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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一家子蜂窝煤 一家子蜂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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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玥晴自小就不是吃亏的性子。
但自从进了京城,入了这席家,朝中的贵人,高门大院的规矩,一次次让她吃瘪。
杨玥晴快要忍不住了。
谁知席舒兰扶着老夫人还走到面前来:“铺子里那帮人办事毛手毛脚,说阳春白雪的方子丢了,我急得上火晕厥,恰逢母亲吃你做的糕点,我还以为是你……”
席舒兰话没说完,但最后的语气里带满了讥讽。
席嘉盛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阳春白雪卖了那么久,你吃不出不一样?”
席舒兰正了正脖子:“盛哥儿,我才是你小姑,和你一个姓,而且恩御阁背后还有宋家,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可莫要害了宋家牵连席府。”
“你!”席嘉盛想辩解,被杨玥晴拽着胳膊拦住了。
她微微笑着,朝老夫人行了礼,又朝席舒兰行礼:“祖母,我这梨花糕是在自家院子做的,也没做多少,更没吩咐丫鬟给各院送一份,您怎么吃到的?”
“对啊,我都没吃到,祖母怎么就吃上了。”席嘉盛疑惑。
老太太嘴角扬了扬,伸手指席嘉盛:“你媳妇给你留了两盘,我让人拿过来一盘。”
“我娘子给我留了两盘?!”席嘉盛先是欣喜,但紧接着,他狠狠一皱眉:“我娘子给我留了两盘你怎么知道?她可没派人告诉你!”
席家老太太没说话。
席嘉盛盯了好半晌,最终轻笑出声:“祖母在我院里放了眼线,还是用来害我的?”
“你这叫什么话?祖母怎么会害你?”
老太太伸手要来拉孙儿:“祖母这么做都是为了自家好,为了席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一家人哪有闹上公堂的?更何况你小姑还是官夫人。”
“就是,宋家若倒了,我们席家能有好果子吃?”席夫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廊上过来,一来就站到席舒兰身边。
席舒兰左一个老太太,又一个婆母,看得杨玥晴真真好笑。
这一家子人啊,还真是团结,为了席家百年昌盛,竟能指着黑纸说是白。
“祖母糊涂!”
唯一站在她身边的只有席嘉盛,他抓着她的手:“本就是小姑强占我娘子的东西,再三索要不给才出此下策,她若是还了东西,娘子至于做到如此?”
“放肆!我姐姐临终前的遗愿是让梨花糕传遍五湖,我好不容易办到两分,交到她手里能做到吗?!”
“丈母的遗愿是让娘子发扬,而不是你。”
“混账!”
老太太下不去手,疼儿的席夫人下不去手,但席家席舒兰是最心硬的,说扇巴掌就扇巴掌,只不过巴掌在半空被人截住。
杨玥晴紧紧握着,看小姨拿了东西还盛气凌人:“我娘的遗愿只有两条。一是让我拿到梨花糕方子,二是让我靠着方子自力更生,找一个好郎君。至于传遍五湖四海,那是我拿到方子的后话。”
“放开。”
杨玥晴不放,眼睛扫过站在对面的每一个人:“如今你们为了所谓的太平,要我放弃我娘的遗愿,你们想要我做什么?相夫教子,做一个和你们一样,只会翻来覆去修这破琉璃瓦的木头?做梦。”
杨玥晴狠捏了席舒兰一把。
她力气大,之前的积怨也一直未发,拽着她胳膊一使劲,就将人拽过来,紧接着一扭,胳膊肘怼到她脊背上。
老太太吓坏了,席夫人也吓坏了,大喊着要下人来救。
谁知席嘉盛从旁边拾起一扫帚:“谁敢上前!她刚刚打小爷,小爷就是要出气!”
说罢他一个大扫帚扑到席舒兰头上。
第一下发髻微乱,脸上沾了灰。
“席嘉盛你个白眼狼……”
第二下头发散开,衣衫不整。
“我小时候怎么对你……”
第三下席嘉盛不往脸上扑了,直接照着她屁股打。杨玥晴按着,他就可着劲的打。
席舒兰是席家大小姐,成婚后又是宋家夫人,哪受过这委屈,涨红着脸谩骂:“席嘉盛你个畜生,帮着外人不帮里,你以为我倒了你还能好吗?席家能好吗?!”
席老太太、席夫人也急着救人:“快!快拉住他们!”
“退!退后!”
杨玥晴从后腰抽出擀面杖,一手拎着席舒兰,一手指着一圈奴仆:“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席家众人都知道她擀面杖的厉害,再加上席嘉盛拿着扫帚一通乱打,没一个人敢上前。
老夫人气得心口疼。
席夫人夹着眉头指哪都不对。
席舒兰被擒着胳膊,嘴里还谩骂不停:“杨玥晴,你忘了你小时候我怎么照顾你的?你娘躺在榻上,你爹十天不回家,是我把你带大,我整整带了你一年!”
