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立志坐家

61、推波助澜 推波助澜

　　第六十一章 推波助澜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余思揉着眼睛从凌乱的被子里撑起身子，猛然发现身旁和衣而卧的闵月，顿时僵在原地。零碎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却串不成完整的脉络。她确认自己已经换了睡衣，又环视一圈确定是自己的房间，才稍稍松了口气。
　　“你醒了？”闵月的嗓音带着疲惫，显然是没怎么睡好。
　　闵月坐起身，揉了揉眉心，原本笔挺的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余思咽了咽口水，慌忙移开目光，尴尬地问道：“闵老师……你，你怎么会在我这儿？”
　　“不记得了？”闵月抬眼看向她，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余思指尖绞着被角，半晌才道：“我记得……酒桌上的事，再往后就不太清楚了。”
　　闵月轻轻叹了口气，笑了笑说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思红着脸摇了摇头，闵月点点头，“那就好。”她站起身，拢了拢皱巴巴的衬衫，看了看表说道：“现在是七点二十，我八点一刻有个会。我需要洗个澡，换身衣服，能不能借你的衣服穿？我的外套送去清洗了，回去换来不及了。”
　　余思忙从床上跳下来，打开衣柜翻出一套没拆吊牌的休闲运动套装递过去：“这个……新的。”
　　“好。”闵月接了过去，转身进了浴室。
　　余思在身后说道：“浴室里的洗漱用品你都可以用。”
　　“好的。”闵月应了一声，浴室门轻轻合上，随即水声响起，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余思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又停在原地，盯着浴室门发了一会儿呆，整个人还是懵懵的。忽然她想起浴室里没有准备毛巾，赶紧转身去柜子里翻出一条新毛巾，敲了敲门便走了进去。
　　浴室里水汽氤氲，闵月玲珑的身影朦胧，余思一进去就撞见这幕，手忙脚乱地放下毛巾，目光不知往哪儿搁：“对不起，那个毛巾……新的，放这儿了。”
　　余思慌乱地逃了出来，闵月的声音隔着水雾传来，带着一丝笑意：“谢谢。”
　　——
　　闵月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那套运动套装，与昨日的知性干练不同，带了些干净清爽的日常气息。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闵月问余思。
　　余思有些发怔，看向闵月。
　　“我现在负责飞机遗迹的发掘和保护工作，今天是工作进度报告会。我想你要是愿意，可以参加，毕竟你也是最早发现者之一。”闵月熟练地绾起头发，目光平静地看向余思：“而且我想给遗迹里的遗骨做DNA比对，确认余老先生的身份，很需要你的帮助。”
　　余思马上反应过来，“当然愿意！”几乎是脱口而出。
　　闵月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好，我等你。”
　　余思飞快地洗漱完，换衣服时发现昨天的衣服都不见了，也没时间细想，找了另一套换上。
　　手边没有合适的外套，只有一件自己的军大衣，她想了想，走出房间去对面敲门。
　　陆暖阳给她开门，“思思，这么早？你怎么样？”
　　余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事。那个……你有没有外套能借我一件？”
　　陆暖阳侧身让余思进屋，“怎么了？”
　　“闵老师的外套拿去清洗了，你有没有多余的借她一件。你也知道我这次来，没带多少行李……”
　　“你的月姐姐没有外套穿了？”玉珏喝着咖啡从卧室里走出来。
　　余思脸上刚褪的红潮又涌了上来，陆暖阳忙打圆场：“思思，没事。闵老师的身量跟我差不多，我有好几件新的，你都拿去让她试试。”说着拉着余思去了衣帽间。
　　“不用了暖阳，我拿一件就行，她得去报告会，来不及试。”余思胡乱挑了一件带着标签的黑色羽绒服，逃也似的跑了。
　　陆暖阳看着余思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转头对玉珏说：“你少逗她了。”玉珏耸耸肩，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你给送两杯咖啡过去，我都准备好了。”
