。”

　　“为什么？”

　　“因为……”夏予安睁开眼，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怕我忍不住，想让你多亲一会儿。”

　　季怀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彻底化开，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紧紧拥住，低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器材室外，阳光正好。

　　而属于他们的秘密，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悄然生长，热烈而坚定。

作者有话说

中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