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别打了》砚冰辞

37、只让娘子管教 只让娘子管

　　席嘉盛没想过和离，杨玥晴现在更是没空想。

　　亲娘的遗物没找全，小姨又跑去了外地，万一小姨留在外地，以后递状纸都不方便。

　　她得快些，赶紧找到代管书。

　　可谁知家里的事一茬接一茬，先是席嘉盛乱吃飞醋，不听解释直接躲开，再是公爹小肚鸡肠，自己抹不下面子训她，派了婆母来磋磨。

　　杨玥晴最讨厌后宅那些钝刀子磨人的手段了。

　　席家的家规又臭又长，不知道从哪一辈祖先开始写起，每一个在后面加几句，有跑生意的，有家财分割的，还有后宅大院，妇人约束的。

　　婆母让她背诵后院孝敬亲长这一章，第一条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尤其妇人见男人，更要夹紧脑袋低下眉。

　　马车摇摇晃晃，杨玥晴坐得笔直。

　　而席嘉盛像被敲弯了骨头，脑袋枕在她肩头，还拖着长长的尾调：“娘子~好疼~我怎么感觉脑袋都被敲开了，娘子帮我看看~”

　　杨玥晴已经看了不下三回：“没伤。”

　　“可我就是感觉疼，定是病了太久身子弱了，娘子，若是落下后遗症，你可还要我？”

　　杨玥晴没回。

　　席嘉盛瘪了瘪嘴，很快将自己哄好：“没事，只要我的脸在，娘子就会要我，娘子喜欢的是我的脸。”

　　他一边高兴着，一边凑近在杨玥晴嘴边亲，一下又一下的，随着马车颠簸或轻或重。

　　“娘子放心，待会回去我帮你出气。”

　　杨玥晴背了快一日的家规，跪得膝盖发酸满身戾气，下车好不容易见着天黑想睡一觉。

　　谁知婆母冲过来就是一阵嚎：“盛哥儿你怎么又去了那地方？！你不是答应了娘和祖母？你爹气得饭都没吃……”

　　“可我今日赢了呢！”席嘉盛从车上跳下来。

　　“胡闹！那飞来的横财也值得高兴？赢了多少两赶紧散出去，可别给你招上祸！”

　　生意之家有讲究，横财留不得，脏财不能沾。席家百年基业，更是信这些玄话。

　　然而席嘉盛不顾，掏出胸口的银票晃了晃：“不散，银子没赚够，明日还得去。”

　　“你……你要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娘不知道，京中最近出了一款腰佩，镶金嵌玉的，而且嵌的还不是一般白玉，那可是红玉！我银子不够。”

　　席夫人眼里含了欣喜：“盛哥儿这是要给娘买腰佩？缺多少银两娘给你补，难得你有心……”

　　“谢谢娘，不过这腰佩是买给我娘子的！”

　　席嘉盛拉着杨玥晴的手，头枕在她肩上：“不光腰佩，我听说那拍卖会上还有蚕丝护膝，用的全都是天蚕丝呢！我得买回来。”

　　“你们小小年纪，哪用得到护膝？”

　　“用得到用得到！娘子近日被您罚跪，膝盖破皮腿也弯了，我看了好是心疼呢。”

　　席嘉盛枕在杨玥晴肩上，嘴里却是甜蜜蜜的一口一个娘：“娘，天蚕丝的护膝，你会掏银子吧？”

　　席夫人面色渐渐变了，原先的欣慰笑容全部敛去：“行了，左不过一块门板，我已叫人换了，祠堂就不用去了。”

　　她话里的语气算不上好，可再心有怨怼，自家儿子心已经偏了，她也不好磋磨。

　　杨玥晴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带着席嘉盛要回院子。

　　谁知道席嘉盛故意在前院踢翻花盆逗丫鬟：“瞧着眼熟，哪一年进来的？”

　　小丫鬟被吓得不敢说话，跪在地上求饶。

　　席夫人过来拉他：“你这是干什么？”

　　“我瞧她长得眉清目秀。”

　　“你这是要纳妾？”

　　“男子三妻四妾也不足为怪吧？”

　　席嘉盛折了一束桂花插在那丫鬟头上，丫鬟吓得直发抖，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上人，过了年就要成婚，让席嘉盛放过自己。

　　然而席嘉盛不顾，夸她和桂花相配。

　　席夫人更是气得说不出话，挺直着脊背浑身发抖。儿子太知道她在意什么了，一针针往她心尖上扎。

　　“你莫要做这些狂态来气我，娘知道你是嫌娘罚了你媳妇，可你看看她，自打进门以来相夫教子的事做过一件没有？就在前两日还……还当众斥责你爹，你爹可是她公爹，是她能斥的？！”

　　“娘的意思是我爹不是她公爹就能斥了？”

　　席夫人双眼瞪大：“你？你难道还要为了她和爹娘断亲不成？糊涂！爹娘生你养你，你爹训你哪次不是为了你好，娘哪次没护着你？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和爹娘断亲，你是被她害惨了坑惨了！”

　　席夫人哭着闹着上来打儿子，可席嘉盛跳着躲开，耿直脖子：“我可没说断亲！我只是想告诉娘，从今以后我只听我娘子的话，既然我成婚了，自有我娘子教我管我。我爹不管我了，娘也该放手才是！”

　　“你……！”

　　“娘若真闲得慌，不如去查查我爹这回回来有没有带女人。”

