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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我不死 我不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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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嘉盛被杀手背着送去医馆。
医馆里的大夫本不敢接,但杨玥晴拿了剪刀戳到他脖子上,大夫哆哆嗦嗦着给席嘉盛检查伤口。
“有救……有救……”
大夫哆哆嗦嗦着救人,杀手们坐在外面不敢说话。
席嘉盛却是一刻都不肯昏迷,扯着杨玥晴衣裳说:“不能找别人……我……我最好……”
“我不死……我对你最好……”
杨玥晴点头,握着他的手让他别说了。
席嘉盛牢牢扣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不是动脉,不是动脉。”老大夫怕得额上冒汗:“这可是席家的独苗啊,席家人知道了吗?”
叶名学:“已经去禀告了。”
不多时,刘福带着人冲进来,二话不说扭了那几个杀手去官府,紧接着扑到席嘉盛面前。
“少爷,少爷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听得见。”
“我……你……你怎么脖子流血啊,少爷你腿上、手上肩上能受伤,你怎么敢脖子流血?”
刘福跟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席嘉盛这副模样,整个人嘴唇泛白,眼皮耷拉着,像是下一秒就要睡着。
刘福生怕他下一秒就睡过去不醒了,然而大夫说:“无事无事,性命无忧,只是失血过多,睡一会就好了。”
杨玥晴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守着席嘉盛:“你撞刀是怕我死?”
席嘉盛掉泪:“都怪我……打不过,那些人是真来拿命的……”
席嘉盛叫刘福下去查清楚,又要大夫赶紧给杨玥晴看看。
杨玥晴身上的伤没一处致命,但处处伤得不轻,加起来没有二十也有十七八。
“姐姐放心,我没事的,我刚才撞刀收着力的,没用劲,用劲就死了,我没想死……我就是困……想睡一会……一会就醒了……”
席嘉盛耷拉着眼皮,看起来累极了。
杨玥晴闭了闭眼,再睁眼朝他笑:“行,你睡,我在旁边守着你。”
席嘉盛这一觉睡了有四个时辰,等醒来的时候满屋子哭泣声。
他听到有母亲,有祖母,甚至还有小姑。
“若是盛哥儿不醒,你给我去抵命!”
席老太太泣不成声,捏着帕子整个人快要背过气去。
席舒兰跪在地上,再没了之前的张牙舞爪:“娘,是我……是我不对,我插那几个人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且我也说了不让他们动盛哥儿,你知道我的心思的,我也是看着盛哥儿长大,我怎么可能杀他?”
席舒兰哽咽着:“盛哥儿是我亲侄子,虽和我没血缘关系,我可把他当亲侄子!”
“你就是贪心不知悔改!”席夫人快要哭成泪人了,要丫鬟扶着才能坐得稳:“不就一张方子,本来就不是你的东西,还给她怎么了?你亲外甥女还能不给你分红不成?你至于牵连我儿子吗你?!”
“嫂嫂我没想牵连盛哥儿,这件事本就是个意外……”
“行了!你出去在院中给我跪着,跪到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起来!”
席老太太将席舒兰赶去院子中,席夫人低头拧着帕子眼泪串成珠:“有什么用?让她跪着有什么用?”
席嘉盛实在是不想醒,但他想见到自己的娘子,想问问她的伤口还疼不疼,便挣扎着醒来了。
然而一睁眼,一屋子的女眷丫鬟围上来:
“盛哥儿!”
“少爷!”
“心肝儿你可算醒了,你要吓死祖母,你要吓死你娘啊~”
老太太抱着他,席夫人更是护着捧着:“儿啊,你还疼不疼,有哪不舒服没?你给娘说,你要天上的星星娘都给你摘下来~”
席嘉盛睁着眼,看过一屋子女眷,摇头:“娘子呢?我娘子呢?”
席老太太擦了擦泪:“晴儿没事,在隔壁睡着,她好好的,没事。”
“我要去看看。”
席嘉盛挣扎着要起来,然而刚抬起肩膀,席夫人就将他按回去:“你起来做什么?手上脚上,还有脖子上都受了伤,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你爹都吓得差点晕过去!”
话落,席老爷爷进来,整个人像沧桑了十岁,一双眼瞧着一宿没睡:“药、药喝了吧。”
那药是席老爷亲自煎的,刚刚熬出来热腾腾的满是热气。
“有什么话,你不能和家里说,你非得跑去撞刀?你……你知不知道这回幸亏撞得浅,要是深一点,你……你让你娘你祖母,还有我怎么活?席家可就你一个!”
席老爷这回也是忍不住了,再不提打的事。
然而席嘉盛只记着:“我娘子……”
“她没事,她现在是你的命根子,没人敢动。那方子我已经要回来了,我放在她床头,让人看着绝对不会丢。”
席老爷声音颤抖:“席嘉盛,你是男儿身,是我们席家的独苗,你得撑起我们这个家,你不能……不能再这么意气用事,有话你就好好说!”
“我没意气用事,我和娘子要了多回,你们都不给……”
“你!你还想挨打是不是?!”
