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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等候 父亲和爹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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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难得是一个晴天,日光照在雪上折射出碎金般柔和的光,静谧而温暖。
书房里燃着香炉,丝丝缕缕,浦洛站于案前练字,这是他难得的清闲时光。
果然,半个时辰后,院子里便喧闹起来:“小公子,快下来,小公子,不可,小公子……”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浦洛的门就被小石榴撞开,一边跑一边喊:“爹爹,爹爹。”
咚咚咚地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一只小奶狗,一人一狗,跑得气喘吁吁,小石榴围着书桌跑,云团跟在他后面追,他们总是玩这种追逐游戏,每天重复也不会腻。
小石榴躲在浦洛的身后,探出头来看云团,云团是只机灵的小狗,咬住小石榴的衣角,要把人从浦洛身后拖出来。
浦洛不动如山地继续写着自己的字,玩了一会儿,不知怎的云团惹到了小崽子,小崽子双手抱胸:“哼,我不跟你玩了,你走开!”
浦洛隐秘扫了一眼,云团蹲在一旁,吐着舌头,疑惑地歪着头,并不知道他的小主人为何要生气。
小石榴踮着脚,两只手扒着桌沿看浦洛练字,腮帮子鼓着,明显是想要浦洛来哄他。浦洛假装不懂,故意逗他:“逸儿,可要练字?”
小石榴的睫毛垂下来,闷闷不乐:“不要,爹爹,云团咬我。”
“咬哪里了?”
“这儿。”小石榴举着一根手指给他看,浦洛弯腰仔细甄别,吹了吹隐形的伤口:“现在还疼吗?”
“嗯,它咬得超级用力,还咬着我的衣角不放,想要把我拖倒在地。”小石榴委屈道。
“是嘛?这么可恶?爹爹罚它中午没有肉骨头吃,如何?”
小石榴想了想,觉得这个惩罚可以,点头答应了。
自浦洛放假开始,他几乎每天都要判官司,大多数都是小石榴赢,没办法,谁叫云团不上诉了。
大概有一盏茶的时间吧,追逐游戏又开始了,云团是个心大的小狗,并不在意他的惩罚。
因为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每次判了官司,他回了狗窝,还是能吃到灶房特意为它烹饪的狗食,甚至有时候还会加餐。
全府上下都是十分拥护云团的,因为整个府上,找不出一个人,能从早到晚地和小公子玩上一整天,连青禾都曾说过:“我情愿打仗,都不愿和小公子待上一天,喜怒无常,比天公都难预测。”
浦洛练了字,又拿了本闲书来看,等眼睛有些酸了,他就劳逸结合,站在窗边看小石榴和云团打闹,这云团是裴慎之有一次来燕县带过来的,起初浦洛是不同意的,他是知道小石榴的,若是带了云团过来,那黑翼,啊呜之类的,小石榴也定是要央求的。
“他又没有玩伴在这里,带云团过来陪他玩玩。”裴慎之道。
然后,浦洛就无话可说了,他对小石榴是有些愧疚的,刚来燕县就生了一场病,隔壁的邻居家的小孩子们又比他大,没有和他同年龄的,无法玩在一起,最后浦洛还是同意了。
两人初为人父,对小孩子教育好像没什么标准,只要小石榴开心就好,浦洛忽然有些忧愁,这样会不会把小石榴养歪了?不行,下次等裴慎之来了,要和他着重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浦洛的年假从腊月二十放到正月二十,有整整一个月的清闲时间,自从他破罐子破摔了后,门房收的帖子少了一大半,省了不少钱。还有几个居心叵测的来邀请他,浦洛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定然是想让他去宴上出丑的,他都让门房推了,在府里躲着清闲。
那雪地里的两个小团子忽然不动了,呆若木鸡,屏着呼吸,瞧着白猫,迈着轻盈的步伐从他们身边经过,叼走厨娘为它准备的小鱼干,再优雅地离去,整个过程都是无声的,等白猫走后,小石榴又和云团若无其事地玩起来。
浦洛莞尔一笑,不禁想要提笔告诉裴慎之,这混世魔王原来也有怕的东西。浦洛想到这,便开始研磨,信写好时,浦洛又觉得为了这么一件小事给裴慎之写信,好像没必要,“算啦,等他来了再告诉他好了。”
浦洛捏着信,打开抽屉,把信搁了进去。
“王爷,这孙行文是太后的远房侄子,孙行文是因恩荫入朝为官的,先是做了几年知县,政绩平平,因破获了一桩命案,得以擢升,后又贿赂太后身边的太监姚镠,才从地方调任回京,此人好娈童,常常找来优伶作陪,私下的宴会也大都不堪入目……”青鸣道。
裴慎之神情冷淡地听着,站在一旁的青鸣只觉得这燃着火炉的书房竟比外面还冷上几分。
“属下还打探到,这孙行文每次举办的宴会都会让人在酒里放些助兴的东西,参加宴会的官员们会比平时放浪一些,那些官员清醒后,不敢声张,反而会给孙行文送去大量钱财。”
“他身体如何?”
