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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宁可错杀 师尊就不能 ...


  •   她顿时大惊!

      谢明微为什么要跟她解释?她根本不在意谢明微喜欢谁,或者不喜欢谁。

      想起昨夜谢明微的挑逗,她故意地:“徒儿倒是很期待有一个师娘。”

      谢明微一阵懊悔,松开了抱紧的双手,“你休息一会,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她随口问,身子已经走向床边。刚恢复功力,她还需再歇息。

      谢明微见她如此,不再说话,径直出门去。

      她不是真关心徐谌希,巴不得谢明微离她远一点。觑着远去的紫衣背影,她立马也出门。

      在谢明微手底下受罪久了,她势必要给谢明微添一添堵。

      不喜欢秦湘灵是么?她偏要去找秦湘灵,让秦湘灵去缠住谢明微。

      现在人就在她眼前,心急如焚。

      仪瀛宫不大。只穿过了一重宫殿,便望见秦湘灵蹦来蹦去的身影。

      十六岁,真是令人羡煞。

      容恕感慨。

      又勉为其难地想了想自己的十六岁。

      十六岁,她在做什么?

      哦,她和薛宁决裂。

      然后孤身一人入了无极宗。

      她手里握着一块雾紫腰佩,施施然走过去。

      秦湘灵一见她,立刻露出一个笑容来,“姐姐,是云微姐姐让你来的吗?”

      容恕微微弯身行礼,“正是,师尊还让我提前带件礼物给殿下。”

      “云微姐姐要给我什么?”

      容恕侧目四顾,低声道:“师尊特意叮嘱我,让我私下给殿下,还请殿下跟我来。”

      秦湘灵兴奋起来,什么宴会都不顾了,只管把人带到角落里。

      “姐姐,这里没人了,给我吧!”

      她两眼亮晶晶的,捧着双手放到容恕面前。

      “殿下先把眼睛闭上。”容恕道。

      秦湘灵闭上双眼,手一直捧着,“姐姐,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容恕拿出佩玉,仔细端详一番,心里不免得意起来,还是叫她拿到了谢明微的贴身配饰。

      什么仙界第一人,也不过如此。

      一股微淡的幽冷气息缠绕在玉佩上,丝丝缕缕钻入她鼻息。

      这股气息实属烦躁,她赶紧把玉佩扔到秦湘灵手里。

      声音却很轻柔:“看看吧。”

      秦湘灵应声睁眼,立马认出是谢明微常年佩戴的腰玉,渐渐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

      “云微姐姐真的把这个给我吗?”

      容恕道:“当然,师尊说了,殿下是她珍爱之人。此次去蓬莱,也是为了给殿下寻一件合心意的礼物。”

      秦湘灵的脸猛然涨红,忘记阖上嘴巴:“我就知道,云微姐姐也是喜欢我的。”

      “不过,云微姐姐怎么不亲自来……”

      “殿下——”

      突地,一道声音传来。随着声音一起来的,是一个人高马大的侍女。

      秦湘灵转头:“阿月,怎么了?”

      阿月道:“殿下,宴会要开始了,不能再贪玩了。”

      说着,阿月一道冷厉的目光投过来。

      容恕扬起嘴角,浅浅一笑,“殿下,我回去叫师尊过来。”

      “你快去吧。”秦湘灵捧着玉佩咯咯傻笑。

      容恕转过身,悄悄将袖口中的刀塞回去,步子渐渐快起来。

      大白天,仪瀛宫里到处喧嚣,每个人都在为秦元央的生辰忙碌,幸好没有人看清她。

      她又回到屋子里,满身的力气泄下来,开始困了。

      忽地,门吱呀一声敞开!谢明微回来了,没有敲门,直接走进来,开口便问:“我的玉佩送给秦湘灵了?”

      她佯装不知,“师尊在说什么?”

      谢明微轻笑一声,“原来不是小恕送的,那我们就赶紧去宴会吧。”

      “徒儿身子不适,想在房间休息。”她立刻拒绝。

      绝不能去宴会,秦湘灵身边那个侍女不简单,一定发现了问题。

      谢明微道:“既然身体不适,就好好待着,不要乱跑。”

      “徒儿一定不会乱跑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心里却想,如何解决秦湘灵身边的侍女?她开始盘算起时间,宴会正是人多眼杂的时候,索性她直接杀过去。

      虽然阿月与她无冤无仇,但谁叫阿月一眼就识破了她的身份呢?

