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立志坐家

59、我也在找你 我也在找你

　　第五十九章 我也在找你

　　十月的大兴安岭已经下雪了。
　　司机小刘把车停在机场停车场，玉珏和陆暖阳走下了车。
　　玉珏紧了紧羽绒服的帽子，呼出的白气模糊了脸庞：“阿暖，你冷不冷？”
　　陆暖阳的鼻尖已经冻得有些发红，却摇了摇头：“还行。”
　　玉珏帮她理了理围巾，掖好漏风的缝隙，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线：“口是心非，鼻尖都冻红了。”
　　司机小刘探出头说道：“小玉总，陆教授，航班还有好一会儿才到呢，回车里等吧，车里暖和。”
　　玉珏看了看表，说道：“不用，我们进机场里面等。你把后备箱打开，我拿点东西。”
　　小刘打开后备箱，玉珏取出一个大袋子，便拉着陆暖阳踏着积雪往机场大厅走去。
　　“Iris肯定没带保暖衣服，这件军大衣正好给她穿。”玉珏边走边说。
　　陆暖阳笑道：“你也真是……别告诉我，你还备了雷锋帽？”
　　“阿暖果然是最了解我的。”玉珏嘴角上扬。
　　陆暖阳笑着摇了摇头。
　　余思从到达口走出来，只背了一个双肩包，轻装上阵，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空旷大厅里的玉珏和陆暖阳。
　　余思穿得单薄，冻得打了个寒颤。陆暖阳赶紧把军大衣披在她身上，余思还没来得及反应，玉珏已经将雷锋帽稳稳扣在了她头顶。
　　“瞧瞧，一下子就接地气了是不是？”玉珏笑着问陆暖阳。
　　陆暖阳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贫了。”
　　她问余思：“怎么样，还冷吗？”
　　余思拉了拉帽子，冰凉的耳朵瞬间被暖意裹住，露出感激的笑容：“好多了，刚下飞机冻得我够呛，这儿怎么这么冷？”
　　“这儿都下好几场雪了。”陆暖阳拉起余思的手，“走，赶紧上车，回去就暖和了。”
　　三人赶紧上车，小刘见到余思，笑着打招呼：“哎呀，这不是咱东北老乡吗？穿上军大衣，一下子就亲切了。”
　　余思笑着系好安全带：“可不是嘛，真挺暖和。”
　　回到玉氏集团的驻地，老周已经安排好了晚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酸菜白肉、锅包肉、小鸡炖蘑菇，都是地道的东北菜。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余思眼睛一亮，坐到桌边搓了搓手，“我馋这些好久了。”
　　“你都吃过？”陆暖阳好奇地问。
　　余思舀了一碗热腾腾的酸菜汤喝了一口：“就是这个味儿。太奶奶也给我做过，酸菜还是她自己腌的。”
　　玉珏看着她吃得开心，也夹了一筷子锅包肉放进她碗里：“你多吃点，这一路辛苦了。”
　　余思笑着点头：“放心，跟你小玉总，我不会客气的。”
　　三人边吃边聊，玉珏时不时给余思夹菜，陆暖阳则细心地替余思添汤。
　　余思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儿：“不对，你俩这么殷勤，是不是有啥事儿？”
　　陆暖阳和玉珏对视一眼，忙回答说：“没有，几个月没见你，想你了。”
　　余思眯起眼睛打量二人，“不可能，玉珏哪次吃饭不都是围着你转，今天怎么一个劲儿给我夹菜？你俩肯定有事儿。”
　　玉珏索性放下筷子，说道：“你听太姑奶奶说过，一个姓闵的女人吗？”
　　余思放下刚要送到嘴里的锅包肉，神色认真起来：“你们怎么知道的？”
　　“在专家团里，有一个闵老师，是近代史专家，似乎对你们余家很熟悉。闵老师的曾祖母，与余老太爷认识，好像交情不浅。”陆暖阳说得有些含糊。
　　“你知道这个姓闵的？”玉珏则从余思的话头发现端倪直接提问。
　　余思点头，“我还真得见见那位闵老师。”说完她夹起那块锅包肉咬了一口。
　　“你说完再吃好不好？”玉珏看着余思细嚼慢咽，有些着急。
　　余思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怎么，小玉总也有着急听八卦的时候？”
　　余思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才说道：“那位闵老师的太奶奶，应该就是我太奶奶让我找的闵太奶奶。”
　　“怎么这么多太奶奶？”玉珏皱起眉头。
