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常安》壹盏茶香

18、第十八章 周

　　周常安在这家客栈待了大半年，这大半年来，顾兰夫妇对她很好，平稳的日常生活让她很舒心，但她总归不是这边的人，是时候该离开了。
　　她收拾完最后就一桌，把长凳翻到桌面上，拿起扫把将整个地面都清扫一遍，将一些细碎的垃圾倒入篓子里，最后把扫把放回原来的角落。
　　顾兰正在柜台前盘算着一天流水，手指利落地打着算盘珠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一道影子投射在柜面上，遮住了些许光亮，顾兰头也没抬，问：“小周，怎么样？”
　　周常安盯着顾兰，轻声说：“兰姨，我明天打算离开。”
　　顾兰打着算盘珠的手一顿，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又开始拨着算珠，说：“小周啊，我这么多年的客栈营生也不是白做的，练就了一双好眼睛。
　　每天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哪些人一样，哪些人不一样，还是能看出来些。
　　也曾听闻说江湖上有些能人异士，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简直像听话本子似的。
　　不过，你和我们不一样，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多少我还是能发发现的。”
　　她将算好的收益数目记录在账册上，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周常安，问：“养好了？”
　　周常安眼睛微微睁大，望着顾兰温柔又通透的目光，说：“嗯，养好了。”
　　顾兰盯着周常安充满笑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和他们、和普通人的眼睛不一样。
　　她说：“去休息吧。”
　　“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周常安整理好房间的一切，背着包袱下楼，她不打算道别，以后还不一定能再见，就不说‘再见’了。
　　客栈被关上的门再次被打开，顾兰望着周常安渐行渐远的背影，说：“这小周啊，也不告个别，就这么静悄悄的走了。”
　　顾兰的丈夫说：“阿兰…”
　　顾兰摆摆手，说：“我没事，只是觉得有些安静罢了。好了，咱们也该开门营业了。
　　等小慧下次回来，还得和她解释，到时候那丫头怕是又得哭一场。
　　哎哟！想想就头大！”
　　周常安走哪儿算哪儿，手上的银钱也充足，一路上倒也没成委屈自己的胃，该吃吃、该喝喝！
　　这回她来到了福建的地界，三一门也在这里，周常安想了想，都到这儿了，一会去看看陆瑾。
　　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当年的小哭包长成啥样了，不过在行动前，得先填饱肚子。
　　周常安边走边打听当地的特色美食，解决完美食后，这才慢悠悠地往三一门的方向走。
　　她对守着山门的小童，说：“麻烦通报一声，就说周常安来拜访左门长。”
　　小童点点头，说：“请稍作等待，我这就去通知门长。”
　　没过多长时间，一阵急促的跑步声传来，周常安望着由远及近的人影。
　　一身白色袍子、长发在空中甩动着，俊俏的脸色满是惊喜和笑意，简直从小帅到大啊。
　　陆瑾在周常安身前停下，说：“常安，走！我带你去见我师父。”
　　周常安抬头看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陆瑾，说：“好。”
　　她跟在陆瑾身后，来来往往的三一门的门人都好奇地打量着她，在前面带路的陆瑾，时不时和他的师兄弟们打招呼。
　　两人走进一处院落，左若童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陆瑾说：“师父。”
　　周常安朝左若童行礼，说：“左门长。”
　　左若童指着桌子对面的的座位，说：“都过来坐。”
　　他安静地看着周常安，当年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初入江湖的稚嫩小丫头。现如今，这份稚嫩化作了沉稳；在历经亲人离世，报仇雪恨后，却依然保持着最初的赤诚。
　　周道长，您的弟子和您很像。
　　或者应该说，不愧是您一手拉扯大的，这心性和您一模一样啊。
　　他笑着说：“该看的看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你们两个多年未见，怕是有一堆话要说，不用在我着拘谨着，去吧。
　　瑾儿，记得带常安在三一门里好好转转。
　　常安，若是无事，便在三一门住上一段时间。”
　　陆瑾说：“是，师父。”
　　周常安说：“是，左门长。”
　　左若童望着陆瑾和周常安离开的背影，一瞬间与多年前的一幕重叠，那时的他还年轻、那时的周晏清也还年轻，他们也曾如今，并肩而行。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触及对面两个空荡荡的茶杯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说起来，曾经也是这个院子里，他们三个端着茶杯，装作一副品茗高手的模样，煞有介事地点评茶道。
　　“呵！”
　　陆瑾垂眸瞅了眼周常安，关于周道长的事，他也知道。想安慰吧，又怕触及尚未愈合的伤口，半晌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常安将陆瑾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边挂着笑意，说：“陆瑾，当年在陆家大院琢磨的路子，已经有所成了，后来又和龙虎山的张道长切磋过一次。”
　　陆瑾被周常安的话挑起了好奇心，问：“怎么样了？有没有赢？”
　　周常安说：“别说赢了，以前好歹还能见着金光咒，现在连金光咒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陆瑾一惊，说：“他都这么厉害了啊。”
　　周常安问：“诶，你逆生三重到第几重了？”
　　陆瑾说：“二重，当年说过了，你这路子成了，得让我见识见识。碰碰！”
　　周常安点点头，说：“碰碰！”
　　两人的这场切磋演练，被三一门不少人观看，左若童在得知消息后，也过来观看。
　　毋澄真问：“师父，在您看来了，师弟和这位周师兄的比试，谁胜？”
　　左若童说：“终归是切磋，瑾儿和常安都没用全力，若是真要分个胜负，得见红。”
　　一旁的似冲盯着周常安的刀法，说：“这是周道长的弟子吧，这刀法路子倒是有意思，他教的？”
　　左若童说：“不是，他徒弟自己琢磨的。”
　　似冲惊讶地说：“原本刚猛的刀法融入了柔劲，淡化了杀伐之气，变得温和却不减威力，倒是有天赋啊！周道长收了个好徒弟啊！”
　　左若童说：“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