杨玥晴:“那也不是你抢我东西的缘由。”
“想让我还你是吧?你做梦。”席舒兰仰起头来,发髻散了衣服乱了,但鲜艳的红唇扔在,眼里满是讥讽:“这里是京城,你告不倒我,你去哪都没用。姐姐的东西交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
杨玥晴恨不得把她骨头捏碎。
然而下一秒,席老爷从外面回来,看到院中情景就‘唰’一下甩了一声鞭子。
鞭子没打到杨玥晴身上。
半路被一个扫帚拦住了,只不过挥扫帚的人被轮到花丛里,头重重磕在石阶上。
“盛哥儿!”
“席嘉盛!”
“少爷!”
一时间,主子丫鬟乱作一团,就连席舒兰都急得顾不得仪态,踩到了裙角。
杨玥晴手松了松,席舒兰趁机钻出去,扑到人堆里吆喝,但她也是最冷静的一个,喊了两腔就止住哭声:“去两个人叫大夫!你们几个把他抬回百乐园,你们两个烧水,你们去铺床!”
席舒兰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娘,嫂嫂先别哭了,先救人,救人要紧。”
杨玥晴站在人群外,迟迟挤不进去。
她好像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席家人,而席家没有她,才是真正的一家人,那小郎君还是一家子心肝,作威作福。
杨玥晴回到百乐园照顾了一宿,大夫说席嘉盛并无大碍,只是磕着了脑袋,需要静养。
杨玥晴对这种情况见多了,平日上树下田,磕了碰了只要人醒来就没事。可席老太太和席夫人一口一个不行,一口一个后遗症。
“当真没事?大夫,我们席家可就这么一个独苗,你再瞧瞧,一点后遗症都不能有。”
“若是盛哥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当娘的不活了!”
“大夫,你再给看看吧,脑袋磕到了青石阶上,怕是……不轻。”
就连席老爷都紧张了,懊悔自己那一鞭甩得不应该。
独杨玥晴没说话,坐在榻边擦脸喂水。
席夫人瞧见:“娘,你看看这个心冷的。我的儿可是为了她遭这一回罪,从她进府我们席家出了多少事?这儿媳我不能要了!”
席老太太闭了闭眼。
“娘!今日之事不就是怪她?!一家人非得分个清清楚楚,那方子交到她手里能变出什么花?!你给了她银子,舒兰又说了给她分红,她还不满意,她就是看上恩御阁的进账、看上我们席家的钱!”
席舒兰也是讥讽:“娘,别怪我心狠。盛哥儿有今日这劫难全是因为她,自从把她留在席家,盛哥儿三灾九难不曾断过,乡下长大的就是没远见,不如给些银钱打发出去。”
老太太沉口气,缓了好久:“只怕盛哥儿不愿意,先让她伺候着,等盛哥儿醒来再看。”
“娘!”
儿媳闺女左右劝着,吵得老太太头疼,再待了半刻就回房休息,只说孙儿一醒就算半夜也要给她去信。
杨玥晴在榻边安安静静的照顾,席夫人和席舒兰轮流看护。
席嘉盛一直没醒,额头有些发烫,席夫人一边给他换毛巾一边掉泪:“盛哥儿这是遭了什么罪,怎么就遇上你这样的妇人?我儿今日的灾难全是因为你!”
席夫人的眼泪不停:“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等他醒来后你自己说和离吧,你们不合适,我不同意。”
杨玥晴:“你又不是我们,你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
“你?你还敢顶嘴?你看看你把盛哥儿害成什么样了?他都躺在榻上,躺着动不了了!”
“说得好像我没进府前他就不受伤一样。”杨玥晴轻哼一声:“连府里的丫鬟都知道,席嘉盛之前打架斗殴,或被老爷打,或出去和别人打,身上带伤脸上破皮常有的事。不是因为我来了他才躺在榻上,而是你们一直和他不站一条心,让他看似有满府亲人,却孤如一人,处处寻刺激作践自己。”
“你们不让我和他在一起,好,醒来后你自己和他说,若是你说得动我立马就走,你们席家的金银我一分不拿。”
“你……你……”席夫人气得快说不出话:“你就是这么教盛哥儿的,你这是把他往歪路上教!你这是害盛哥儿!”
“不,我是爱他。”杨玥晴静静的,望着护儿心切的母亲:“席家的人各个都有自己的心思,老太太和席老爷想让他走正路,匡扶席家百年门楣,你想要自己儿子平安顺遂,最好再考个功名,至于席舒兰,她没什么大要求,只要不死就行。你们都有自己的私心,都打着爱他的旗号把自己的意愿加到他身上,可你们没一人问问他想要什么,他擅长什么。”
杨玥晴问席夫人:“你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什么吗?”
“赌钱逗鹦鹉,只要花钱的都喜欢。”
“错,席嘉盛爱钱,比谁都爱钱,他能花出去一两,但他能赚回来百两,他有千百种赚钱的方法,不用从书上学,不用去书院,他在市井里自己就能学会。”
杨玥晴轻轻说着:“席夫人,找时间好好认识认识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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