      谢明微已走远了,她悄悄地溜出房门。

      沿着一条狭窄的路走,走着走着,青灰色的墙壁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一抹红衣从墙壁里伸出来。

      红衣在远处浮来浮去,红衣的主人在笑,当真是银铃般的笑声。

      她立刻浑身紧绷起来,手指一动,袖中短刀“唰”的出鞘,锋利而森寒的刀光在风中闪烁。

      “姑娘,你是贵客,我不想与你为难。”

      出声的人正是阿月。阿月穿得和其余侍女一样的青灰长衫,头发也盘成侍女的模样,一张扁扁的脸,既不出挑,也不出奇。

      她的刀光因为这一句话晃了晃,然后,就听到了一道更熟悉的声音。

      “小徒儿,快回来,我们要去参加宴会了,可别让别人久等。”

      忽然间,狭长的小道连半条人影都没有了,已经空空荡荡。抬眼过去,只见一个修长的紫衣身影站在小道外。

      她缓缓收起刀,藏入袖口中,低着头走到谢明微身旁。虽然谢明微替她解了围,但她暂时无法原谅昨夜的事。

      谢明微拿出一块玉佩,系到她腰间,定睛一看,赫然是她送给秦湘灵的那块玉!

      “别想了,一模一样的玉佩,我有上百个。”

      哦。所以想说什么?

      告诉她,她很蠢?

      竟然拿这个玉佩送给秦湘灵。

      只听谢明微轻笑一声,继续道:“为的,就是防止出现小恕今日这种行为。”

      容恕沉默不语,怎么能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

      谢明微牵着她往前走,不停地逗她:“待会小恕坐我旁边,不要乱跑,好不好?”

      她剜谢明微一眼,挣脱开右手,快步往前走。她以为她们已经进入了无话可说的境地,所以没必要回答谢明微。

      谢明微追上来:“小恕,怎么不说话?不喜欢坐我旁边?”

      她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睛直视谢明微。寒风穿过长廊,挤在她们中间,枯燥的头发一晃一晃。

      她逆着风,一字一句道:“对,我不喜欢。”

      谢明微脸上闪过一抹失望,很快恢复神色,敛起方才的嬉笑:“一会好好待着,少动你那些歪心思。”

      “知道了。”

      二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正殿,她紧跟谢明微身后。生辰宴会人并不多,只有秦元央的几个朋友,以及南越国几位年轻的大臣。

      秦元央坐在主位,谢明微坐在主位下的右手边。几位大臣和朋友分别献礼后,谢明微也送上礼物。

      她右手搭左手上,道:“祝殿下芳辰吉乐,愿殿下百岁长乐,福履永昌。慧心益明,容华愈章。岁岁年年,与月同光。”

      秦元央端起酒杯,扬起声音:“今日是家宴,诸位不用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阿月就站在谢明微对面,眼睛却一直盯住她。

      她也不客气,直勾勾地瞪回去。

      这时,秦湘灵伸手招了招阿月,阿月附耳过去一会,便离开了殿内。屋子里还剩四面八方探究的目光中,她倒也没觉得多窘迫,脸上神色自若。

      几人吃得差不多,秦元央便开始张罗去后院看戏。

      容恕还跟在谢明微身后,秦湘灵时不时便凑上来和谢明微搭话,谢明微极有耐心地回答。没一会,四周的几个年轻人,也大着胆子上来搭话,几个人围住谢明微,把她给挤远了。

      谢明微还在解答,没看出她有一丝的不耐烦。

      见谢明微一时脱不开身,阿月不知何时又现身出来。她迅速抽出刀,猛地刺去一刀。刀太快,脖子上的血还没有飞溅,刀光又一闪,刀尖直刺阿月心口。

      刀还没到,阿月身子一转,避开这一刀。

      容恕身旁忽然出现一个人,攥住她出刀的手,刀光瞬时消失在空中。

      在这“危急”时刻,屋檐下的人都没有发现,秦湘灵低声叫道:“云微姐姐……”

      谢明微往身后瞥一眼,朝秦元央一笑:“徒儿身体有些不适,我们就先回去了。”

      经这一出,生辰宴提前结束了,谢明微马上吩咐侍女再次登门送礼给秦元央。

      回到房间,谢明微立刻把她压在门上,“我不是让你别动歪心思?”