　　“闵太奶奶，是朝鲜人，叫闵春姬。确实和我们余家渊源很深，而且和我太奶奶的关系很好。”余思舀了一勺小鸡炖蘑菇。
　　“太姑奶奶知道这个人？”陆暖阳有些惊讶。
　　“知道，太奶奶生前提过，说如果不是这位闵太奶奶，她可能已经死了。所以要我务必要找到她，或者她的后人。”
　　玉珏和陆暖阳对视一眼，玉珏开口问道：“这么说，闵老师的太奶奶，就是你太奶奶要找的人？”
　　余思吃了口榛蘑，说道：“这是榛蘑吧？真好吃。”说着又吃了一块，才接着说道：“和闵老师见了面不就知道了。”余思放下筷子，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不过，这位闵老师怎么也姓闵？”
　　“直接问闵老师不就知道了。”玉珏夹了一块红蘑，“这个红蘑不错，肉头，你尝尝。”说完放到了陆暖阳的碗里。
　　陆暖阳见余思的神态，暗暗放下了心，之前她还生怕勾出一段老一辈的风流韵事，不过看这架势，倒更像是两位太奶奶之间过命的交情。
　　陆暖阳没吃玉珏夹来的蘑菇，开口问余思：“那我明天就安排你们见一面？”
　　余思喝着鸡汤点头：“行啊。”
　　玉珏舀了碗鸡汤放到陆暖阳面前：“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喝口汤。”
　　余思看到这一幕，揶揄道：“正事儿谈完了，我就没用了是不是？”
　　玉珏没说话，只斜瞥了她一眼，一副你知道就好的神色。
　　陆暖阳笑着推了玉珏一下，余思只是耸耸肩，认命地继续吃肉喝汤。
　　这一小段插曲并没有影响这顿饭的氛围，三人愉快地结束了晚餐，各自回房，一夜无话。
　　——
　　第二天，陆暖阳和玉珏带着余思来到专家组的工作地。
　　因为要开会，陆暖阳让余思在自己的办公室稍等。余思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打量四周，发现房间的另一头有一扇虚掩的门，门后隐约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余思好奇地站起身，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是另一间办公室，一位女子正站在文件柜前翻看资料。北方特有的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背影上，晕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女子个子不低，不比净身高174的余思矮多少，一头长发简单地梳到耳后束成马尾，露出的耳后皮肤白皙，脖颈修长，肩线利落。余思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可声响还是惊动了对方。
　　女子转过身，看到一个穿军大衣、戴雷锋帽的人背光站在办公室里，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您是现场过来的？财务在出门右转左手边第三个门，可以去那里结工资。”
　　余思笑着摇了摇头，摘下雷锋帽，露出那张和声音一样漂亮的脸庞：“我不是来结工资的，我是跟陆暖阳教授过来的。”
　　“哦，您是陆教授的朋友？她现在应该在开会。”女子放下手里的资料，说道：“您可以在我这儿坐一会儿，估计会议很快就结束。”
　　余思点了点头，随手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女子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点水。”余思连忙接过来，道了声谢。两人一时无话，女子继续翻看资料，房间里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余思捧着水杯，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对方的侧脸上——眉眼舒展，鼻梁挺直，是东北人特有的大气端庄的长相。她的年纪应该和陆暖阳相仿，三十出头的样子，可周身气度却比同龄人多了一分出世的沉稳。
　　女子似乎察觉到余思在看自己，抬眸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余思也不躲闪，大大方方迎上她的目光，相视一笑。
　　“您忙您的，我在旁边坐着等就好。”
