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成熟时》苍华季木

22、chapter 22 落地敦煌

　　林枝不可置信看着对话框。

　　怎么就手滑发给江泽川了。

　　江泽川甚至还秒回她，【？】
　　【这人是谁？】

　　林枝懊恼地锤头，都怪自己没睡醒，再也不截图转发了。

　　斟酌再三，她发去消息小心解释：【不好意思，我发错人了。】

　　几乎是她刚发去，对方就立刻回复：【他是谁？】
　　【好样的林枝。】

　　江泽川连发了两条消息。

　　林枝不敢再回复，只好就这么晾着他。

　　她觉得自己好像也没必要非和他解释。

　　将手机静音后她便收拾起了行李，开始憧憬这趟敦煌之旅。

　　江泽川此刻正压着怒气坐在办公室里，看到林枝发来的截图，差点气昏了头。
　　她还真敢加啊，什么野男人都敢往微信里加。

　　见她迟迟不回复，江泽川搁下手机。

　　一旁的方助理正等着老板大人的吩咐，十分恭敬地站在原地。

　　江泽川：“研究所那边还有什么问题吗？”

　　方助理：“没有。资金按照您的要求已经打过去了。”

　　说完，他十分小心看了一眼江泽川的脸色。补充道：“林老师也没有起疑。”

　　“嗯。出去吧。”

　　“对了，江总，拍卖行那边来问，林老师那幅作品确定要上架拍卖吗？”

　　江泽川沉默片刻。
　　起初他并不想让这幅作品流落他人之手，毕竟那幅画里的主人公是他，江泽川想要将它占为己有也正常。
　　更何况，这一段属于两人的过往，变成商品被各路买家竞价争抢，这份私心已然让他非常不快。

　　但既然作品是林枝亲手送出去的，他当然赞同。

　　“上拍。”

　　他愿再为她送上一颗真心。

　　另一边，林枝正热火朝天地在收拾行李。

　　研究院那边的人已经联系上她，对方的态度十分热情，甚至可以说热情地有些太过分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骗上贼船，生怕她不去。

　　“林老师，非常感谢您能选择来参与我们的修复项目。我们正缺像您这样的优秀艺术家。”

　　对方接着滔滔不绝讲了一大堆关于这次项目的福利待遇。

　　林枝耐心听他说完，爽快地约好了时间。

　　她又跟程笑那边对接了时间。

　　程笑倒是不再催促她画稿，而是提起了拍卖会。

　　凡蒂那边已经上架作品，宣传简介已经发在账号上。

　　程笑：【希望你下个月能赶回来参加拍卖会。】

　　林枝：【作者也要到场吗？】

　　程笑：【哎呀，拍卖行那边愿意邀请，你就去嘛！正好多个曝光机会。】

　　林枝叹了口气，凡蒂是江泽川的产业，这番操作她难免怀疑是对方给她开了特权。

　　思来想去还是推脱了。

　　程笑反应过来：【凡蒂邀请了不少作者，范野老师都来了。】

　　范野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油画大师，中国最贵在世艺术家之一。林枝很久之前得到过范野老师的指导，说起来算是自己的恩师。

　　但这几年范野老师早就淡出艺术圈，许久不再产出画作。
　　也不知怎么的，凡蒂居然能请到范野。

　　果然，林枝又松口说到时候再看看。

　　两天后，林枝落地敦煌，干燥滚烫的风扑面而来。

　　粗粝、坦荡，还带着原始的荒芜感，瞬间剥离了她熟知的记忆。

　　研究院的工作人员特意开车来机场接她，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没想到机场很小，工作人员也是眼神毒辣，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林老师！”

　　林枝摘下口罩，眼神扫视一圈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对方却激动地冲上前，“林老师，我是研究院的小李，负责接待您的。”

　　说完把手中那捧夸张的花束递给林枝。

　　红花绿叶，大片大片的红，实在是太喜庆。
　　林枝有些不忍直视。

　　只能装作惊喜接过，“哇，麻烦你。谢谢。”
　　小李：“林老师喜欢就好。”
　　两人就在人来人往中开始拉锯式的社交。

　　最后，林枝强撑微笑提议：“要不咱们先走。”

　　小李一拍脑门，“好，先上车先上车，我先带您去入住的酒店。”

　　又让林枝出乎意料的是停在路边的车。
　　一辆高底盘的橙色硬派越野车，车身线条凌厉宽阔，气场十足，透着一股野性又昂贵的质感，加上骚包的颜色在路边格外扎眼。

　　林枝跟着小李走到车旁，忍不住问：“你们研究院配置这么好的越野？”

　　小李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哈哈！林老师眼光真毒，这车可不是单位的。”

　　坐上车后，小李接着说：“是我朋友放在这儿的车。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在大西北开着越野，跑遍戈壁无人区。可惜我囊中羞涩，梦想有，车没有，只能厚着脸皮借朋友的车来过过瘾。”

　　话音轻松坦荡，一点不遮掩，反倒透着随性洒脱。

　　林枝闻言微怔，随即浅浅弯了弯眼尾。

　　车子平稳驶离机场城区，柏油公路迅速被抛在身后。

　　视野瞬间被无限拉大，是独属于大西北的极致空旷。

　　车窗半降，带着大漠独有苍茫气息的风扑进来。城市里所有的压抑、拉扯、顾虑仿佛瞬间被这片广袤天地稀释干净。

　　林枝靠在车窗边，看着飞速倒退的沙丘旷野，心底莫名轻快起来。

　　小李随口搭话：“林老师，您是第一次来敦煌吗？”