　　陆暖阳点头，接过玉珏递来的保温袋，“还是你细心。我这就送过去。”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你觉得她俩昨晚成了吗？”
　　玉珏笑了笑，“不好说。至少闵月照顾了Iris一夜。”
　　——
　　余思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闵月。晨光透过车窗落在她侧脸上，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干净修长。
　　“山里的飞机遗迹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我们打算将整架飞机搬出来，安置到烈士纪念馆中，今天的会议就会研究相关方案。”闵月忽然开口，余思慌忙转过脸看向窗外。
　　余思听到要将飞机整体移出，心里一动，连忙问道：“我们余氏集团能不能出一份力？”
　　闵月笑了笑：“你这话和玉珏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余思也笑了：“也是，玉氏来承接这个项目，确实比我们更方便。”
　　“真有需求，我不会跟你们余氏集团客气的。”
　　“闵老师，多久能把我太爷爷的遗骨领回来？”
　　“只要完成DNA比对确认，很快就能办好。”
　　红灯亮起，闵月把车停下，扭头看向余思。
　　“我已经联系好安排太奶奶回来的相关事宜了，只要确认太爷爷的身份，就给两位老人家合葬。”余思说道。
　　“好，我这边也会抓紧推进。”闵月说完再次启动车子，车窗外街景缓缓流动，余思看着闵月的侧脸，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车内安静了片刻，她才轻声试探：“闵老师，昨晚……我们……”
　　闵月嘴角微扬：“你昨晚还叫我月姐姐，怎么今天就一口一个闵老师了？酒醒了就跟我生分？”
　　“我没有。”余思连忙解释，“我、我就是一时没改过来口。”
　　闵月难得笑出了声：“逗你呢。”
　　“那我们昨晚……”余思又小心追问。
　　“你希望昨晚发生什么？”闵月语气依旧带着玩味。
　　“不是，我就是……”
　　闵月打断她的话，语气认真了些：“昨晚你喝多了，吐了好几回，把我的外套和你自己的衣服都弄脏了。等我把你安顿好已经很晚了，我也喝了酒不方便开车，而且我的外套和你的衣服送去清洗了，就留在你房间住下了。”她顿了顿，伸出手捏了捏余思的耳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嗯？”
　　余思被捏住耳尖的瞬间，耳根烫得发红，连忙偏头躲开那只手，心里却暗暗放下心来，开口说道：“我怕昨天喝多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正巧又遇到红灯，闵月停下车，转过身看向余思：“以后不许你跟别人随便喝酒，听到没？”
　　余思被说得心跳快了一拍，抬眼看向闵月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晨光，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点了点头：“听到了。”
　　“记住了吗？”闵月又追问了一句。
　　“记住了。”余思下意识地回答。
　　闵月这才满意地转回身，绿灯亮起，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
　　余思悄悄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答应闵月这个要求。她又转头看向了闵月的侧脸。
　　——
　　会议整整开了一上午，余思强忍着不适坚持到结束，玉珏准备的咖啡算是救了她的老命。闵月反倒精神矍铄，和一屋子老学究们谈笑风生。只是她今天一身浅色运动装，和这个正式场合格格不入，看着却可爱了许多。
　　会议散场后，余思才伸了个懒腰，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很难受吗？”闵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轻地问。
　　“还好，就是头有点重。东北的烧刀子是挺厉害的。”余思放下手，勉强笑了笑。
　　“走，我带你去吃饭。”闵月自然地拉住余思的手腕走出会议室。
　　余思被拉着往外走，脚步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回手，终究没舍得。这一幕刚好被来找她们的陆暖阳和玉珏撞见。余思见陆暖阳眼睛都亮了，瞬间红了脸，悄悄挣开了闵月的手。
　　“闵老师，我们带了点饭菜，去我办公室吃吧。”陆暖阳笑着说。
　　闵月神色如常地说道：“那就谢谢陆教授了。”