      她垂着头,“是那个人想杀徒儿……”

      谢明微没说话,寂静哗哗掩满整个屋子,只剩眼睛与眼睛接触,竟相对无言。

      她忍不住,从房间里出去,一溜烟地离开了仪瀛宫。她半刻也无法忍受和谢明微同处一室了。

      -

      夜色已来了,王宫一片黑暗。

      今晚没有月亮。

      因为月亮早已被乌云遮住。

      咚——

      一声敲门声忽起。只敲了一声,谢明微就起身去开门,她也等了门外的人许久。

      秦湘灵提灯的手在抖,脸被冷风吹得发红,但还是强撑着镇定:“云微姐姐,我有话想跟你说。”

      谢明微侧身,让出一条路,道:“殿下进来吧。”

      秦湘灵没有走进去,提灯站在门外,“就在这里说吧。”

      她勉强控制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云微姐姐,阿月告诉了我一些事,我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能不能喜欢我一点?”

      谢明微一早便猜到秦湘灵要说什么,回道:“殿下,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如果我同你母亲一样结亲生子,女儿都该像你一样大了。”

      “我不在乎!”

      “殿下,我之所以在这里等你,就是为了和你说清楚这件事。”

      秦湘灵眼眸垂下去,脸色胀得通红,上唇咬住下唇不说话,半晌才道:“那为什么要让别人送你的贴身玉佩给我?”

      她白日就见到那徒之腰间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可仍然忍不住,把这件事拿出来“威胁”谢明微。

      谢明微坦然道:“玉佩并不是我送的,如果殿下喜欢那块玉,我还有很多。”

      接着,她微微低头,继续道:“这件事是我的小徒儿做错了,我代她向殿下赔罪。”

      毫不留情地几句话,比早春的天还要冷上几分。秦湘灵眼眶再也盛不住眼泪,一颗颗泪珠淌下来。

      她没有脸面再站在门口,忍住哭声提灯往回跑。她换了一身白衣,身影和灯盏在黑暗中一闪,很快就暗了下去,再也找不到踪迹。

      谢明微白日里早已向秦元央赔过罪,当即飞身离开王宫。没一会,她回到了府中。

      夜色已经很深,乌沉沉的风卷着枯树荡来荡去,像具干枯多年的尸体在摇动。

      容恕不停往东走,天上忽然一道惊雷,下起了黏黏的雨,一通又一通,连绵不绝。

      体内的痛苦不合时宜地发作了,痛意顿时袭卷她全身,她生生吐出一口血。

      双手迅速并拢,试图施法,才惊觉,她又失去了功力!当即恍然大悟,是谢明微在控制她。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溅在树上,树叶堆积在狭小的道路里,漆黑的森林泛出濛濛白光。她衣服到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颤了两颤毫无用处。

      体内的痛骤然加剧,她被迫逃遁,不知跑到哪里才能躲一躲雨?

      夜色愈发深邃,雨还没停。她终于找到一间茅草屋,屋子里堆满了木柴,只堪堪容得下一个人。

      她坐在木柴旁边,解下湿透的衣裳,一点点张开支到木柴上。身上的痛没有半分缓解,她也不在乎,反而拿出了一个皮囊壶,嘴唇轻轻蜷在壶口,酒滑滑地溜进喉头。

      沉闷的雨压倒辛辣的酒气,只闻得见甘苦的荒草气息。

      皮囊壶里的酒已经喝完,一滴不剩。容恕望着屋外很久,很久,久到天色吐出了一抹灰白,她才回过神来。

      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呜呜呀呀的虫鸣声。这个冬天还没有彻底过去,她这样想。

      她穿起衣服,走出草屋,身影踏进朝雾中。

      朝雾迷茫,人也迷茫。

      走进翼州城里,泥泞的土铺满街道,裙尾不免沾上黄土,变得一片混乱。当然,手臂上的血色比黄土更加不堪入目。

      是时候该换件衣服了,她想。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一块碎银,正好够买一件麻衣。理一理衣服,便走进一家成衣铺。

      换了身黑灰长衫,还剩几文钱,又去街边买碗白粥,坐在破旧的长椅上,囫囵吞下。

      一个修长人影忽然坐到她右手边,带着面纱,小心翼翼地拿出一袋银两。

      “师妹,去哪里了?我找了你很久。”

      她望随清川一眼,有些呆楞,好一会才慢吞吞道:“没去哪里,昨天受伤了。”

      随清川盯着她,“我看看,哪里受伤了?”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

      “是内伤。”

