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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跟踪他。” 男朋友有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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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弱者提剑
主视角:汤圆;次视角:全知视角
汤圆最近总觉得,男朋友有点不对劲。
手中转着的笔“嗒”地掉在桌上,她鼓了鼓腮帮子。
“本姑娘从被窝里爬出来陪你听这天书一样的物理课,本来还想着课后吃个饭约个会,你倒好,直接溜了,把我晾在这儿就算了,还让我帮你记笔记——我听得懂才怪。”
她打定主意,大不了让他缺一节课,反正也挂不了。
话虽这么说,下课后她还是厚着脸皮挤到讲台前,问老师要了幻灯片,又默默替潘鹏理好书包,从后门出了教室。
“什么?他放你鸽子?”
宿舍里,田容一听就炸了。
“也不算放鸽子啦。”汤圆往椅子里一瘫,声音软软的,“本来就是我主动要陪他上课的。”
“不行!”田容瞪着眼,“臭男人敢冷落我的好闺闺,分!立刻分!”
“啊……不至于吧。”
“他鸽你几次了?”
汤圆愣了一下。
她和潘鹏在一起一年多了。
初见是在军训,男女方阵分开训练,那天田容不舒服,她陪着去主席台二楼的医务室,两个人趴在窗边偷看操场。
田容拽她衣服:“看那边,打军体拳那个。”
汤圆望了半天,才勉强找到目标:“那个?”
“对对对!”
“那么远,脸都看不清,你怎么知道是帅哥?”
“直觉。”田容笑得神秘,“陪我去加他微信。”
“自己去。”
“不要嘛。”田容晃着她的手,半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
汤圆白她一眼,直白戳破:“我看你没病啊。”
她承认,潘鹏确实好看,不是那种小白脸,而是带有阳刚气的帅。可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明明是田容先加的微信,怎么最后潘鹏成了她的男朋友。
每次想到这儿,她都会偷偷瞄田容,心里悄悄嘀咕:难道我真的比容容好看?
田容倒是半点不纠结,一甩头发潇洒得很:“老娘换下一个!”于是单身到现在。
汤圆与潘鹏之间没有拉扯,没有试探,一牵手就是真心,安安稳稳开心了一年多。
直到最近,潘鹏变了。
约会常常中途离场,消息回得断断续续,偶尔深夜出现在她面前,递一杯热饮,身上却带着一股清寂的寒气,像刚从极冷的地方回来。
汤圆不问,不闹,不猜忌,可心底那点担心压不住。
他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总是来去匆匆?
田容的话戳醒了她,她心里也悄悄冒起一个念头:他不会是……
不会的,绝对不会。
“可能他家里……”
“他又不是南京人,回家也来不及。”田容直接把话堵死。
汤圆哑口无言。
“下次约会带上我,我坐隔壁桌。”田容拍板,“他再敢中途跑,我直接跟踪。”
“啊?”
“就这么定了!”
汤圆没拒绝。
其实,她也想知道答案。
火锅店里,热气腾腾往上冒。
汤圆看着对面桌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兜帽墨镜齐上阵的田容,默默在心里吐槽:也不用这么夸张,反而更扎眼吧。
“你今天有心事?”潘鹏看向她。
汤圆在心里叹气:你还好意思问我?我还没问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她低下头,搅了搅碗里的调料:“没有,我在等它滚。”
潘鹏盯着她看了几秒,刚要开口,手机突然响了。
那一瞬间,汤圆猛地记起来,每一次,他要找借口离开之前,响起的,都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是家人吗?
可容容说的对,他不是南京人,这么短的时间,根本回不了家。
那除了她,还能是谁?
“我……”潘鹏面露难色。
“去吧。”汤圆轻轻开口,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没事,我叫田容来陪我吃。”
潘鹏的愧疚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汤圆的怀疑隐隐秘秘藏在心里,安静地看着他大步离开。
下一秒,打扮得像个神秘特工的田容,立刻小碎步跟了上去。
田容不远不近地跟着。
步行,打车,再步行。
七拐八拐进了一条老巷子,眨眼间,潘鹏的身影彻底消失。
田容一把扯下兜帽,摘掉墨镜,气得跺脚:“哼!居然跟丢了!”