　　说完席嘉盛跑开了，一溜烟跑回自己院子，留下席夫人在那捂着心口疼，差点就晕过去。

　　百乐园内，杨玥晴是先一步回来了的。席嘉盛高高兴兴的跑过去要给她说，谁知进门看到杨玥晴在收拾包袱。

　　“娘子？”

　　席嘉盛三步并两步跑进去：“你……你这是要走？我已经帮你说过我娘了，我保证她以后再不会找你麻烦！”

　　席嘉盛急得发誓，又抱着她不让她收拾：“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你给我说，我娘训你了我爹给你黑脸了，我都帮你收拾回去，你想把席家拆了重盖都行，但你能不能别走？娘子，我全都改，赌坊不去，书、书我也看！只要你别走让我做什么都行！”

　　杨玥晴是在收拾衣服，可却是因为最近天冷，她得把夏衫收起，秋季的厚衣拿出来。

　　谁知席嘉盛抱着他就是一阵絮叨：“姐姐，我可只有你了。我爹是个光打不教的，我娘又是只哭只护的，没人教我，只有你教我，你信我爱我，你……你要是走了，那我就天天去赌坊！我去青楼，我又赌又找小娘子，我再不读书也不做生意，我把席家的家底全都败光！”

　　席嘉盛软趴趴的威胁着，杨玥晴轻哼一声，将他的胳膊拉开。

　　“娘子。”

　　“姐姐。”

　　“姐姐~”

　　席嘉盛的声气越来越娇了，凑着脸在她面前晃：“姐姐若离开，再找不到像我这么俊俏的小郎君了~”

　　杨玥晴‘噗嗤’一声笑出来：“乡下没有，京城可有好几个，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就相中好几个，等出门就绑了他们……”

　　“不行！”席嘉盛直接捂住杨玥晴的嘴：“他们都没我俊俏！祖母说了，我这张脸可是集齐了我爹我娘所有的长处，就是换作女人，也是极乖巧的，他们……他们比得过我吗？而且我还有钱！”

　　席嘉盛细数自己给杨玥晴买过的东西：“镂空鎏金手镯，红珊瑚挂串，还有过几日我要给你买的腰佩、护膝，都是实打实的！钱在哪心在哪，我赚的钱全给娘子穿身上了，他们做不到！”

　　然而杨玥晴存了心思逗他：“有钱的儿郎心思多，没钱的反倒好拿捏。”

　　“娘子只管问我，凡是我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实！”

　　“好，那你说说刚才是怎么气你娘的？”

　　这下轮到席嘉盛顿了顿，他吸吸气，又摸一把鼻子：“其实这事在府里算不得隐秘。”

　　席嘉盛说他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花花肠子，更何况常年在外跑做生意，见过各川的美人，四海的艳色。

　　“我小时候，我爹每回回来都会带一个小娘，住在家里半月，他就同那小娘温存半月，等到下次要出海的时候，他又一人独自前去，留下我娘和小娘在家干瞪眼，我娘没少受这气。”

　　杨玥晴挑了挑眉：“那……现在你那些小娘呢？”

　　她进府这些日子一个都没看到。

　　“全让我娘遣散了，她说我爹回回带回来一个，家里快赶上烟花地，我那时就……”

　　说到这席嘉盛不肯说了，杨玥晴眯着眼盯他。

　　席嘉盛就舔舔嘴唇，硬着头皮往下：“我那时就真的去了青楼，十岁……”

　　席嘉盛是有些害怕的，然而杨玥晴却‘嗤嗤嗤’笑出来，挑起他下巴细细看：“没看出来啊，席少爷十岁就进青楼了。”

　　“我就是好奇！我娘话里话外说青楼不好，可我明明看一堆女子围在一起，香气飘飘，言笑晏晏，我就想去看看。娘子，我保证我没做什么，我就只是看了看！”

　　席嘉盛竖起手指发誓，然而杨玥晴说：“所以借着带坏儿子的由头，你娘逼你爹再不许带女人回来，你稀里糊涂也是帮了你娘。”

　　“话是这么说，但这些年她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出来，因此一听到纳妾、小娘就心里堵。娘子，这也说明我不会纳妾的，我这辈子只有娘子一个人。”

　　席嘉盛一本正经的发誓，杨玥晴摸着他的脸笑了笑：“行，以后好好表现。”

　　“娘子不走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

　　“可你……你是收拾包袱，你不是要回乡下？”

　　“现在都快深秋了，我把夏日的衣服收起来，更何况我娘的方子没拿回来，我怎么可能离开？”

　　杨玥晴说了一大段，席嘉盛没听清，他只听到娘子不会走了，高兴的对她又亲又抱。

　　“娘子，我可想死你了，咱两都好几天没在一起了。”

　　“都怪那刘福，在我耳边乱说话，回头我就打他十大板！”

　　席嘉盛缠着杨玥晴说现在就要上榻睡，他有好多好多话要同她说。

　　杨玥晴推着我还早，先把衣服收了，可席嘉盛动手动脚的，说衣服明日自有丫鬟收。

　　“娘子你都不想我~一夜没和你睡我都睡不着~”

　　席嘉盛黏在她身上，搂着亲着在她脸颊上啃，谁知手里突然摸出个东西。

　　“这是什么？”

　　他从杨玥晴胸口掏出来。

　　杨玥晴目光暗了暗：“地契，叶名学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