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占卜 在宝石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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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占卜
老周在清晨敲响了张凌的房门。
“张总，出事了。”
已经梳洗妥当的张凌将老周让进屋，问道：“怎么了？”
老周有些无奈地说道：“是关于小玉总。”
“出什么事了？”
“昨天半夜，她突发高烧，已经连夜飞回燕市了。”
“什么？”张凌很震惊，“很严重吗？”
“是的，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玉珏这次怎么多灾多难的。接下来的行程怎么办？”
“请示过大玉总了，她说行程不变，明日她会亲自过来。”
张凌点了点头。听到玉瑗会过来，知道这是玉珏的计划，她便将心放了下来。
“陆教授和余总她们呢？”
“陆教授，余总和宝石陪她一起回去了。”
“知道她们离开的人多吗？”
老周忙说：“除了我和送她们去机场的司机，没有人知道。”
张凌点点头，“好，你通知小梁，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
见老周有些踌躇，张凌问道：“还有别的事儿吗？”
“两辆房车的轮胎都被人扎破了。”
张凌忍住笑意道：“我不需要房车。”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车。”
张凌拉住要离去的老周，说道：“玉珏因病回燕市的事情，先瞒住大家，等大玉总来了再说不迟。如果有人问起，就说玉珏等房车修好，晚点出发。”
老周点头，转身离去。
张凌将老周送出门，来到窗边推开窗。
草原上的清晨舒爽宜人，蓝天白云下，广袤的原野延伸开来。风里裹挟着青草与野花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将清新的空气吸入肺腑，仿佛身体重新焕发出久违的活力。
——
在老周向张凌汇报时，玉珏一行人早已驰骋在草原上。
越野车的车轮碾过晨露未晞的草甸，宝石一边驾车，一边沿途介绍：这是谁家的草场，那是谁家的蒙古包，远处又是谁的羊群。
玉珏靠在后座，握着陆暖阳的手，望着窗外，忽然问道：“宝石，这里能骑马吗？”
“能啊！”一提到马，宝石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我以前上学都是骑马的。”
余思也兴致勃勃，“那我们也去骑马吧。”
“好啊。特尔木大叔家有不少马，我们可以借几匹骑。”宝石笑道，“不过，我们这里的马不算高大，但耐力和耐寒性都很好。”
玉珏转头问陆暖阳：“阿暖，你会骑马吗？”
陆暖阳笑着摇摇头，玉珏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柔声道：“没关系，我教你。等你学会了，我们就能并肩，纵马飞驰在整片草原上。”
陆暖阳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余思从副驾驶座回过头，揶揄道：“表姐，我和宝石也能教你骑马。”说完，又问宝石：“是不是，宝石？”
宝石认真点头，“暖阳姐，我也能教。”
玉珏轻咳一声，“好啊，这么多人教，阿暖肯定学得快。”
陆暖阳直接笑出了声。
路程轻松愉快，正午时分，她们来到几座蒙古包前。
车子刚停稳，宝石便跳下车，奔向一位身着蓝色蒙古袍、站在蒙古包前的中年妇人，一把抱住她：“额吉！”
妇人慈祥地笑着，将宝石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开心地说：“你的朋友们已经来了。”
宝石抬起头，只见洪初心和安欣从蒙古包里走了出来。
洪初心笑着问：“宝石，我们早就到了，你们怎么才来？”
玉珏她们也下了车，带着准备的礼物走上前。
宝石用蒙语向额吉介绍了玉珏、陆暖阳和余思。
宝石的额吉为玉珏她们戴上洁白的哈达，用略带生疏的汉语说道：“欢迎你们。”随即招呼众人进入蒙古包。
包内已备好丰盛的餐食，大家围坐在一起，品尝蒙古族特色的美食。
宝石向额吉说明了此行的目的，额吉听完，脸上泛起一丝担忧。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进山？”额吉问。
“明天。”宝石回答。
额吉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低声说：“这么快？吃完饭，去看看你的额么格，你的朋友们也一起去。”
宝石望着额吉的眼睛，点了点头，转向玉珏她们，“我额吉让我们去看看我的额么格，也就是我的祖母。”
洪初心笑问：“是那位很厉害的萨满奶奶吗？”
宝石点头，“对。”
安欣看着二人，问道：“萨满？”
洪初心压低声音解释：“宝石的奶奶是很厉害的萨满。”
一直沉默的玉珏开口问道：“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宝石用蒙语询问额吉，额吉笑着摇头，“去看额么格，不需要准备什么。你们都是孩子。”
宝石翻译给她们，玉珏微微颔首，笑着说道：“额吉，羊肉真好吃。”
余思也忙点头，“是啊，太香了。”
