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润玉生香》立志坐家

52、残骸 忠魂应有归

　　第五十二章 残骸

　　余思走到藤蔓前，围着巨大的藤蔓群转了一圈，发觉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她打开手电筒走近，刚想伸手进去探看，却被赶过来的陆暖阳和玉珏同时喝止。
　　“别碰，有毒。”陆暖阳补充道，“这是铁线莲，全株都有毒，最好戴上护具，别让皮肤直接接触。”
　　几人戴好手套和口罩，这才拿刀小心翼翼地将层层缠绕的藤蔓割开一个豁口。
　　余思将手电照进豁口，光束刺破幽暗探入藤蔓深处。里面果然藏着庞然大物，大到从豁口根本看不全轮廓。众人注意到有东西对着手电反光，泛着诡异的冷光。
　　“那个反光是玻璃吗？”余思回头问陆暖阳。
　　陆暖阳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好像是。”
　　玉珏调整了观测角度，先后退了几米打量整团藤蔓，摇摇头，又退出去几米再回头看，重复几次，直到退出去十几米才停下脚步，高声喊道：“你们过来看看，这个轮廓像什么？”
　　余下三人闻言，纷纷围拢过去。顺着玉珏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被藤蔓死死缠绕的庞然大物，竟像一架飞机。
　　余思瞳孔骤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她冲回去，挥刀劈砍起藤蔓，洪初心见此也从背包里取出刀，跟着余思一起劈断拦路的藤蔓。
　　陆暖阳也上前帮忙，玉珏则在旁整理散落的藤蔓。直到众人精疲力竭，才勉强清理出一块区域，露出了部分机身。机身蒙皮早已斑驳脱落，满是锈迹，可外露的机体结构尚且完整，无法窥见内部。
　　这时天色已晚，几人决定就在飞机旁宿营，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继续。
　　四人合力生起火、煮上咖啡，围坐在火堆边。洪初心从背包里拿出数个罐头，用匕首撬开盖子放到火堆边温热。陆暖阳凑近一看，咖喱牛肉，红烧猪肉，豆豉鲮鱼，还有一罐奶油鸡肉浓汤。咖啡香混着各种罐头香在湿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四人借着微弱火光分享压缩饼干，竟是一顿不错的丰盛晚餐。
　　陆暖阳笑着问洪初心：“洪老板，难怪你背包比我们大这么多，居然偷偷带了这么多罐头。”
　　“还不是怕你们吃的没营养、没滋味嘛。”洪初心嘿嘿一笑，挑了挑眉，“就算在野外，生活品质也得有啊。”
　　“骚包。”玉珏悠悠吐出两个字，嘴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过，确实比干噎压缩饼干强多了。”
　　她说完举起咖啡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敬这该死的浪漫。”余思也举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跟着说：“敬这该死的浪漫。”陆暖阳也笑着举杯加入。
　　“怎么是该死，明明是骨子里的浪漫好不好。”洪初心笑着反驳，举起杯子，“重新说！”
　　四人笑着碰杯，异口同声道：“敬骨子里的浪漫。”
　　——
　　第二天，轮值最后一班岗的余思做好早饭，唤醒了还在熟睡的同伴。
　　玉珏在睡袋里抬手看表，显示是8月15日，6:30am。
　　玉珏喃喃道：“已经十一天了。”
　　“什么十一天？”正在穿衣服的陆暖阳回头问。
　　“我们从4号到阿尔山开始，到今天已经十一天了。”
　　“时间真快。”陆暖阳已经穿戴整齐，伸手去掀玉珏的睡袋，“你的伤怎么样了？”
　　玉珏坐起身，给陆暖阳看自己的右肩：“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陆暖阳检查过她的伤口，帮她把衣服穿好，又用三角巾仔细重新固定稳当，指尖轻轻拂过她微蹙的眉间：“你要乖乖的。”说完，亲了亲她的脸颊。
　　玉珏抓住转身要出帐篷的陆暖阳，撅起嘴闭上眼：“亲这里。”
　　陆暖阳失笑，俯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行了吧？”
　　玉珏仍闭着眼，摇了摇头。
　　陆暖阳无奈摇摇头，再次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再不起床，早饭就要凉了。”洪初心在帐篷外喊道，“Iris，我带的咖啡豆是不是不错？”
　　玉珏和陆暖阳这才红着脸分开，整理好衣衫钻出帐篷。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边吃早餐边讨论起这架飞机残骸。
　　“看藤蔓的规模，这架飞机落在这里应该很久了。”陆暖阳推测道，“能把残骸被完全覆盖，说明坠落时间很久远。”
　　“天亮后我在这周围转了转，发现了一些情况。”她指着一个方向接着说，“这架飞机是在那边坠落的，之后大概滑行了一百多米到了这里。”余思喝了口咖啡，“这一路上我发现很多断掉倒下的树木，还有一些金属部件和一截断裂的机翼，机翼上还能辨认出膏药旗。”
　　洪初心说道：“从体积分析，这应该是运输机或者客机。”她喝也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舷窗是方的，而且尺寸不小，我猜是鬼子的百式运输机。”