她在巷子里转了两圈,闷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四周静得反常,连一丝风都没有。
“好热……”
她刚掏出手机想给汤圆打电话,一股如水般轻柔、却又带着狂暴力量的气息,突然从远处涌来。
田容瞳孔一缩。
她眼睁睁看着,身旁的墙壁、砖瓦、房屋,像被融化的墨一般,一层层溶解、消散。
那股透明的浪潮转瞬便到眼前,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浸没。
像是跌入了另一个世界。安静如深水,又沸腾如惊雷。
一声清亮的剑鸣,从虚无深处传来。紧接着,一道无形却锋利至极的气流掠过,将她飞扬的发丝,削断了半缕。
远处的剑气未至,天地间的死寂已先一步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第二道无形锋芒即将撕裂田容的刹那,一声清越的梵音骤然炸响。
一道璀璨金光自她脚下涌出,直直罩住她,凝作一口半透明的古钟。钟身流转着古朴纹路,金光厚重安稳,将所有凛冽气息隔绝在外,连一丝余波都无法渗透。
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田容僵在原地,心脏狂跳。她只看见不远处的虚空里,一道身影骤然顿住。
是潘鹏。
他摘去了平日里温和无害的面具,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冽与锐利。他的目光穿透层层扭曲的空间,精准落在金钟之内的她身上,明显一怔。
兜帽和墨镜都摘了,这张脸,他不可能认不出。
潘鹏眸色微沉,显然没料到会在此处撞见她。
按常理,他该立刻将人送出界外,可眼下战局已开,容不得半分分心。他视线飞快扫过那口稳如泰山的金钟,确认防护无虞,便不再多顾——有这层保险在,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她。
下一秒,他回身,专心应付眼前的威胁。
田容这才看清,这片溶解了现实的空间里,并非只有潘鹏一人。
在他身侧,还立着另一个男生。
那人一身白衣,气质清冷孤绝,周身剑气比潘鹏更沉、更静、更凛冽,仿佛万古不化的寒雪。他的手在身后背着,握着一把剑,霜色剑意在剑尖凝聚,锋芒直冲九霄。
而他们对面,是一团不断扭曲、膨胀的黑雾。
雾中隐有嘶吼,非雷非电,却能震得空间微微震颤,无数漆黑如针的影刃从雾里狂射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滋滋轻响。
田容心脏缩紧。
“动手吧。”
话音未落,潘鹏已先一步出剑。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一道淡青色剑虹,剑光所过之处,黑雾如冰雪消融,影刃寸寸碎裂,连空间都被切出一道笔直而干净的痕迹。
白衣男生紧随其后。
他的剑更柔、更迅、更巧,却同样致命。银白色剑光如流水缠上黑雾,看似温和,实则每一击都锁死对方退路,双剑一刚一柔,一冷一稳,配合得浑然天成。
黑雾暴怒,猛地膨胀数倍,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鬼爪,带着腐臭与毁灭之力,狠狠拍向二人。
双剑同鸣。
白衣男生手印翻飞,朝天一指,引动天雷;潘鹏踏空而起,剑化万千,如秋雨漫天洒落,如星辰坠入人间。
巨响震耳欲聋。
黑雾崩散,余波狂涌,撞在田容体外的金钟上,只激起一圈圈柔和金光,连她的发丝都未曾吹动半分。
田容仰头望着那两道立于虚空中的身影。
金钟安稳如初,可一股刺骨寒意却顺着脊背往上爬。
不是冷,是眼前的剑,让她害怕。
这里不是人间。
他们不是常人。
扭曲光影一层层褪去。墙壁、砖瓦、巷口的老树,由远及近缓缓拼凑完整,闷热的风卷着市井气息扑来,一切都恢复成了原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撕裂天地的战斗,从未发生过。
潘鹏缓缓落在田容面前。
他身上的冷冽剑意尚未完全收敛,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疲惫,看向她时,只剩下沉甸甸的愧疚。
“对不起。”他低声开口,语气艰涩,“我没想到你会跟来,我……”
话音未落,田容却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她眼神慌乱闪躲,肩膀微微发颤,像一只误入险境、受惊到极点的小兽,一边警惕地望着眼前的危险,一边悄悄计算着逃跑的路线。
潘鹏喉间一哽,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界内设置了故障保险,当检测到无灵力者时就会自动启动,以佛门万法不侵金刚不坏神通构筑护体金钟。但故障保险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基本没有启动过——至少,近代以来没有启动过。
古时候,修士行走世间,他们的存在世人皆知。可人心私欲与贪婪积弊百年,最终导致世家没落、传承断绝。距世间最后一位飞升者离开人世进入上界,已过去整整五百年。
如今世人信奉科学,唯物主义至上,修士们早已隐于暗处,不敢暴露分毫。
这道保险,护得住普通人的性命,也能将其困在原地,待战事结束,最干脆的处理方式,从来都是灭口。
可他做不到。
即便修士有能力抹去一切痕迹,游走于律法之外,他也终究是活在人间的普通人,更别提,田容是汤圆闺蜜。
潘鹏眼神飘忽,根本不敢对上她惶恐的目光。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从后方缓步走来,白衣衬得那个男生气质沉静温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他看向缩在一旁的田容,语气平稳有礼:“小姐,请不要走开,我和潘鹏说两句话。”
田容身子缩得更紧,怯怯躲开他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潘鹏跟着那人走到巷子僻静处,直到确认田容听不见交谈,才松了紧绷的肩背。
对方打量了他片刻,径直开口说重点:“应该还是凌霜。”
潘鹏沉沉点头:“想来也是,她实力足够,卫玉楼派她一人坐镇南京,足矣。”
“我猜她很快会再行动,这段时间我留下——她是谁?”
