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系统决定转职》穆瞱

32、32.新同事 林医生看着

　　林医生看着余茵手里拿着的针线与手术刀，死鱼眼里那股暴戾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赞赏。

　　“天才的想法……不愧是陈副院长看中的实习生。很好，由你主刀，我来监督。”

　　林医生退后了一步。

　　余茵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正在刀尖上跳舞。她非但没有减弱手上的动作，反而暗暗拉起傀儡丝捆绑住手上丝线，同时将精神屏障附着在傀儡丝之上。

　　傀儡丝无色无形，除了自己之外只能被附著者才能感知，因此即使距离不远，林医生也没有察觉。

　　同时，余茵毫不留手的用手术刀在男人的肩膀与手臂上精准地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男人疼得剧烈痉挛，但他硬是死死咬住舌尖，没有发出声音。

　　余茵的动作太快了。几个任务的奖励让她的身体与精神都上升了几个台阶，这让她能精准掌控自己的每一动作。

　　因而她的动作虽然看上去很凶残，事实上每一刀都避开了动脉，看似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实则全都是皮肉伤。

　　紧接着，她开始按照自己所说，将丝线埋入男人皮肉之下。傀儡丝紧紧包裹住了那黑色丝线的所有动作，但阴气仍旧散发。因而没过多久，那男人看上去就肤色发青、关节僵硬。

　　只是因为有傀儡丝的隔绝，男人的血管依然奔涌，灵魂依旧完好，只是活人的生机被余茵用阴气完美地“锁”在了身体的更深处。

　　余茵一边疯狂地缝合，一边神经质般地低语：“完美……必须完美……差一点都不行……”

　　整整半个小时，余茵将男人全身能看到的皮肤表面，全都用黑色尼龙线密密麻麻地缝了一遍。此时躺在床上的男人，裸露在外的面部、手臂，全都布满了粗糙的缝合线，看起来和一旁的林医生简直如出一辙。

　　当最后一针收线的刹那。

　　【叮——】

　　【协助完成清醒治疗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实习生转正成功。】

　　领域音落下的那一刻，铁床上的男人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他的双眼发直，脖子僵硬，还学着刚才第一病房那具尸体的模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散发出浓郁的青灰色死气。

　　“很好……很好。”林医生看着这具毫无瑕疵、甚至还保留着活人气息以便更好地迷惑外人的完美作品，口罩下发出了极其沙哑而兴奋的低笑。

　　他走上前，破天荒地拍了拍余茵的肩膀，那只青紫色的手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做得比我想像的还要完美。从今以后你就是余医生了。等等带着这个新同事地下的物资仓库熟悉下环境，以后你们合作的地方还有很多。”

　　随着领域音与林医生的认可，余茵胸前名牌颜色开始转换，从淡蓝色变为深蓝色。303也没有跟一开始那个病人一样离开，反而是乖顺的站在她身边。

　　余茵并不确定这是因为303理智尚存，还是因为领域给他下达了什么指令，不过随着扮演继续深入，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搞清楚这个医院的秘密了。

　　【新任务：带领新转化的医护人员前往地下物资仓库。
　　任务奖励：休息卡一张。】

　　余茵一脸乖巧的对林医生点点头，然后镇定的带着303离开。

　　走出行凶般的治疗室，幽绿色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声。

　　那条横向“长”出来的走廊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去，两人转个弯，重新回到了三楼的主走廊上。此时，两侧那些原本紧闭的铁门后，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

　　301、302……原本那些抓挠门板、低声啜泣的动静彻底消失了，隔着巴掌大的观察窗，无数道惊恐而绝望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

　　在那些被关押的夜行者眼中，303已经彻底成了厉鬼的同类，而余茵则是那个亲手制造怪物的恶魔医生。

　　余茵目不斜视，带着303步伐沉稳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直到两人的脚步踏上往下的大理石台阶，将三楼那股浓郁刺鼻的恶臭隔绝在身后时，周遭压抑的气氛才微微一松。

　　此时的303步态极其僵硬，双眼发直地跟在余茵身后。但只有余茵能透过傀儡丝隐隐感受到这具青灰色皮囊下，那颗属于活人的、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她一边下楼，一边心念一动，稍稍拉扯了一下捆绑在那些古怪缝线上的傀儡丝。

　　不出所料，傀儡丝的震动303果真可以感觉得到，也或许是因为这样，303垂在身侧的手指突然神经质般地比出一个手势。

　　那是最基础的：【谢谢。】

　　随后，他的手指看上去像是无意识的在自己的裤子上抓挠，虽然视线上余茵并不能看见，但透过傀儡丝传来的感触，她很快的辨认出对方是在说：【理智尚存，对抗外来指令。】

　　余茵顿时心中有底。

　　因为那个古怪缝线，303被领域判定为“转化成功”，领域大约是会给转化成功的半尸体一些行为指令，而303如果想要自主行动，就得对抗那些指令。

　　这导致303的动作僵硬缓慢，但这也让余茵没有了安全上的担忧。

　　两人一路下到一楼大厅。

　　原本采光极好的大厅此时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雾，透露出阴冷的死气。那个穿着义工背心的女人依旧如木雕般站在大门口，神情呆滞地跟之前亲切的模样大相迳庭。

