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堂》壶玖

7、夏 我还是要去

　　林青又仔细回想了一遍，似乎手机真的落在了烧烤店。
　　林青急匆匆拿上外套，走到门旁边的时候，严丞抬起头：
　　“怎么了？”
　　“我手机好像落在烧烤店了，得赶紧去拿一下。”
　　严丞“哦”了一声，紧接着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你知道烧烤店在哪里？打个车去。”
　　林青再次进来接过了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好，烧烤店应该没那么早关门的，飞奔跑下楼去。
　　九点多的时间，没有一间宿舍是熄灯了的，门卫管的也不严，林青直接就出去了。
　　到了马路上，林青才悲催的发现这个犄角耷拉的地方根本就打不到车，好不容易打到一辆车，上车点还得步行一百多米。
　　这里的路灯比城市里的要更白一点，林青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导航，不知不觉间又被导航带偏了。
　　这里距离上车点只有10米的距离，但是林青死活找不到车在哪，过了几秒司机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就在上车点附近，没看到白色的车。”
　　“你再往前走几米啊，能看到路牌的。”
　　对面电话里的人催得很不耐烦，林青抬头看了一一眼有什么路牌。
　　这时从拐角处走开一个看上去和林青年级差不多大的男生，林青一看到他，以为他也是集训的，上前拉住那个男生：
　　“你知道解放路在哪里吗？”
　　男生定定地看了林青两三秒，摘下了墨镜，勾住林青的肩膀：
　　“解放路啊，我们这里没有。”
　　林青以为是导航错了，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手机给那个人看：
　　“没错啊，就是……”
　　林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手腕一酸，五根手指头立马卸了力，软软的耷拉下去，严丞的手机也脱了手。
　　林青心中警铃大作，看着眼前这个男生脖子上的花里胡哨的刺青，才反应过来，这是打劫的！
　　林青用尽全身力气去扭他的手腕，把那个男生拽到一边，摔了个踉跄。
　　男生很快翻身，挣脱了林青，双手反扣住林青的手腕，想要把林青往一个小巷子的分叉口拖。
　　林青脑子里顾不得那么多了，礼义廉耻被他抛在脑后，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就着他制住自己的那双手，一低头拼命地咬了下去。
　　“啊！”
　　男生被疼地缩了一下手，林青乘机拿起了随便捡的一块石头，手挥着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但在即将接触到那个男生的脑袋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就在他犹豫的一秒钟之内，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来两个男生。踢上了林青的膝盖窝。
　　林青膝盖被踢的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紧接着其中一个带着夸张耳饰的男生毫不留情地用树枝打上了林青的后背。
　　林青只觉得自己的胃翻江倒海，下一秒晚饭就要吐出来了。但他吐了一口，只看到有一点血丝混杂在吐出来的液体中。
　　林青看到血，疯了一般转过身去，用双手扳起其中一个男的脖颈，向前猛地一推，那个男的重心不稳，直接向后摔在了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但林青很快体力就不行了，再加上他的腿伤还没有好完全，在他转向另一个男生的时候，他的后面被狠狠一拽，然后直接撞上了墙面。
　　林青觉得后面的墙面不堪如此重的撞击，上面的墙皮似乎是被撞裂了一块。
　　林青撞下去的时候是脑门撞击墙面的，没有做任何防护，剧痛感一下子袭来，遍布到他的每一根血管，蔓延到大脑皮层，林青差点又一口血丝吐出来。
　　林青觉得自己的感官像被一下子顿住了一样，手想往后抓人，但是自己的大脑根本不允许，林青缓缓靠着墙，与他面前的那个人对视着。
　　但是他眼睛都焦距越来越模糊，到几秒钟后变成了幻影，像是在水波中荡漾，不定地拉长，变宽……
　　林青在感觉晕过去的时候，上面传来一声讥笑，林青努力聚焦，看到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
　　林青感觉自己的听力也被拉长放慢了，只有隐隐之间听到了“……张叙……”。
　　他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是此刻他的脑袋已经无法掌控四肢了，就连想报警也报不了，但幸亏三个人没有得寸进尺，看到他倒在地上没有办法起来的时候就离开了。
　　林青在最后的意识里，是司机接连不断的电话声，把他撞到墙面上的那个人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不用找了，取消订单。”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随手把手机扔下，朝着林青嚣张地比了一个中指，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青咬住嘴角，忍住要晕过去的欲望，努力爬向手机，点亮屏幕，拨通了电话……

