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怪物以后》槐蓝

30、开车 胡柚女士学

　　汽油有了，却没车。

　　胡柚这下子什么也不挑了，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大奔，这些车都指望不上了，哪怕来一辆九手面包车也好啊。

　　他们在小寨村搜寻车辆，既然是抢劫，总会有局限。一个小寨村怎么可能一辆车都没有，他们把所有的车都来走了？

　　太奇怪了。
　　也太倒霉了。辛辛苦苦找到汽油，却找不到一辆车。

　　他们只能在小寨村待下了，另外再慢慢想办法。

　　梯田上栽种了许多茶树，天气逐渐变凉，茶叶也老化了许多，黎子旭前几天试着摘点茶叶泡水，结果泡出了许多黑色的小虫子。没法泡茶，黎子旭就把这些茶叶当成了柴火，用来引火。

　　他把茶叶成把成把地丢进火里，先是一股浓烈的茶香味，又迅速变成了焦糊味。

　　这些茶叶放在以前都是上千元一斤，黎子旭深深嗅了一口，对正在喝泡面汤的胡柚说：“不愧是名茶，烧起来就是好闻。”

　　胡柚闻着这茶味，感觉汤里也有了点茶味。

　　黎子旭用烧火棍拨了拨茶叶堆，茶叶烧得很快，他折了些茶树的树枝放进去，可惜的是只有茶叶丢进去才有点味道。

　　吃完饭后，两人顺着车轮的痕迹搜索，前几天他们还一直指望村子里有车，现在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押在这群外来的抢夺者身上。

　　希望劫匪随便把车丢在路边，让奔波而来的两人捡了漏。

　　车轮的痕迹绵延，走向数公里外的原野，沿路的深沟中是劫匪随手丢弃的矿泉水瓶，罐头盒子。

　　随着行进，车轮的印记更加清晰了。能看出来一共有五辆车，有重型车有轻型车。

　　一条靠山的柏油马路上积了不少落叶，两人从空中落下来。

　　劫匪车轮深深陷进落叶里，仍在前进。

　　这些天一直下雨，腐烂的落叶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再往前走，落叶逐渐少了，胡柚望向曲折的公路，只剩四辆车的车轮印。

　　另外一辆车的车轮印不见了。

　　地上出现了明显的剐蹭痕迹，黎子旭放慢了速度，慢慢摸向公路的转弯处。

　　转弯处有一条歪七扭八的围栏，围栏从中间断开，说明车辆短暂失控撞了下去，黎子旭往下望，一辆车赫然闯进视线。

　　这是一辆改装后的越野车，四个车轮和的底盘都专门替换了。

　　黎子旭朝胡柚嘘了一声，拔枪慢慢靠近，跑到车旁，从车窗往里观察。

　　他很快跑了回来，胡柚做手势问他：怎么了？

　　黎子旭：“司机死了，后车门敞开，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后座的人拖出去了。”

　　胡柚到了车前，她先去瞧了司机，司机的头靠在方向盘上，安全气囊没能触发，胡柚绕到车头查看，车头有明显剐蹭，却没有撞上。

　　司机是怎么死的？

　　黎子旭打开车门，把司机从前座拖了出来。

　　司机倒在地上翻了个面。

　　胡柚倒吸一口凉气。

　　司机的前胸破了一个大洞，往外滴着粘液。

　　胡柚去看后座，皮座椅上爪痕极深，车座下滴着血，放脚的垫子被抓得变了形，卡在车门上。

　　“也许是怪物袭击。”

　　黎子旭拧了一下车钥匙，车子轰鸣，油箱里的油还剩下一半。

　　被拖走的人的血迹一直蔓延到山路边，两人从山路向上看，一堆尚未来得及腐烂的尸骨卡在石缝中。

　　胡柚脸色煞白，黎子旭扒着一块石头跳了下去，将石头扒开，全是断裂的细小骨头。

　　黎子旭：“胡柚，你视力好，你能看见那片是什么东西吗？”
　　他手指向极远处。

　　胡柚眯起眼睛，山坡上，银色和灰色交叠在一起，偶有些红色和白色。

　　金属的光泽。

　　那是车辆的残骸，被拆分成无数个部分，堆叠在一棵枯死的松树下。

　　胡柚把黎子旭拽上公路，指了指越野车。

　　“那是车？”

　　胡柚点头。

　　“这车这么重，它是怎么把它们运过去的？”

　　胡柚把爪子并到一起，又迅速拉开。

　　黎子旭明白了，这只怪物会把车子拆开再运过去。
　　看来那就是怪物的巢穴了。

　　这只怪物住在公路附近，每当有车辆经过，它就会发动袭击，先把人给吃了，再把车辆拆分运到巢穴。

　　这就是小寨村没车的原因。怪物巢穴里小寨村近，小寨村里的车，连带着出村的公路上的车，全被怪物搬走了。

　　也许是那堆落叶阻滞了道路，车辆难以前行，劫匪们不得不停下来短暂休息，清除一部分落叶。

　　怪物发动了袭击，受了伤的司机和其他人跳上车，试图驾车逃跑，司机却因失血过多逐渐失去意识，车子紧急停了下来。

　　劫匪们还没来得及把司机拖下去换人，怪物就追击而至，把后座的人全拖了下去。

　　黎子旭试图理清思路，“也就是说……其他几辆车也可能遭受了袭击。”