额吉开心地笑起来，给每人都切了一大块肥瘦相宜的羊肉，用汉语说道：“多吃点。”
——
吃过饭，宝石带着众人去看额么格，额吉也跟着一起。宝石、额吉、玉珏和陆暖阳坐一辆车；余思坐到了洪初心的车上，两辆越野车开向了草原更深处。
大约行驶了四十分钟，在天际线处出现了几座蒙古包。
陆暖阳不禁感叹，“宝石，草原这么广袤，也没有明显的参照物，你们是怎么判断方向的？”
宝石笑了笑，“太阳，树木，河流，山峦，草场，都可以作为指引。我们成长在这里，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陆暖阳点点头，目光追随着远处起伏的草浪，“这里真美。真羡慕你，宝石。”
与她一起坐在后座的额吉轻轻拍了拍陆暖阳的手背，“草原的孩子，永远认识回家的路。现在他们都走出去了，但终究会回来的。”
陆暖阳看着她笑着说：“额吉，我以后也还会来的。”
额吉笑得眉眼弯弯，拉着陆暖阳的手，说道：“好孩子，任何时候都欢迎你们。”陆暖阳看着额吉，笑着点头。
天际的蒙古包越来越近，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宝石看到了站在蒙古包前的白发老人，她兴奋地喊道：“额么格！”
宝石停好车，跑过去，扑到了额么格怀里。老人笑着抚摸着宝石的头，慈爱地说道：“我们的宝石回来了。”
老人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活力，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能看透一切。
宝石拉着她的手，介绍着朋友们。老人慈祥地笑着，引着大家进入身后的蒙古包。
里面正煮着奶茶，摆好了各种茶点。老人招呼大家坐下，宝石迫不及待地问：“额么格，你是提前知道我们要来吗？”
老人笑着点头，宝石感叹道：“您真是神通广大。”
老人白了她一眼，从袍子里掏出一个手机。额吉笑道：“出发前，我打电话通知你额么格了。”
众人哄堂大笑，宝石不好意思地将脸埋进老人怀里。老人笑着拍拍她的背，说道：“现在我们都有手机了。你们来之前，我通知了你特尔木，巴图他们过来，晚上我们好好接待你的这些朋友们。”
众人纷纷表示感谢。
老人又问：“你们要住几天？”
“明天一早就走了。”宝石回答。
老人皱眉，“这么快？”
额吉说道：“这些孩子们要进山，我不放心，所以带到您这里来了。”
老人想了想，吩咐道：“宝石，去把小米拿来。”说完，起身从墙上挂着的皮袋里拿出一把香料撒进火炉，将手在香料燃起的烟上熏了熏，转身取下挂在高处的萨满鼓放在清理好的桌面上。
宝石取来的小米也被老人在烟上熏过。老人环视众人一周，将目光锁定在玉珏身上，招手让她过来。玉珏走上前，老人从燃着香料的炉子中抽出一根燃着的柴火，用烟将玉珏周身熏了一遍，随后示意她拿出一把小米撒在鼓面上。
玉珏依言照做，米粒在鼓面上撒欢似的跳跃，发出细密清脆的声响。老人哼唱着听不懂的歌谣，关注着米粒跳动的方向和节奏，眉头微蹙又缓缓舒展。待米粒静止不动后，又轻轻敲了一下鼓的边沿，米粒再次滚动起来，神奇地聚拢到鼓面中央。
老人笑着说道：“此次会有波折，但归途是平安的。”宝石将额么格的话翻译给众人听，大家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要注意小人作梗，更要注意血光之灾。”老人看向了玉珏，目光深邃如古井，“尤其是你，你的敌人很强大，也很恶毒，对你充满了恨意。”
宝石面带忧色地将老人的话译给众人，气氛顿时凝重了几分。玉珏却神色平静，看着鼓面上的小米笑问：“除了我，其他人是不是不会有事儿？”
老人听懂了玉珏的话，笑着点了点头。玉珏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与坦然。身旁的陆暖阳悄悄地握紧了玉珏的手。指尖传来的温暖，让玉珏回头看了看她，用力地回握。
不久，宝石的亲戚们纷纷赶来，大家一起忙活起晚餐。额么格悄悄叫上宝石和玉珏，带着她们来到远处山坡上的一棵大树下。老人将身后背着的包袱打开，拿出占卜用过的小米洒向东南方。
老人从腰带上解下酒壶，倒出一杯马奶酒。她左手持杯，右手无名指沾酒，向天，向地，向前弹了三下，轻触自己的额头，最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示意玉珏和宝石照做，玉珏学着老人的样子做了一遍。
老人慈祥地看向玉珏，“不用太担心，你会平安回来的。你的爱人会带你回来的。”
玉珏微微一怔，问道：“她们都会平安，是吗？”
听过宝石的翻译，老人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巴图家的大小子乌力吉已经是很不错的猎手了，让他跟着你们进山，他会是好向导的。”
宝石将额么格的话翻译给玉珏，补充道：“巴图叔叔是我们这里最好的猎手，他的儿子乌力吉是我的表哥，身手也很不错。”
玉珏沉静地看向老人，“这次很危险，我不想让更多人牵涉进来。”
额么格听懂了，笑了笑，“乌力吉会是很好的帮手，他去了我才放心。”
听到宝石的翻译，玉珏笑了，“额么格，谢谢您。”
老人看着天边红彤彤的晚霞，说道：“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老人收拾好东西，宝石接过包袱背在肩上，老人牵着玉珏和宝石的手，三人并肩走回蒙古包。
到达蒙古包时，天色已暗，蒙古包前燃起了一堆篝火。
