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如何做人妻？》洗星星

33、我，小石榴，出生啦！ 我也要。

　　黑夜漫漫，挂在枝头的白雪如同早春的梨花，皎洁淡雅，屋里燃着烛火，现下已是三更，裴慎之却毫无睡意。

　　他轻声好奇地问：“你是不是给我下迷药了？”不然为什么只是和他说上几句话，他就拥有了无休止地满满的喜悦。

　　裴慎之的脑海里整夜都在回想，浦洛的那几句话，一遍遍咀嚼，他们的孩子叫小石榴，小石榴爱吃石榴，鹤鹤在学着当一位母亲了，会给小石榴读书，期盼小石榴是个聪明的孩子。

　　裴慎之轻抚着浦洛的小腹，亲了亲他的眉眼：“你现在还恨我吗？”声音轻得似雪落地的声音。

　　裴慎之的问题随着大雪一层层覆盖，逐渐相融，化成流水潜入地里，滋养大地，长出茸毛般的新芽。

　　又是一年春，久违的太阳拨开了厚重的云层，各家各户借着这难得的好日子，把积攒了一个冬的潮湿阴冷的衣裳棉被晾晒出来，洒扫庭院，让暖意渗入。

　　浦洛的肚子越发大了，像蓬松的云朵，他躺在石榴树下晒太阳，早春的日光是柔和的，日光把树叶印在他白色的素衣上自成一幅水墨画。

　　裴慎之走过来把人唤醒，早春的天虽是暖和的，但裴慎之还是担心浦洛会着凉。浦洛临盆的日子就在这一个月了，为此裴慎之特意请了假，为期一个月，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

　　浦洛一脸恼意皱着眉头醒来，如今他越发地会冲裴慎之发脾气了：“干嘛啊？”心里窝火，不给裴慎之好脸色看。

　　裴慎之扶着人坐起来，伺候浦洛穿鞋子，浦洛还是一脸地不乐意，他最近身子不爽利，胸口有时候还会闷疼，喘不过气来，他就想冲裴慎之发火。

　　裴慎之扶着人慢慢往屋里走，这时候他要是敢出声，浦洛会更加生气，但他若是不出声，浦洛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

　　“今日厨房炒了一些春菜，你前一阵不是说吃肉吃腻了吗？”裴慎之道。

　　“哦，那好吧。”浦洛脾气来得快，但去得也快。

　　一桌子的春菜，有春笋炖排骨，荠菜豆腐羹，香椿炒蛋，清炒芦笋等，一桌子透着“鲜”字。

　　浦洛两只眼睛弯了起来，今日多用了半碗饭，饭后，浦洛在屋里绕圈消食，绕着绕着叹了一口气：“真希望明天睁眼，小石榴就出来了，好煎熬啊。”

　　说着说着就拍拍肚子，“快点出来吧。”

　　不想被踢了一脚，浦洛呆了一会儿，忽然愁道：“以后小石榴不会是个犟种吧，那得多难教啊。”

　　裴慎之扶着人的腰身，把耳朵贴了上去，并没有听到什么，但也轻声叫了一句小石榴，然后抬眼望向浦洛，浦洛把目光挪走，裴慎之脸色不变，心里却有些泄气。

　　裴慎之总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虽然那场争吵被两人掩盖过去，可浦洛对于自己怀孕这件事的反应太过于平静了，好像随着那次争吵把所有的情绪都蒸发掉了，似乎浦洛对他的恨啊，怨啊一切都消散了。

　　浦洛不爱他，也不恨他，爱恨都没有了，不就是把他当陌生人了吗？

　　有时候裴慎之看着浦洛抚着肚子，笑脸盈盈，在那一刻他产生了恐慌，他怕浦洛去父留子，不要他了。

　　明明是他把浦洛困在这一方院落，却时常感到浦洛随时都能抽身离开，而只有他困于此。

　　裴慎之有时候也会反复问自己，当初让浦洛怀孕这件事到底是不是正确了，也许再过个几年的裴慎之一定不会做出如此昏招。

　　但年少气盛的裴慎之只想着打消浦洛要离开自己身边的念头，浦洛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浦洛曾说——让他怀孕是裴慎之的报复，这句话对吗？裴慎之初听只以为可笑，但真的没有吗？没有一点私心吗？没有一点报复吗？

　　谁知道了，只是随着浦洛临盆的日子越来越近，裴慎之也越来越焦躁，有时候也会莫名其妙恶心反胃起来，吃不下饭，睡到半夜心脏会突然紧紧收缩，逼得他醒来，睁着眼睛看浦洛半宿，直到天明才将将有睡意。