　　女子笑了笑，也不再客气寒暄，转身继续整理资料。余思也不再多话，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跟着她利落的动作流转。挺直的脊背，利落的腰线，翻动纸页的修长手指，看到最后余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看向窗外。
　　院子里的树枝上孤零零地挂着一片枯叶，在风里晃荡，突然一阵疾风吹过，呼地一下就不知道被吹到哪儿去了，看得余思一阵唏嘘，不禁叹了口气。
　　女子转过头看向余思，正看到她望着窗外发呆的模样，嘴角不禁浮起一丝浅浅的弧度。
　　“您是做什么的？”女子主动打破沉默，声音清润，像是冬天化开的一捧雪水。
　　余思回过神，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您看我像做什么的？”
　　“不好说，猜不出来。”女子嘴角上扬，让本来看起来生人勿近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
　　“怎么这么说？”余思一双灵动的眼睛含着笑意。
　　“您的打扮和气质不符。您带东北口音，但个别音调又有点怪。您是从国外回来的？”
　　“对，我从美国来。”余思笑着回答。
　　女子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又低头看起资料。办公室里再度安静下来，余思捧着水杯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偷瞄女子。
　　余思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向屏幕，是陆暖阳发来的消息：“思思，你在哪儿？”
　　“隔壁。”
　　很快敲门声响起，陆暖阳推门走了进来。
　　“闵老师，我朋友没有打扰吧？”
　　女子抬起头，看了眼余思笑道：“没有，我和余小姐聊得很愉快。”
　　余思猛地抬头，先看向女子，又看向陆暖阳问道：“她就是你说的闵老师？不是男的吗？这么年轻，你叫她闵老师？”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失言了，又想起对方竟然知道自己姓余，不由得回头问女子：“你怎么知道我姓余？”
　　女子和陆暖阳相视一笑，说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闵月。您好，余思小姐，我听陆教授说起过您。”说完向余思伸出手。
　　余思也赶忙伸出右手，说道：“您好，闵老师，久仰大名。”
　　“余小姐，听说过我什么？”闵月反问。
　　余思一时语塞，没想到一句客套话会被直接怼回来，只得硬着头皮说：“听说，您认识我的太爷爷余良。”
　　“我怎么会认识余良老先生，毕竟我还这么年轻。”闵月嘴角抿着一丝玩味的笑。
　　余思眼睛都瞪圆了，陆暖阳忙上来打圆场：“闵老师，思思昨晚刚到，还没适应水土。”
　　玉珏早就站在门口，双臂环抱着胸，笑着看屋里的热闹，说道：“闵老师，余总这次专程来处理余老先生的事儿，我们还没来得及跟她详细说你的事情。”
　　闵月笑道：“余小姐，我开个玩笑，您别介意。”
　　“闵老师，别一口一个余小姐了，您叫我Iris，或者思思就行。”
　　“那好，思思。”闵月从办公桌上的笔记本里抽出一张黑白照片递给余思。
　　余思接过，照片是翻印的老黑白照，上面是两个中年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背景是老式洋房的庭院，树木葱郁。余思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太奶奶陆洋，另一个却从未见过。
　　那个女人身量不高，穿着民国时期常见的斜襟盘扣衫，清秀的脸庞上，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透着坚毅果决。
　　“你见过这张照片吗？”闵月问道。
　　余思摇了摇头：“第一次见，不过这确实是我太奶奶陆洋。”
　　闵月点点头说道：“旁边那个是我的太奶奶，闵春姬。”
　　余思猛地从照片上抬起头，看向闵月：“我太奶奶一直在找她。”
　　闵月也微微颔首：“我太奶奶也一直在找你的太奶奶陆洋和太爷爷余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