席老爷咬着牙,眼里的泪忍着不流出来。
“妇人之仁,你这样怎么撑得起祥云阁?怎么撑得起席家?!”
席老爷看着气急了,甩开袖子就离开。
席夫人和席老太太趴在床头,一口一个心肝儿一口一个盛哥儿的叫着,恨不得将他魂叫出来。
席嘉盛要去见杨玥晴,席夫人再三拦不住。
“喝药,把药喝了娘就让你去,你先把药喝了。”
席嘉盛也不用勺子了,吹了吹那药碗不是烫得烧喉咙的程度,直接一口灌下。
席夫人看得更心疼了:“我儿真的是……栽在那个妇人身上了……”
杨玥晴睡在隔壁一直没醒。
比起席嘉盛的伤她确实是受伤较轻的那个,可偏偏她浑身上下,到处是伤,胸上、肩上腹部,腰上、腿上脚腕,杨玥晴疼得像是骨头碾碎一般,昏昏沉沉着不愿醒。
石榴就守在她旁边,一整个夜晚,听她说口渴,又给她擦汗。
“席嘉盛……”
杨玥晴没醒,但嘴里一直念叨着。
席嘉盛过来瞧见,眼里的泪竟比自己流血还要多:“怎么回事?娘子怎么还没醒?”
“少夫人满身的伤,回来后躺在榻上一直喊疼,就让大夫给她用了麻沸散,说是想把这疼劲扛过去。”
“她……”
席嘉盛掀开被子,一点一点的瞧杨玥晴胳膊。
只见那本来白皙的胳膊上,大大小小的淤青、破皮,还要新旧伤痕交错在一起,看得人好不触目惊心。
“姐姐。”
席嘉盛心快碎了,低头亲她的伤:“你快醒来,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杨玥晴没动静。
席嘉盛就守在旁边守了许久,席老夫人过来劝,他不走,席夫人过来陪,他也不动,一直到坐到自己也支撑不住,才让刘福搀着离开。
大夫说他的伤不重,但险在失血过多,需卧床静养。
席家把什么好宝贝都拿出来了,千年的人参、灵芝、阿胶,什么好玩意都往这边送。
然而吃下去席嘉盛依旧呆呆的,席夫人看着心疼:“盛哥儿,盛哥儿你跟娘说说话,你这是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看着娘。”
席嘉盛说他想见娘子。
席夫人掉着眼泪说自己知道:“她也是个心狠的,自己吃了麻沸散睡过去了,全然不顾你担心她……”
“不许你说我娘子!”席嘉盛突然急了,拿着枕头砸亲娘,又望着院子里跪着的席舒兰:“都是你们逼的,你们一个个逼她,要不是你们逼她,她怎么会伤成这样!”
席嘉盛气不打一处来:“我要另辟府邸,我不在这住了,我不想和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
“盛哥儿?”席夫人愣住了,连声音都转了调。
“盛哥儿你这是干什么?你想要什么你给娘说,娘都给你,娘有的给你,娘没有的娘想办法给你。你……你另辟府邸,这不是要娘的命,要你祖母的命?从你生下来咱们就没分开过啊!”
席夫人哭得眼泪花了妆:“再说了哪还有像席府这样舒适宽敞的宅院,你从小骄纵惯了,那些小屋子你受不了的……”
“我受得了!”席嘉盛甩开她的手,想起老太太往日给自己的地契:“城南的荣园,我要搬去那住。”
“盛哥儿!”
“你不让我去,我自己爬墙出去,到时候是死是活,都不用你们收尸!”
席夫人一下子哭声止住了,只抽抽噎噎着,望着自己的儿子:“那……那也要等你娘子醒来是不是?她现在病着,不适合挪动。”
席嘉盛的眼神软下来了。
刚想张口说不知道娘子什么时候能醒,就听到下一秒门口传来轻轻的一声:“席嘉盛。”
杨玥晴是披着薄薄外衣过来的,席嘉盛想下床去接,不想他刚掀开被子,杨玥晴就冲过来。
“坐好!”
她喝令他靠回去,又拉了被子给他盖:“流了半盆的血,还想跑下来摔个头着地是不是?要是磕傻了磕瘫了等着我照顾你?你做梦!我拍拍屁股就走了。”
席嘉盛用力点头,眼眶酸着说不出话。这几日全府的人都顺着他,嘘寒问暖,生怕一丝风把他吹了一滴雨把他砸了,层层紧密围得他整个人都不快。
现在杨玥晴来骂两句,他只觉得舒坦。
“你还疼不疼?你受了好多伤,我去看你的时候你没醒……”
“我有什么可疼的?在乡下我什么伤没受过?倒是你这娇身子,要是给我养不好,明日我就拿着方子走人!”
“娘子!”席嘉盛‘哇’的一声扑到杨玥晴怀里,也不顾母亲还在,哭腔着说自己真怕她死了。
“我是从小打架,可我从来没见过玩命的,那杀手已经被下狱了,小姑也在院中跪着,我没让他们处置,就等着你醒来。”
杨玥晴眼眸沉了沉,刚要张口,就听到丫鬟进来通报。
“少夫人,解元上门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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