　　玉珏点头：“确实，我同意桃心儿的推断。”
　　“吃完饭我们接着干，争取今天进去看看？”陆暖阳提议。
　　“一定要进去看看。”余思望着飞机残骸，目光坚定。
　　“思思，你好像对这架飞机很感兴趣？”陆暖阳问。
　　“嗯。”余思点点头，“这里离古墓不远，一架日本飞机偏偏坠落在这儿，里面肯定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那我们赶紧吃，抓紧动手。”玉珏笑道。
　　几人迅速吃完碗里的食物，简单收拾好餐具，再次来到飞机残骸前。
　　洪初心看了看昨天清理出的豁口，又观察了飞机结构，说道：“我们别盲目砍藤蔓，根据飞机结构找出能进入的位置，针对性清理，毕竟我们不可能把所有藤蔓都砍完。”
　　“听你的。”余思戴好手套和口罩。
　　洪初心打开手电看了一会儿说道：“机尾断裂了，好像可以进去。我们先把那里的藤蔓……”
　　余思没等洪初心说完，已经直接动手清理。洪初心和陆暖阳见状，也立刻抄起工具加入。
　　玉珏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多忙，便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拿平板和耳麦联系后方基地，把现场情况简要汇报，又询问了外界的搜捕进展。
　　宝石和乌力吉小队还在搜捕林栋，但尚未锁定他具体的行踪。江荣已经从山谷上方撤出，正向古墓方向进发，打算和玉珏她们在那里会合。特勤小队则继续在外围布控，搜捕可能从密林中突围的残余势力。
　　玉珏想了想说道：“林栋手里有我的地图，也知道古墓的坐标，但他不知道那是古墓，以为是名册的藏匿处，所以我想，他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去那里的。”
　　听完玉珏的分析，各小队决定调整行动方向，布下一张无形的网，静待猎物自投罗网。
　　接着玉珏又向基地确认了古墓周边的监控部署，确认那里已经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死局。
　　“行了！”余思的声音传过来。
　　玉珏挂断通讯快步走过去，只见机尾处的藤蔓已经清理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洞口。
　　机尾在舱门位置断裂，露出黑黢黢的缺口，余思已经迫不及待钻了进去。洪初心和陆暖阳还在扩大洞口，好让更多光线照进去。
　　玉珏打开手电也跟着钻进去，机舱内部也长满了藤蔓，勉强能容人通过。玉珏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盘根错节的根系，手电光束在幽暗的舱壁上扫过，发现舱壁有燃烧过的痕迹，但烧得并不严重，好像刚烧起来就被熄灭了。
　　玉珏发现了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尸体早已只剩骨架，身上的衣物完全腐朽，依稀能辨认出土灰绿色军装的残片。藤蔓像巨蟒一样缠在枯骨上，将它们牢牢禁锢在岁月的牢笼里。
　　玉珏继续往机舱深处走，看到余思正蹲在一具骸骨旁不知在查看什么。玉珏走近几步，看到这具骸骨没有被藤蔓完全包裹，头朝着驾驶舱仰躺在地，一根粗壮藤蔓从胸腔贯穿而出，把肋骨撑成了诡异的弧度。令人惊奇的是，骸骨左手挂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金属手铐，右手握着一把手枪，居然是勃朗宁M1935，并不是日军的制式武器。
　　余思从穿了骸骨胸腔的藤蔓上摘下一条金项链，项链挂着一个小巧的吊坠。余思的手指止不住颤抖，她把吊坠举到眼前，摘掉手套用指腹轻轻擦干净上面的污迹，瞳孔骤然收缩，忽然就哭了出来。
　　听到余思的哭声，玉珏心头一紧，连忙接过她手里的吊坠，吊坠上居然刻着“良佩”两个字。
　　洪初心和陆暖阳也闻声赶过来，陆暖阳问道：“怎么了？”
　　玉珏把吊坠递给他：“这上面刻着‘良佩’。”
　　陆暖阳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接过吊坠仔细端详。
　　余思此时跪在地上已经泣不成声，洪初心走过去轻轻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没有说话，任由压抑的哭声在死寂的机舱里回荡。
　　陆暖阳看不下去，走出了机舱，玉珏也跟了出去。陆暖阳站在阳光下，看着项链上的吊坠，发现一处小机关，轻轻按压后吊坠弹开，露出一张泛黄的微型照片。照片上是个娟秀的女子，笑得温婉明亮。
　　过了很久，洪初心才把余思扶出来。余思双眼红肿，精神萎靡，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只能任由洪初心半拖半抱着。
　　陆暖阳连忙上前扶住余思的另一侧胳膊，把她搀到营火边坐下。
　　陆暖阳把吊坠里的照片拿给余思看。
　　余思接过来，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这是我太奶奶，陆洋，陆子佩。”她摩挲着吊坠，“我太奶奶有一块跟这个一模一样的，里面装着我太爷爷余良，余子谋的相片。”
　　陆暖阳其实早已猜出了真相，可听余思亲口说出来，心里还是一阵唏嘘。
　　余思的眼泪再次决堤，她哽咽着说：“那是我太爷爷的骸骨。”
　　她腾地站起身，决绝地说道：“我太奶奶等了他七十七年了，我要带太爷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