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遇季》封苓

11、老赵的“阳谋”与楼梯间的零食 第11

　　第11章 老赵的“阳谋”与楼梯间的零食

　　午后的阳光透过江城三中高二（1）班的玻璃窗，把空气里的粉笔灰照得纤毫毕现。

　　班主任老赵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运动会报名表，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教室里扫射，最后精准地锁定在靠窗倒数第二排的那个背影上。

　　“夏予安，”老赵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语重心长”，“咱们班男子4x100米接力还差一个冲刺棒，立定跳远也还空着。你个子高，腿长，爆发力肯定不差，这俩项目，你挑一个？”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夏予安正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一支黑笔。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停下动作，微微侧过头。那张脸生得极好，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即便只是漫不经心地看过来，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看着老赵，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赵老师，我体测成绩刚过及格线。”

　　“那是你平时不练。”老赵不为所动，笑眯眯地使出杀手锏，“为班级争光嘛，重在参与。你要是拿了名次，期末综合素质评价我给你加分。”

　　夏予安微微蹙眉，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在老赵以为他要拒绝时，夏予安却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前排能听见的声音说：“……接力吧。跳远太傻。”

　　老赵大喜过望，大手一挥：“好！就这么定了！季怀瑾，你跑第一棒，给他打个样！”

　　坐在夏予安后座的季怀瑾闻言，立刻单手撑在夏予安的椅背上，微微探出半个身子。他生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温润面孔，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只慵懒又无害的大金毛。

　　“收到，赵老师。”季怀瑾爽快地应下，随后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夏予安的后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笑意，“同桌，等会儿放学别走，哥哥带你去补充点运动能量。”

　　夏予安没回头，只是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嘴上却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幼稚。”

　　下午第三节是自习课。

　　老赵刚走没多久，教室后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孟迟像只泥鳅一样从后门溜进来，手里还比划着一个“OK”的手势，用口型对夏予安和季怀瑾说：“搞定。”

　　夏予安正低头看着一本全英文的原文书，见状，合上书本站了起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清冷禁欲，偏偏那张脸又帅得让人挪不开眼。

　　“走吧。”夏予安低声说。

　　三个人一前一后，借着去厕所的掩护，熟练地翻过教学楼一楼的矮墙，溜出了学校。

　　江城三中旁边有一条老巷子，里面藏着各种宝藏小吃。

　　“我要吃巷口那家烤冷面，加两个蛋！”孟迟兴奋地走在最前面。
　　“行，再买三瓶冰镇橘子汽水。”季怀瑾笑着跟上，自然地走在夏予安外侧，替他挡了一下路边飞驰而过的电动车。

　　夏予安看着走在自己身侧、正低头跟摊主讨价还价的季怀瑾，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什么呢？”季怀瑾一转头，正好捕捉到夏予安难得的笑意，眼睛瞬间亮了，“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同桌我特别帅？”

　　夏予安立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我在看烤冷面糊没糊。”

　　季怀瑾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太了解夏予安了，这人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冷冰冰的，其实稍微逗一逗，心里比谁都软。

　　买完吃的，三个人心满意足地往回走。因为买的东西有点多，孟迟抱着一兜子烤冷面和烤肠，季怀瑾手里拎着三瓶沉甸甸的玻璃瓶汽水，夏予安则拎着一袋刚出炉的鸡蛋仔。

　　“等会儿，”走到教学楼一楼楼梯口时，季怀瑾停下脚步，看着手里叮当乱响的汽水瓶，“这动静太大，老赵在办公室肯定能听见。咱们得悄悄搬上去。”

　　“怎么搬？”孟迟咬着烤肠，含糊不清地问。

　　“走楼梯间那条暗道。”夏予安突然开口，指了指旁边平时堆满清洁工具、很少有人走的备用楼梯，“那边没有监控，而且离咱们班后门近。”

　　季怀瑾眼睛一亮：“还是我同桌聪明。”

　　三人蹑手蹑脚地钻进备用楼梯间。这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几缕夕阳。

　　“你慢点，别把汽水晃出泡来。”夏予安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走得摇摇晃晃的季怀瑾，忍不住出声提醒。

　　“放心，稳得很。”季怀瑾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就在这时，孟迟手里的烤肠突然掉了一根，他下意识地弯腰去捡，结果手里的塑料袋一歪，几根烤肠直接滚到了楼梯台阶上。

　　“卧槽！”孟迟低呼一声，赶紧去抓。

　　季怀瑾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去扶他：“小心点，别把汽水砸了！”

　　这一转身，季怀瑾手里的汽水瓶不小心磕到了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三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楼上，隐约传来老赵在走廊里训话的声音：“……高二了！还有心思在自习课讲话！”

　　夏予安反应最快，他一把拉住季怀瑾的手腕，将人往墙边带了带，自己则迅速蹲下身，把滚落的烤肠捡起来塞回袋子里。

　　“别出声。”夏予安压低声音，那双好看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

　　季怀瑾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撞进他怀里。两人靠得极近，夏予安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瞬间包裹了他。

　　季怀瑾低头，看着夏予安近在咫尺的侧脸，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好了。”夏予安捡起最后一样东西，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松开手，“走吧，老赵应该走远了。”

　　季怀瑾轻咳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咳，好。多谢夏同学救命。”

　　孟迟抱着烤肠，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两人：“你俩刚才干嘛呢？怎么突然靠那么近？”

　　“怕你摔倒，扶你同桌一把。”季怀瑾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把一瓶橘子汽水塞进夏予安手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喏，奖励你的。”

　　夏予安握着冰凉的汽水瓶，指尖却像是被烫了一下。他别过头，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耳根又悄悄红透了。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