“大夫检查过了,浦公子并无大碍。”
“传令给青禾,若是那孙行文有异动,准他先杀再禀报。”裴慎之道:“把那命案也查一查。”
“是。”青鸣拱手告退。
对于蒲洛会在官场上受欺负这件事,裴慎之早有准备,是的,他早有准备,甚至他恶毒地期待着,蒲洛备受打击然后一蹶不起,那样他就会知道谁对最好他。
只有痛了才知道躲避,才不会想着远离他。
然而当事情真的发生后,裴慎之只是面无表情地把书案上的花瓶摔得粉碎。
正好最近国库有些紧张,抄了这孙家也算积善行德了。
裴慎之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他的手心捏着碎瓷片,他站在狼藉的书房里,冷静地想,太后老了,也该去庙里吃素念佛了。
“爹爹,今天还去买糖葫芦吗?”小石榴牵着爹爹的手,最近几天,爹爹都要带他去东街尾买一位阿婆做的糖葫芦。
“嗯。”蒲洛漫不经心地道,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好耶!”小石榴蹦蹦跳跳,“爹爹,什么时候过年啊?”
“明天。”蒲洛提溜着小石榴避开人群。
“明天,明天我就可以有压岁钱吗?”小石榴的眼睛落在高高挂起的红灯笼上,又落在对面的糕点铺子。
“爹爹,你想吃荷花酥吗?”
“不想。”
“好吧。”小石榴有些泄气,数着路过的幌子,五花八门,让人一眼瞧见就知道这个店是卖什么的,布店挂着麻布,鱼店挂着一条鱼,他最喜欢的是酒铺,门口挂着两个葫芦,风吹时,会有清脆地碰撞声。
小石榴数啊数,在路过第三家糖葫芦摊子时,他问:“爹爹,今天我们可以换一家吗?”
蒲洛弯腰俯身将他抱起来,笑道:“走累了,平时你和云团在家里跑上跑下,也不见你喊累,怎么一出来,你就走不动了?”
“因为爹爹是大人,我是小孩,所以爹爹当然比我厉害。”
小石榴把头靠在爹爹的肩膀上,温暖清馨的香味袭来,他坐在爹爹的手臂上,想起了他的父亲。
他的父亲高大挺拔,抱他时一只手就能抱稳他,不像爹爹,要两只手才行。
是以,只要爹爹和父亲在时,总是父亲抱着他。
小石榴拿到了今天的糖葫芦,那个阿婆十分好,每次都给小石榴挑最圆最大的糖葫芦,小石榴从街尾吃到街头,天都黑了,还没吃完。
“爹爹,我们明天还来吗?”小石榴问,他舔着糖葫芦,等拐了这个路口,他们就到家了。
“嗯。”
“爹爹,那我们明天可以不买糖葫芦,买荷花酥吗?”他有些吃腻了这糖葫芦,换一换吧。
小石榴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爹爹的回答,他循着爹爹的目光看过去——家门口站着一个高高的人,屋檐下的灯笼照不清他的脸。
“鹤鹤。”
“嗯。”爹爹轻轻答道。
原来,爹爹想买的糖葫芦是父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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