　　而且刚刚袭击不久。因为怪物还没来得及拖走司机。

　　两人不敢久留，把司机埋了，冒险往前走了几步，果然又发现了三辆遭受袭击的车，车子撞上了石壁，冒着黑烟。

　　有辆车车尾被撞，其他倒还好，车里的劫匪都被怪物拖走了，车里一股呛鼻的血腥味。

　　黎子旭开窗通风，将车子掉了个头，迅速沿原路返回。

　　胡柚把翅膀全缩起来，她坐在副驾，头伸到外面观察情况。

　　远处，一只浓黑色的怪物从山崖上飞起来，看到了他们，它飞得更快了。

　　胡柚从来没飚过车，这次却切切实实体验了一把飙车的滋味，那滋味，太不好受了。

　　胡柚一身羽毛被吹得凌乱，翅膀哗啦哗啦拍着她的脸，脸都被拍肿了。

　　车子开得飞快，怪物没追上，胡柚看见它在空中打了个旋，悻悻折返回了洞穴。

　　车子开进落叶路时，黎子旭放慢了速度。在这种路上，开的越快，轮胎上卡的叶子就越多。

　　黎子旭没敢停车，他喉结上下移动，马上就要吐了，他坐的是血腥味最重的位置，即便开了窗，味道还是一刻不停地涌进他鼻子。

　　方向盘上全是血，手上黏糊得很，一瞬间，怪物的记忆重新涌入脑海。
　　一声枪响，昨天还在抢饭的战友死在眼前。
　　一只怪物咬掉了刚进军营时带他的班长的腿，士官抢救了半个月，活下来了，终生却只能坐轮椅。
　　有个战友开枪时炸了膛，虎口被撕开了，从此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能用。

　　黎子旭浑身是汗，汗混着方向盘上的血，他逐渐分辨不出这到底是在马路上，还是在被怪物侵袭，尚未进行清除的旧城。

　　胡柚见黎子旭开得这么慢，用爪子推了推他。

　　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努力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黎子旭眼睛半睁半合，像是要晕过去了。意识模糊的前一秒，他拉紧了手刹，栽到了方向盘上。

　　车子停了。

　　胡柚摸了下他的头，他没有发烧，却浑身都冒冷汗，手脚冰凉。

　　胡柚把他从车座上挪下来时，黎子旭的手黏在了方向盘上，主驾驶下面积了一滩血，血腥气直冲她的鼻子，像是迎面给了她一拳。

　　胡柚将他放在后座，把他上半身衣服脱下来，顺着他的脖子给她擦汗，把汗擦干了。

　　黎子旭牙齿打战，像是梦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胡柚试着喊他的名字，只发出几句吼声，他却好像听懂了一样，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救救我……”

　　“救救我……”黎子旭小声地嘟囔，话语破碎。

　　胡柚的心也要跟着碎了。

　　“有人吗……”

　　胡柚吓得浑身一颤，松开了黎子旭的手，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在求救。

　　她跨上临山公路的路沿，向下望去，发现了最后一辆翻倒的面包车。

　　声音好像是从这里出来的。

　　胡柚踩过石头向下望，面包车车门砸坏了，副驾驶的车门下压了一只手。
　　胡柚摸了下那只手，手已经凉了。

　　又是沙哑的一声，来自后座。

　　胡柚脑子嗡地一声，像是要炸了。
　　这个劫匪还活着。

　　胡柚转身就要走，这种劫匪穷凶极恶，身上说不定还有枪。

　　对于这种身上有枪的人，她只信任黎子旭，黎子旭不会对她开枪，其他人，她不保证。

　　“不要走……我有物资……我有物资……我同伴们把东西藏起来了，你救我出来我都给你……”

　　车门下滚出一个午餐肉罐头。

　　“我卡住了……出不来……靠这些物资才活下来的……你救了我……这些都是你的……”

　　胡柚盯着罐头看了一会儿，捡了起来。她犹豫着要不要救，用力拉了一下车门没拉开，忽然清醒过来。

　　这可是劫匪啊。

　　他们洗劫了物资点，胡柚这几天还在仓库里发现了几具新鲜的尸体，应该就是劫匪们互相争斗动的黑手。

　　救他们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胡柚走远了几步，男人意识到她要离开，忽然一转态度，大声咒骂起来，他情绪发了狂，诅咒起胡柚不得好死，诅咒胡柚马上异化变怪物。

　　胡柚一听就乐了，这不和没诅咒一样吗？

　　她弯下腰，把头伸到车窗前，“吼——”

　　“怪物——”劫匪绝望大吼。

　　胡柚把爪子伸进去抓住了他的脖子，她头一次感谢自己有一张怪物的脸，吓起人来怪好玩的。

　　胡柚把物资搬上后车厢，一盒一盒，一箱一箱，有些沾了血。

　　让我想想，开车怎么开。

　　qq飞车的规则是什么？
　　爪子抓方向盘真的好困难。

　　无证驾驶的胡柚女士，在一个不算晴朗的下午学会了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