　　很多千古名人出生时常常带有吉兆，不是龙鸣凤舞，就是仙人托梦，或是日月星辰入怀，满室红光。

　　小石榴出生在惊蛰这一天，春雷乍响，雨声滔天，半夜正是好眠时，但小石榴啊，他偏偏就要大声喧嚷他的到来，要给他的爹爹们一个下马威，不敢轻怠他呢。

　　好在一切接生物品都准备齐全，南疆圣手早早就在府中等候，是位老大夫，带着一名学徒在床前忙活，裴慎之和楚英则给他们打下手，度过最初的兵荒马乱，四人逐渐配合默契。

　　东方即白，天边带着一圈淡淡的粉红，小石榴呱呱坠地，是个健康活力充沛的小家伙。

　　浦洛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小石榴安安静静地瞧着他，浦洛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这是他儿子。

　　“你好，小石榴，我是你的爹爹。”浦洛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小石榴的滑嫩的脸蛋，小石榴吱吱呜呜叫了几声，但并没有哭，他记得这个味道，是娘亲呀，小石榴笑了笑，仿佛在说：“你好，爹爹。”

　　“......”

　　小石榴从小就会折磨他爹爹，在浦洛身边就是乖孩子，不哭不闹，吱吱呀呀一个人可以在浦洛身边玩半天，但只要裴慎之近身，就呜呜哇哇大哭起来，时不时尿他一身，简直把不喜欢他摆在明面上。

　　“你再哭，我就把你扔了。”裴慎之大手抱住小石榴的小手，低声威胁着，小石榴哼唧一声，撅嘴准备开嚎，两双大眼睛乌黑发亮，长得与浦洛一模一样。

　　小石榴假模假样哭哼几声，引得正在喝鸡汤的浦洛连连抬头看，不一会儿就起身走过来，浦洛的头发今日没有束起来，而是用丝带缠绕了几圈，穿着靛青色的直襟，还未近身，裴慎之就闻到幽幽的奶味。

　　浦洛贴着裴慎之的胳膊，微微欠身，亲了亲小石榴的脸蛋：“怎么啦，小石榴？”言语柔和，滑顺发丝从裴慎之的手背拂过，带起一股清香，裴慎之的目光便定在了浦洛身上。

　　小石榴把想要见的人哭过来后，哭声渐收，浦洛没有从裴慎之手里接过小石榴，别看小石榴小，可却是实心的，抱上一时半会儿，手臂就发酸，再抱上一会儿腰就该疼了。

　　裴慎之慢慢低头，亲了亲浦洛的侧脸，浦洛逗弄小石榴的动作一僵，默默挪了几步，裴慎之眼里的欲望没有一点遮掩，赤裸裸就这样直勾勾盯着浦洛，蒲洛被他盯得害臊。

　　裴慎之转身出门把小石榴交给了奶娘，浦洛简直无法与裴慎之对视，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听着裴慎之关门，一步步向他走来。

　　这时浦洛反而慌张起来，他支支吾吾劝道：“现在还是白天了。”

　　裴慎之并没有理会，圈着浦洛的腰就开始细细麻麻吻了起来，裴慎之如今及冠了，身姿越发挺拔魁梧，低头接吻着实有些辛苦，吻着吻着，浦洛就被他抱了起来。

　　“慢慢来，行不行？”浦洛趴在裴慎之的肩膀处，为接下来的事情默哀，从他怀孕到生下孩子，将近有一年多的时间，裴慎之就禁欲了一年多的时间。

　　“好。”裴慎之声音涩得让人耳红。

　　春天的日光是温润的，天空中的白云蓬松的像洁白的棉花 ，闪电劈过，引得白云一阵轻颤，若是快速劈过，还好些，最怕持续缓慢劈过，真是让人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

　　小石榴是在三天后见到自己的亲亲娘亲的，娘亲眼睛鼻子嘴巴都是红红的，亲他时，全是他讨厌人的味道，小石榴嫌弃皱了皱鼻子，很是不喜，没有像以往见到浦洛那般咧开嘴笑。

　　“他该不会是认不得我了吧，小石榴，我是爹爹啊。”浦洛声音哑得说不出来话，他抱着小石榴，裴慎之抱着他。

　　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折射下一家三口相互依偎的影子，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美好。

　　小石榴木着脸并不是很想开口，浦洛担忧摸了摸小石榴的头，没生病啊。

　　“嗯，也许他有点傻。”裴慎之慵懒地把头抵在浦洛肩上，脸上带着餍足的神情，心情很好地捏了捏小石榴的脸蛋。

　　浦洛不满地瞪了裴慎之一眼，眼睛瞪得圆圆的，与他手里抱着的小石榴如出一辙，裴慎之心里一软，把头埋进浦洛脖颈处，低低笑了起来。

　　“才没有，我们家的小石榴是天下最聪明的小孩。”浦洛在小石榴捏红的地方亲了亲，裴慎之倒没有用多大的劲，但小孩子的皮肤嫩，随便碰碰就红了。

　　“我也要。”裴慎之突然开口。

　　裴慎之侧了侧脸，意思明了，浦洛很少主动亲他。

　　浦洛眨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裴慎之也不再开口，多了便就是恳求了，只是眼神暗了暗。

　　过了一会儿，脸上被人轻轻贴了一下，软软润润的。

　　裴慎之眼里的笑就如同春日般明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