　　林枝摇头，“不是，以前大学的时候来过一次。”

　　“那真好啊。”小李感慨，“我第一次来敦煌的时候，看着这无边戈壁，整个人都震撼了。又荒又大，站在这里，感觉所有烦心事都特别小，天天想开着车乱跑。”

　　这句简单的感慨，轻轻撞进林枝的心里。

　　车窗风声簌簌，眼前黄沙漫漫，场景重叠。她骤然想起大一那年。

　　也是这样的大漠风，也是这样无边无际的戈壁。

　　车碾过砂石路面，轻微颠簸了一下。

　　小李还在笑着闲聊：“那您上回来，应该玩得很尽兴吧？”

　　林枝闻言，笑着说：“那时候年纪小，这一次才算真的来敦煌。”

　　研究院提前订好了一家民宿，已经是方圆几里装修最干净，设施最齐全的一家。

　　车稳稳停在院门口。

　　林枝刚推开车门，视线第一眼就被院里的车吸引了。

　　一辆黑色重型机车，极度张扬，停在朴素的民宿小院里违和感扑面而来。

　　小李一边拎行李箱，一边解释：“景区里面管控严，外来项目的专家顾问，基本都住这种民宿。这家阿姨人特别好，干净省心。”

　　两人走进屋内，老板正在拖地。

　　小李喊了一声“金姨”。

　　“可算到啦！一路风沙辛苦了吧？”老板十分热情，看向林枝道，“这位就是院里说的林老师吧？果然是大画家，气质就是不一样。”

　　林枝不好意思道：“金姨您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我跟他们研究院熟得很，年年都有专家老师来住。”金姨接过行李，语速飞快，“我这条件有限，比不上城里的酒店，但热水二十四小时有，被褥都是天天晒的。你们搞壁画研究的，天天进洞窟累得很，晚上就图个安睡觉。”

　　林枝十分新奇，眼光开始四处打量，边回应：“已经很好了。”

　　她第一次来敦煌的时候，都是睡在路边帐篷里。半夜爸妈打电话查岗时，她还得跑到服务区里接。
　　这事被赵泊聿知道后，得到了没苦硬吃的扎心评价。

　　“这就是离洞窟近，走路就能到，又安静。我最欢迎你们搞文化搞艺术的老师，比那些乱七八糟的游客省心多了。”

　　小李突然插了句：“金姨，周哥他是回来了吗？”

　　金姨摆摆手，“没呢，昨天说是要去玩滑翔伞，车还停在院里没开走。”

　　看来金姨口中乱七八糟的游客还有特指。

　　林枝拿过房间钥匙，跟在金姨身后上了楼。

　　金姨推开门，格外叮嘱：“这边晚上风大，风沙容易进房间，你睡前记得关好窗户。早晚温差大，别着凉。”

　　小李交代完工作便准备返程：“林老师，那我先回研究院了，明天早上八点我过来接你开启动会，你好好休息。”

　　林枝冲他一笑，“好的，麻烦了。”

　　没想到这一笑把小李整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离开。

　　金姨见状，打趣说：“哎哟，你这模样长得攒劲得很呐，随便笑一下，男娃的心都能叫你化开了。有对象没有？”

　　“没有没有。”林枝笑笑。

　　笑了两下笑不出来了。她突然想起江泽川的消息还没回，对方是个有点小心眼的记仇性子。
　　但自己都跑到敦煌来了，等她回去肯定已经把这事忘了，总不至于能突然闪现到这？她想。

　　晚上院子里坐了不少人，金姨端出牛肉饼和烤鱼，一群人围着烧烤架在喝酒聊天。

　　林枝站在楼上看，氛围热闹得很。

　　独自在敦煌的第一晚，没有想象中的糟糕，反而激起了她内心的渴望。

　　正巧，程笑的慰问电话打过来。

　　林枝接起视频，“程姐。”

　　“怎么样，一个人还习惯吗？”

　　林枝笑嘻嘻地把摄像头对准小院，“如你所见，特别棒！”

　　程笑也笑着看她，看来江总说得对，让她换个环境会变得不一样。

　　“行吧，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这时，楼下的金姨大喊：“林老师！你醒了赶紧下来吃饭。”

　　这一喊导致大家都抬起头往楼上看，结果就看到一个高挑纤细的美人站在窗前，暖黄的灯光打在那张五官精致的小脸上。

　　一时间几个人都顿在那里，直到林枝关了窗，慢悠悠下楼。

　　“卧槽，好漂亮的妹子。”其中一人夸张捂住心口，“感觉我要恋爱了。”

　　旁边的人说：“可拉倒吧。”

　　“哎，周哥还没回来吗？不是说好今天集合，明天要撤了。”

　　“谁知道呢？听说最近在追人。”

　　话还没落音，迎面砸来一个苹果，他疼得嗷嗷叫，捂着额头原地跳了两步。

　　院子拐角处走来一个男人，一身工装外套，浑身散发着不爽的气息，“杨标，你再乱说下次直接把苹果塞你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