      “刚好我可以给师妹疗伤。”

      她从未想过,随清川竟如此难缠!她只想迅速脱身。

      雾气渐渐褪去,日光淡淡现出,照在身上,一点暖意也没有。

      从城中沿官道,一路到走了城外,稀稀疏疏地摊子支在路边。随清川紧追不舍:“师妹,是我多嘴了,师妹不想说就不说。”

      她顿时停下,谁知随清川竟然直挺挺撞到她身上。

      随清川摸着额头,低声道:“对不起,我没看到……”

      容恕道:“师姐,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是我没什么大碍。”

      随清川闭上嘴,不再说话。容恕也没有说话,四周只有雨声开始嘀嗒嘀嗒响。

      风又吹来了。

      寒凉的风,吹得人忍不住抖颤。

      她十分无奈,又回到城中躲雨。街上人头攒动,喧嚣非常。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的婆婆、卖糖人的少女,还有贪玩的孩童,不顾大雨,把整条街填得满满当当。

      她自顾自地和随清川置气,随清川没能再和她搭上一句话。

      随清川伸出了一半的伞,不敢出声,又不好意思缩回伞,停在空中。她青白的脸换了一副神色,悻悻道:“我们先回客栈吧。”

      随清川一想,大雨之下,确实要回去躲雨。于是跟着容恕一起回客栈。

      容恕推开房门,便见一个烟雾弥弥的人静坐在房间里。她的长发垂落在手臂上,玄紫的发带顺着长发落下来,在昏暗的客栈中格外鲜艳。

      那人缓缓从座位上走过来,一步一翩跹,袅袅婷婷,摇曳生姿。

      ——然后就走到她面前。

      “小恕离开了一夜,师尊很是担心。”谢明微柔声道。

      容恕见到来人,心里不免有气,往旁边挪了一挪,冷冷道:“师尊若是担心,昨夜就该来寻徒儿了,我看师尊也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

      谢明微脸色坦然自若,“小恕怎么会这么想,师尊已在这里等了小恕很久。”

      她没有再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谢明微看不下去,反手捉住她的手:“去坐好,我给你疗伤。”

      容恕不信这个话,质问:“师尊给我疗伤,就是为了控制我吗?”

      谢明微道:“小恕不必这样揣测我,我说过,是琉光杀在影响你。”

      容恕听了,转念一想,谢明微都已与她绑了同心咒,没必要在疗伤中做手脚。

      她脸色微微缓下,但一看谢明微,心里仍然冒着一股气,便开始指使对方:“徒儿饿了,师尊能否先去给徒儿买一份面?”

      谢明微忽然轻笑一声,唇瓣贴到她耳旁,低声地:“那小恕是想让我快点回来,还是想让我,今日别回来了?”

      容恕身子一晃,立刻远走几步,“师尊别总是这样拉拉扯扯。”

      谢明微笑着着摇了摇头,解下身上的氅衣,披到容恕身上:“好了好了,我保证徒儿消气之前,都不会见到我。”

      说着,她已转身走出客栈。

      容恕身上披着谢明微的氅衣,暖意还没散去,微淡的清幽气息扑到鼻中,心里竟然有些后悔,让谢明微就这么离开了。

      至少,她应该让谢明微替她疗伤。

      -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她起身去开门,竟看见随清川带着一盒药箱。

      随清川微微一笑,道:“师妹,伤可有好一点了?”

      她勉强笑道:“师尊刚刚已替我疗伤,师姐不必忧心。”

      随清川两眼四顾,疑惑:“云微仙君来过了?”

      容恕点了点头,“对,师尊现在出门帮我买晚饭。”

      她心里只祈祷,谢明微最好真的回来,目前她不想与随清川过多纠缠。虽然她这一趟是为随清川而来,但是她有点后悔了。

      如果没有谢明微从中坏事,这一趟,或许她会很开心。

      总之,一切一切,都怪谢明微。

      随清川失望一阵,“好吧,那师妹好好休息。”

      她松了一口气,目送随清川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中。

      下着雨,她索性去睡一觉。

      当她醒来时,外面天色已昏暗了。脑袋有点发重,眼睛一转,正看见谢明微坐在床尾,清醒不少。

      她腿一抬,一下踢过去,“起开。”

      又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谢明微很惊讶:“小恕不是希望我回来吗?”