　　林青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第二天的中午，他抬头看到的只有医院天花板上的白色油漆，然后柔和的灯光刺进了他的眼睛。
　　林青花了几秒钟的时间慢慢地找回了属于自己的知觉，想要动一动手指看看自己的手坏了没有。
　　林青一动，就察觉到不对劲，他低头一看，是沈抒玉拉着自己已经缠上了绷带的左手，那一刻，林青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是：幸亏右手没坏。
　　林青刚才的一动，把本来趴着休息的沈抒玉一下子惊醒了，她欣喜但又疲惫地抬起头，确认林青的精神没有什么大碍后，松了口气。
　　林青看着沈抒玉的衣服，还是昨天的，应该是今天或者昨天的半夜急匆匆地从N市赶到这里来的，连一件新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沈抒玉松开了拉着林青的手，改为抓住了床单，一开口的时候嗓音沙哑地不像话。她喝了口水，这次她一开口就再也忍不住了，轻轻搭上林青的额头，像是曾今给他测体温一样。
　　林青率先开口：
　　“我那个竞赛……”
　　沈抒玉带着哭腔：“我知道，我们不去想它了好不好？小青，你疼不疼，饿不饿啊？”
　　林青轻轻叹了口气：“还好，那个人没把我往死里打……先吃饭吧。”
　　沈抒玉还想说些什么，病房门被轻轻敲了几下，关琳走了进来：
　　“警察马上要来了，小青这样子可以吗？”
　　林青听到警察来了，过了几秒钟一位医生进来，他的身后是两位警察。
　　为首的那一位警官出示了证件，走到床旁边坐了下来。
　　“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脖子有刺身，哦对，我昏迷前听到了他们在说张叙的名字。”
　　关琳的眉毛微微一挑，没有说什么，静静地听着林青说下去。
　　“张叙，是谁？”
　　“同学 ，本来这场比赛是要他去参加的。”
　　……
　　警察问完之后，做了笔录就离开了医院。这件事情就算真的是张叙干的，那么最大的可能性也只是把伤害林青的三个人抓起来，而张叙委托的那三个人只要不承认，那么就没有理由去抓张叙。
　　林青也知道，但是他丝毫不想在意关于张叙的事情，因为还有更重要的竞赛等着他。
　　不一会儿，林青的伤情鉴定报告就被拿进来了，沈抒玉接过看了一眼——轻微伤，腿伤复发。
　　沈抒玉轻轻把报告放到一旁，十分担忧地看了林青一眼，生怕他的腿伤落下了终身。
　　沈抒玉接过关琳递过来的饭菜，拿给了林青。
　　关琳坐在另一边，脑子里翻索关于“张叙”两个字的信息。
　　这个男生她见过，仅此几面。带着眼睛，非常典型的课代表长相。倒是他的妈妈让他印象比较深刻，也是很典型的中年妇女，三句话里面就会有一句在挑张叙的刺。
　　沈抒玉因为刚刚过来，并不知道太多，只是先入为主把张叙想象成了一个混混，因为跟林青发生了矛盾，于是让自己江湖上的兄弟为自己报仇。
　　严丞和沈毓这时候也收到了林青醒过来的消息，沈毓听到这件事情之后被吓的不轻，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林青也没有回。
　　严丞因为不能出去，就给林青打了个电话，林青简单地报了平安之后也没有打扰严丞刷题，只说自己很快就会回去陪他了。
　　严丞在电话那端沉默了良久：“他们说你最好不用来了……”
　　“为什么！？”
　　林青立刻炸了毛，沈抒玉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匆匆地想要进去看一眼，但被关琳拦住了。
　　严丞也说不出原因，只是把老师的通知传达给了林青，老师无非是叫他好好养伤，竞赛的事情不急。
　　林青听到这句话从严丞的口中说出，轻轻笑了一声：“看来张叙的愿望达成了啊。”
　　“什么？”严丞听到张叙的名字，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不只是那么简单，联想到何灵提前把林青报上去的事情，连忙对着电话追问。
　　“没什么，你继续刷题把。”
　　林青挂断了电话，心里五味杂陈的，又有莫名的一种委屈和不甘。
　　“必须继续参加竞赛。”
　　林青决定了之后，他叫了沈抒玉进来：
　　“我明天出院吧，还有竞赛呢。”
　　沈抒玉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青：“不是叫你好好休息吗？”
　　林青本来对于这种事情没什么感觉，但只要一想到是张叙想方设法在阻挠他，“非去不可”，林青这么想着。
　　但是沈抒玉不同意，医生说了最好休息3～4天，林青不到一天就想继续回去，她当然不会同意。
　　“妈。”
　　林青叫了一声沈抒玉，准备开始打感情牌，这是他从小惯用的戏码。
　　小时候对冰淇淋如此，现在对于竞赛也亦是如此。
　　沈抒玉沉默了一会儿，对着林青叹了口气：
　　“去吧，小心身体，要乖乖在食堂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