“汤圆的闺蜜。”潘鹏的声音瞬间哑了几分,满是无奈。
“田容。”男生眉头微蹙,“那难办了,这姑娘没什么软肋可拿捏。实在不行,你吓唬她一番,警告她敢外传便不留情面。”
“温寻!”
潘鹏神色骤然一凛,厉声打断了他,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上次我和汤圆确定关系,你把她祖宗三代查了个遍,现在你告诉我,你连田容都查了?”
温寻一怔,随即暗自懊恼。适才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田容在观察她的微表情和小动作,本来还想在潘鹏面前假装不认识她,但刚刚那一句脱口而出没过脑子。他本是担心潘鹏被属九派借机接近。近来局势动荡,对方蠢蠢欲动,一心吞并各派。他顺手查了田容的底细,全是为了稳妥。但他现在不好解释,毕竟潘鹏刚刚一边除邪祟一边为田容伤脑筋,正缺一个发泄口,此时他就是直直地撞上了枪口。如果现在把“我是为了你好”这种话说出来,估计下一秒脸上就要挨拳头了。
温寻瞟了他一眼,淡定地后退半步,转而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潘鹏长长叹了口气,满心烦躁无处发泄,若是只有他自己,恨不得直接抱头蹲下:“我不知道。”
“那你就盯着她。”温寻拍了拍他的肩,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田容身上,“近期任务频繁,你消失的次数不少,难道还没跟汤圆解释过?”
“我不知道怎么说。”潘鹏苦笑,“她直觉太准,我一撒谎就会被看穿。”
“一直瞒下去,她只会更没有安全感。”温寻平静分析,“田容今天会跟踪你,想必是起了疑心。倒不如直接把修士的事告诉田容,让她帮你跟汤圆圆话。”
潘鹏沉默片刻,脸色古怪地看向他:“可当初在军训,我第一个加的,是田容的微信。”
温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最终只憋出一句:“你想多了。”
火锅店里的热气氤氲不散,汤圆一个人坐在桌前,对着沸腾翻滚的锅底发怔。
潘鹏匆匆离去,田容追上去跟踪,到现在,两个人都杳无音信,像是凭空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指尖的寒意越来越清晰,刺骨冰凉,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轻轻抱住自己发冷的胳膊,小声喃喃:“你们……到底去哪了?”
“妹妹,你怎么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汤圆抬头,撞进一双温和沉静的眼眸。
面前的女生留着齐整的刘海,长发垂肩,一身简单的黑衣,神情关切,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礼貌。
“我没事,就是有点心情不好。”汤圆低声道。
女生目光扫过桌上两人份的菜品,没有多问,只轻声道:“你的同伴失约了?”
仅仅一句,瞬间让汤圆心生好感。其实任何人都从她脆弱的神情和肢体动作看出,她等待的是一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大概率是男朋友。但眼前的女生只说的是“同伴”,这份恰到好处的关心充分体现出了她对陌生人私事的尊重。
汤圆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姐姐,我能不能坐过去和你们一起吃?”
女生笑了笑,眉眼温顺:“我一个人,还没点菜。我坐这里可以吗?”
汤圆连忙点头,抬手叫服务员换了一双干净的筷子。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女生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在她的眸中闪动。
“我叫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