      “我没有这么说。”她立刻反驳。

      谢明微勾唇笑道:“那就是心里想的。”

      “我也没有想。”

      谢明微站起身,背对着她,话锋一转:“穿衣服,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

      她看向床头,果不其然又是一件新衣。竹子青的衣服静静躺着,配上一块雾雨紫的玉佩。

      她心里是万分不愿穿谢明微的衣服,但不达目的不罢休。心里纠结一番,也只好穿上。

      穿好后,谢明微递了一颗糖给她。

      她牵牵嘴角拒绝:“我不吃糖。”

      谢明微没什么话说,把琥珀糖收回衣袖中。她伸出左手去牵住容恕,带着对方走出客栈。

      容恕虽已适应谢明微喜欢牵着她,但右手仍然尝试挣脱,谢明微越攥越紧,到最后竟然伸进她的指缝中,和她十指相扣!

      眼见已经无法挣脱,容恕沉下脸问道:“师尊到底要带我去哪?”

      谢明微反问:“你不是要吃面吗?”

      她答:“路边随便找一家就可以了。”

      谢明微道:“小恕带我去。”

      “师尊先放手。”

      “不放。”

      谢明微牵着她,左拐右绕,进了一家茶楼。小二笑吟吟迎上来,给谢明微拿了两壶酒。谢明微接过,顺手递给她。

      “收好。”谢明微道。

      好端端的茶楼怎么拿来两壶酒?

      她脑袋越来越昏沉,没来得及细想,谢明微就带她走上了茶楼二层。

      来到这二楼,长廊两侧是一张张方形木桌,两两坐在木桌旁谈笑。谢明微步伐不慢,已然坐到了一张桌子旁。

      桌子在茶楼拐弯处,往下一看,正好对着茶楼的戏台。

      谢明微对面是秦元央,身上穿着浅黄长衫,端的是一副潇洒自如的架子。

      她正看着,谢明微对面的人突然开口:“怎么又带了徒儿来?”

      谢明微一双玩味的眼睛瞥她一眼,笑道:“徒儿没听过戏,所以带徒儿来见见世面。”

      没听过戏?谢明微真是什么谎话都信口拈来。她虽不爱听戏,但也听过不少江南的戏。

      抬眼望向桌上的茶壶,心想,好像让谢明微难堪也不错?她心中已生出一计——

      腻着声音道:“师尊,徒儿给你倒杯热茶吧。”

      茶水一瞬间倒满杯子,满得不能再满,从杯口当当溢出,铺成了一滩瀑布泻在桌面。

      “你这徒儿脾性不小啊。”

      对面忽传来一句取笑,容恕生生忍下,端起茶杯到谢明微面前:“师尊,请喝茶,小心烫到手。”

      就在谢明微快要接住时,她手一抖,酒猛地洒到谢明微衣裳上。

      谢明微抬起眼来,直勾勾盯着她。她一时觉得自己过于不妥,一面用衣袖擦了擦谢明微腿上,一面垂着头道歉:“师尊,都是徒儿的错,师尊不要生气。”

      徐谌希一下捉住她的手,浅笑:“既然徒儿已经知道错了,那就坐我旁边吧。”

      容恕面色一沉,心想,谢明微完全看穿了她的把戏。

      那不如,她做得更失态一点?

      谢明微紧紧攥住她的手,又道:“行了,坐好一点。”

      说着,谢明微给对面的人倒了一本茶,自己也端起茶杯:“小徒儿不懂事,我代她向你赔罪。”

      “我可担不起。”秦元央笑道,随后一饮而尽。

      台下的唱腔激昂悲愤,唱的似乎是一出托孤的戏码。天下发乱,那周国危在旦夕,不得不将王室最后的子嗣托付给朝中忠臣。敌国不停派兵追杀,最后忠臣为了王室子嗣而牺牲性命。

      戏唱到高潮处,秦元央不禁捏住茶杯,提心吊胆。

      容恕对戏不大感兴趣,又被谢明微钳制住,眼睛只好落在秦元央的手上。

      秦元央的小拇指有一道乳白色的伤疤,像是被一柄刀划过。手攥紧茶杯好半晌,小拇指敲在杯身上。

      叮,叮,叮——

      这声音很小,但落到耳朵里,变得很尖很亮。

      “小徒儿,别愣着了。”