　　余茵没有去惊动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大厅角落里一扇隐蔽的、漆面斑驳的灰色铁门。

　　名牌丢了要去地下太平间补办。而且她接到的新任务是带领新同事前往“地下物资仓库”。不管出于什么考量，303都必须先拿到属于自己的名牌。或许也能试试看，如果被缝线侵扰，得到名牌是否能稍作挽救。

　　余茵伸出手，缓缓推开了那扇通往地下的灰色铁门。开门的摩擦声突兀的响彻整个一楼大堂，余茵敏锐的感觉到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无数股凌厉的视线同时盯在她被背后。她的精神力敏锐，那种感觉就像是有好几根针直直戳在她背上一样。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门后是一道直直向下延伸的、漆黑不见底的台阶。冷冽的阴风从最深处呼啸着涌上来，吹得她胸前那枚深蓝色的医生名牌微微发凉。

　　她侧过头看了303一眼，对方向她僵硬地眨了下眼。

　　“走吧，新同事。”余茵用属于医生的冰冷语调轻声说道，随后抬脚，带着303一步步踏入了地下那片浓稠的黑暗之中。

　　随着灰色铁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大厅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被彻底切断。背后那些如针扎般的凌厉视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腻、沉重的死寂。

　　黑暗中，只有余茵沉稳的步伐声，以及303拖着僵硬躯壳发出的、略显拖沓的摩擦声。

　　台阶仿佛没有尽头，余茵一边走，一边悄悄将傀儡丝绷紧，透过微弱的震动感知着303的方位与状态。

　　她能感觉到，越是往地下深处走，周围的阴冷之气就越是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这让303体内那股被强行压制的活人生机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他在发抖，像是在努力的压制着什么。

　　【零零八，你能帮我跟他建立之前小圆的那种心灵通道吗？】

　　【可以，但这必须以你的经神力作为耗能。】

　　【建吧。】余茵没有犹豫。

　　〔你好，我叫袅袅，还不知道您贵姓大名？〕

　　随着大脑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余茵体内那股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精神力开始如流水般被抽离。

　　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妙的、毫无障碍的波动瞬间将她与身侧的303紧紧拴在了一起。那种感觉极其玄妙，就像是在漆黑的深渊里破开了一道口子，能直接听见彼此最真实的魂体波动。

　　短暂的沉寂过后，一个沉稳男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震惊在余茵的意识深处响起：

　　〔……心灵通道？你竟然有这种队友共享天赋？〕

　　男人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因为痛苦而有些沙哑，但逻辑依然清晰，显然他的理智比余茵预想的还要清醒得多。

　　〔差点以为今天死定了……没想到能遇上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远。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袅袅医生。〕江远的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感激。

　　毕竟刚刚在303病房和治疗室里，他是亲眼看着这个女孩，在林医生眼皮子底下玩了一手多么疯狂的瞒天过海，要是一个不小心，他两的下场都不会很美妙。

　　〔客气的话等出去再说。〕余茵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下走：〔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领域的指令到底在对你做什么？〕

　　提到这个，江远的声音顿时沉了下去，带着浓浓的忌惮：〔情况很不妙。这鬼地方的底层逻辑太霸道了，它一直在对我发出命令，并且尝试接手我的身体。〕

　　〔现在它的命令是：去左边。左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呼唤我。〕

　　去左边？

　　两人此时已经踩在地下一楼的地板上，面前出现了一个T字形的走廊，墙壁上有个指示牌，左边是太平间，右边是储物仓库。

　　余茵心头猛地一跳。

　　在守则第一条里，名牌丢了要去地下太平间补办，但从江远的反应来看，去太平间很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

　　“滋——”

　　前方的黑暗中，突兀地亮起了一盏昏黄、摇曳的旧油灯，勉强照亮了前方青砖砌成的斑驳甬道。

　　而在那盏油灯下方，忽然出现一个用几块破烂木板临时搭起来的登记台面。

　　余茵很确定自己刚刚并没有看见这个登记台，这应该是那个油灯亮起之后才出现的。只是……谁好人家的医院会用油灯？

　　登记台后，坐着一个身形干瘦、穿着黑色风衣的老头。他双手揣在袖子里，看年纪绝对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限。并且正用一双完全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珠，直勾勾地朝着台阶口的两人望了过来。

　　寒风从甬道深处刮过，吹得余茵胸前那枚深蓝色的名牌一阵冰凉。她忍不住瞥了江远一眼，然后用一种非常自信且带着气场的腔调对着那老头说：

　　“我是重症精神科新转正的余医生。林教授让我带新同事去地下物资仓库熟悉环境，顺便把他的正式名牌办了。”

　　这话说得极其自然，既符合林医生下达的“去仓库”的指令，又合情合理地塞进了她自己要帮江远“办名牌”的私人打算。既然有登记台，那么说不定他们根本不需要走到太平间去就能把事情做完。

　　然而，当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柜台后的老头还没来得及回应，余茵心底却毫无征兆地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原本一直顺从乖巧的江远，在听到“办名牌”这三个字的刹那，他体内有一股力量毫无预兆地疯狂暴涨，那力道大得让余茵也无法控制。

　　〔躲开！〕心灵通道里，江远突然爆发出一声痛苦而扭曲的暴喝，那声音甚至因为极度的抗拒而带上了刺耳的重音：〔领域的指令要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