　　余思跟在她身后，见闵月对自己抽手的举动并没有异议，心里莫名空了一瞬。
　　到了陆暖阳的办公室，餐食已经摆好，满满一桌放在茶几上。
　　陆暖阳招呼两人坐下，玉珏在一旁拆开筷子递过来，说道：“昨天酒喝得太多，你们又开了一上午的会，我让厨房弄了些清淡顺口的。”
　　“让小玉总费心了。”闵月笑着接过玉珏递来的筷子，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几碟小菜上：碧绿的青菜、嫩白的豆腐，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确实清淡养胃。
　　余思在侧边的单人椅坐下，陆暖阳就开口了。
　　“思思，你坐沙发上，舒服点。”说着把余思拉到沙发边，余思还没来得及推辞，就被按着坐下了。沙发确实比椅子软和不少，可这么一来，她正好就坐在了闵月身边。
　　“还要谢谢小玉总今早的咖啡，真是雪中送炭。”闵月笑着和玉珏寒暄，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把余思的粥碗往她面前推了推。余思心情舒展了不少，眉眼间的倦色也淡了些，低头喝了一口粥，米粒熬得绵软，顺滑地滑了下去。
　　“闵老师要是喜欢，我那儿还有不少豆子，给你拿点？”玉珏接过了话头。
　　“不用不用，我平时喝速溶咖啡就够了。”闵月笑着摇摇头。
　　陆暖阳盛了碗粥递给玉珏，说道：“闵老师，第一次看你穿浅色衣服，很好看。”
　　闵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我今天借的思思的，对了还有这件羽绒服。陆教授，我洗好就还给你。”
　　“闵老师，这件就送您了，就当是感谢昨晚照顾我表妹。”陆暖阳笑着摆了摆手。
　　闵月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改日我请你们吃饭，算是答谢陆教授和小玉总的款待。”
　　“闵老师太客气。”玉珏放下筷子说，“Iris，你是不是也得感谢一下你月姐姐啊？”
　　余思正低头喝粥，被点了名，忙抬起头看向闵月。
　　闵月笑了笑说道：“思思和我，另算。”
　　余思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对，另算。”
　　玉珏和陆暖阳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之后几人就聊起了遗迹和古墓的相关话题。
　　闵月谈到上午会议上几位专家对遗迹迁移的方案分歧、推进难点以及后期的展示规划。玉珏和余思作为文化公司老板，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可行性建议。闵月作为东北近代史和民族史专家，对古墓的断代和族属考证提出了独到的判断。
　　午餐结束后，讨论一直没有停，直到一通电话打断了谈话。
　　是玉瑗打来的，玉珏接通电话，“姐，怎么了？”
　　“思思，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是，前天到的。”
　　“正好，我这周末有空，又赶上重阳，之前约好的草原行，能成行了吧？”
　　玉珏看了看手表，十月二十一日，周三。
　　“我和阿暖没问题。我问问Iris，确定了给你回复。”
　　“好，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玉珏转向余思：“Iris，我姐说这周末重阳，她和宝石、桃心儿、安老师她们都会过来，一起去看望额吉和额么格。你要不要一起去？”
　　“真的？”余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当然，我也去。”
　　陆暖阳在一旁笑了笑，问道：“闵老师，周末有时间吗？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冬日的草原？”
　　“这周末？”闵月有些踌躇。
　　玉珏开口说道：“我们有个蒙古族朋友，家在呼伦贝尔草原，也是我们徒步队的成员，她祖母是位大萨满。夏天我们进兴安岭徒步探险前，一行人顺路去拜访过老人家，当时她给了我们很大帮助，要是没有她，我们说不定还发现不了那处遗迹和古墓。所以回来之后我们一直想着再去探望她，正好Iris也回来了，这才敲定了这次草原行。”
　　“哦？”这番话勾起了闵月的兴趣，“我去不会添麻烦吧？”
　　“当然不会。”余思脱口而出，陆暖阳和玉珏相视一笑，连忙跟着附和。
　　“那我就叨扰了。”闵月笑着应下，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余思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