宝石说：“这是用牛粪燃的篝火，里面加了艾草，可以驱蚊虫。”
走进蒙古包，大家已经准备好了晚餐，等着她们三人。宝石给玉珏介绍着亲戚们，玉珏一一微笑致意。
巴图叔叔是个身材不高但非常魁梧的中年汉子，像铁塔一般。乌力吉站在父亲身后，身量高出很多，一双眼睛明亮而温和，腼腆地笑着。额么格对巴图叔叔说了些什么，巴图叔叔连连点头，看向玉珏和宝石的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
席间，气氛热烈而融洽。巴图叔叔举起酒碗，来到玉珏面前，用蒙语唱起了祝酒歌，歌声苍凉而豪迈。玉珏虽听不懂歌词，却能感受到那份真挚的情谊，便双手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激起一阵暖意。
巴图叔叔很满意，叫来乌力吉，示意他也给玉珏敬酒，说道：“乌力吉，明日你带她们进山做向导，一定要把她们都安全地带回来。”
乌力吉笑得腼腆，举起酒碗，郑重地向玉珏敬了一杯，“我向长生天保证。”
玉珏举起酒碗，与乌力吉对饮，辛辣的酒液再次入喉，两人相视而笑。
接着，宝石的家人们纷纷向客人们敬酒，玉珏也不推辞，来者不拒。很快双颊染上绯色，眼神褪去了平日的清冷与疏离之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醉意。
玉珏身子发软，将头倚在坐在身旁的陆暖阳肩上。陆暖阳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挺直腰身让她靠得更稳些。
玉珏抬眼，撞进陆暖阳棕色的眼眸，两人相视一笑，找了个借口悄悄离席，来到蒙古包外的草地上。
外边的篝火依然燃着，带着艾草的清香，驱散了夜里的微凉与蚊虫。草原的夜，银河倾泻而下，两人席地而坐，静静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河。
“喝了那么多，会不会不舒服？”陆暖阳轻声问。
玉珏摇了摇头，头轻轻靠在她的肩窝。“我很少醉，你知道的。”
陆暖阳轻笑，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小狐狸。”
玉珏反手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指尖摩挲着她掌心的纹路，仿佛在阅读一段无声的誓言。
“原来你们在这里。”洪初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玉珏并未回头，只是将陆暖阳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洪初心把一直背在身上的单肩包交给玉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给！背了一路，差点没把我累散架。”
玉珏笑着接过那只包，“辛苦你了。”
洪初心也在她身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里面有一套定位器，是欣姐姐专门给你们准备的。你们的装备和物资，都在车里。”
“原来你们在这里。”这次是安欣。她脸上涌上了淡淡的红晕，神态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与妩媚。她坐到洪初心身旁，上半身倚在她身上，抬头看满天的繁星，轻声感叹：“真美啊，像打翻了钻石罐子。”
洪初心笑着望向她，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眼中满是爱意，“你喜欢钻石？”
安欣笑道：“我喜欢星星。”
洪初心轻笑一声，指尖顺势滑至安欣的耳畔，“那我一定摘给你。”
安欣笑着戳了她一下，“给你厉害的！”说完便搂住她的腰，将脸颊贴在她的颈侧。
“原来你们在这里。”四人同时回头，只见宝石和余思正从蒙古包里走出，宝石的手里还提着半壶没喝完的马奶酒。
看着并肩而坐的四人，目光在她们交握的手与依偎的肩头流转，眼底的笑意比手中的酒液更浓。两人索性倚在蒙古包的门框上，和她们一同仰望星空。
宝石仰头灌了一口酒，忽然发现天边有两道光线，忽明忽暗，正渐渐向蒙古包靠近。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问道：“思思姐，那里有两道光，你看到了吗？”
余思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眯了眯眼，“是车灯。”说着，站直了身子。
玉珏悠悠地说道：“宝石，来客人了。你要尽地主之谊哦。”嘴角扬起一抹漂亮的弧线。
宝石愣了一下，黑暗中并没有看到玉珏的表情，随即放下酒壶，走进蒙古包。不久，几个强壮的男人跟着她走了出来，目光警惕地望向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光。
车开得很快，车灯在草原上划出两道刺目的光柱。车在距离蒙古包几十米处停下，从车上走下几人。
黑暗中看不清来人的面容，随着他们越走越近，轮廓逐渐清晰。宝石看清了为首那人，眼睛瞪得老大，不禁脱口而出。
“怎么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占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