      刺耳的声响马上消失了,容恕回过神来,转头过去看。

      一看,原来谢明微看戏也如此不认真。

      台下的戏还唱着,大概是什么“见得鬼神,死而甘心”之类的话,唱腔高昂激烈,梆板叮咚叮咚响。忽地,铜锣一敲,台下变得有些惆怅,几个人哭着另一个人的逝去。

      秦元央眼角也含着泪,看起来甚是动容。戏唱到尾声,秦元央不禁站起身来鼓掌喝彩。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失态,秦元央朝她们笑了笑,又坐下。

      接着,秦元央从袖口中拿出一封信,“难得你来陪我听戏,这里面有你想要的线索。”

      谢明微接过,应了声“多谢”,便带着她起身离开茶楼,一刻也没多待。才走出茶楼,谢明微直接把信给她,道:“自己拿去看,看完告诉我。”

      直觉告诉她,信中是琉光杀的线索,她迅速收进衣袖,语气变得真诚又柔和,“徒儿今晚看完,第一时间就去禀报师尊。”

      客栈的房间不算大,光线从窗户里漏进来,暗淡得很。她在烛光下,将信来来回回看了几遍,信上确实写的是她心中所想。

      但她还没来得及去找谢明微,脑袋愈发地沉重,意识快模糊不清。她强撑着摸了摸额头,心下一惊,怕不是昨夜淋雨,发热了!

      浑身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昏昏地躺到床上去。整个身体越来越烫,满是热汗,盖在身上的被褥被她踢开。

      谢明微带着药推门进去时,见到的,便是容恕一副病怏怏的模样。

      她急忙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容恕的额头,竟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

      床上的人咳了几声,紧蹙着眉头道:“师尊,我难受。”

      谢明微坐在床边抱起容恕,轻声道:“张嘴,吃药。”

      她舀了一勺汤药,吹了几下,喂到容恕嘴边。容恕又咳了两声,药全部吐了出来。

      容恕面色惨白,意识模糊不清,“师尊,阿姐,药太苦了,容儿不想吃......”

      谢明微温声道:“先把药喝了,待会给你糖。”

      容恕声音细小微弱:“容儿不喜欢吃糖。”

      谢明微问:“那容儿喜欢吃什么?”

      容恕哼哼道:“容儿要吃糖葫芦。”

      这真是烧糊涂了,谢明微心想,但现在的容恕,身体是否太差了。琉光杀真能影响这么深吗?

      连她都无法弥补容恕的亏空,只能让容恕的术法维持一日。

      趁容恕还没清醒,她哄着:“小恕把琉光杀给我,我帮你保管,好不好?”

      容恕道:“不要,我才不给你,你就是个骗子。”

      谢明微心里顿时一股气,生生地舀了一勺药灌进去。很快,一碗汤药全部喂完了。

      她把怀里的人轻放到床上,掖了掖被子,抚着对方的脸颊,柔声地问道:“为什么小恕一定要拿到琉光杀?”

      容恕似乎是思忖片刻,道:“因为对阿姐有用。”

      “薛宁对你这么重要吗?”

      容恕顿时空蒙,无法再思考,嘴里喃喃:“阿姐,阿姐,阿姐原谅容儿吧……”

      谢明微心中一股莫名的恼火骤起,霎时出了房间。正好容恕已经喝下了药,不再需要她了。

      下次容恕再叫错,她一定让容恕自生自灭!

      -

      夜已很深,凄凄的夜色挤满整间屋子。

      容恕被热醒,强撑着爬下床,才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谢明微。

      她猛然抱住对方,呜咽道:“刚刚去哪了?”醒来一片黑暗,不见任何人,她无端端地心慌起来。

      谢明微有些惊愕,轻拍着她的背,笑道:“去放了一下碗,刚刚小恕睡着了,所以没有告诉小恕。”

      她揽住对方的肩膀,将整个人横抱起,轻轻地放到床上。

      容恕咬着嘴唇,小声地哀求道:“师尊不能陪在我身旁吗?”

      谢明微俯下身,摸了摸额头,柔声道:“好,我就在这里陪着小恕。”

      只见容恕怔怔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攥住她的衣服。

      她没有扯开,默默地坐在床边。床上的人已经安安静静地睡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宁可错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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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一直反反复复地生病,所以更新可能会少一点,本文大概在八月中旬才会入v~ 段评已开,老婆们求求点个收藏多多评论QAQ 专栏已完结文《越天门》、接档仙侠文《如何阻止神女黑化》 预收娱乐圈文《今天上位流量花了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