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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他等着 第一卷：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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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夜决定正式拜访苏棠。
这个决定他斟酌了整整三天。作为玄天宗大师兄，他向来行事果决——剑谱看一遍便能拆解三百六十种变化，妖兽习性观一眼便能推演其七日内行动轨迹。但苏棠这个人，他看不透。
她睡个觉能引动灵气倒灌。她站着入眠能触发《大梦心经》异象。她精准计算了授课堂的灵气节点和观察视角。她还用一盏茶的时间说服了三十年没午休过的掌门躺下睡觉。
每一步都看似随意，每一步都暗藏玄机。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师妹。这是一盘他尚未看清的棋局。
所以他递了拜帖。
很正式的拜帖。烫金笺，端楷墨书，托小桃转交。帖上言辞恳切：“照夜于课业有疑，望师妹拨冗一见。”
小桃把拜帖送进去的时候，苏棠正在床上趴着看话本子——不是修炼功法，是市井上流行的那种才子佳人狗血话本，三文钱一本，讲的是魔尊爱上洗脚婢的故事。
“小姐，大师兄的拜帖！”小桃双手奉上，表情激动，“大师兄！沈照夜！他居然主动给你递帖子！”
苏棠接过去，看了三秒。
“不去。”
“……啊？”
“他约的是未时三刻。”苏棠指了指拜帖上的时间，“未时三刻我在睡觉。”
小桃嘴唇颤抖：“小姐，那是大师兄——掌门座下第一人，多少女修想见他一面都排不上队——”
“那就让她们去。”苏棠把话本子翻了一页，“反正我排队的时候肯定不去。排队的事我这辈子已经做够了。”
小桃：“……”
“叮！检测到宿主拒绝社交邀约，理由是‘午睡时间神圣不可侵犯’，摆烂指数88分。触发被动奖励：【气场强化】——宿主在拒绝他人时，说服力提升50%。”
苏棠连眼皮都没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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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夜在会客室等了一炷香。
然后是一盏茶。
然后是一个时辰。
江辞在旁边坐不住了：“师兄，她是不是忘了？”
“她不会忘。”沈照夜端坐如松，面容平静，“她是不来。”
“那你还在等？”
沈照夜没有回答。
如果苏棠只是单纯地迟到或忘记，他会派人去催。但她不是。她是看了拜帖、知道了时间地点、然后决定不来的。
这是回复。
用缺席做出的回复。
她在传达一个信息：“你的邀约，在我这里排不上号。”
沈照夜做了二十三年的大师兄，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掌门对他礼遇有加，长老们对他客气恭敬，师弟师妹们对他既敬且畏。他是玄天宗最锋利的那把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唯恐拂了他的锋芒。
只有苏棠，把剑晾在会客室里，连鞘都不看一眼。
“有意思。”沈照夜轻声说。
江辞已经不想再听到这三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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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半个时辰。
沈照夜站起来。
“走吧。”
“终于不等了？”江辞如释重负。
“去她那里。”
“……你不是说走吗？！”
“走，”沈照夜说，“去她那里走一趟。”
江辞差点背过气去。
两人穿过长廊，经过演武场，绕过丹房，来到苏棠住的小院门前。
院门半掩着。沈照夜正欲叩门，门自己开了。
小桃探出头来，一脸惶恐：“大大大师兄！我家小姐让我转达一句话——”
“请说。”
“她说——”小桃深吸一口气，用尽这辈子所有的勇气，“‘拜帖上没写具体是什么课业疑问，信息不全，驳回重写。还有，下次约时间请避开午时到申时，那是法定睡眠时间。’”
江辞张大了嘴。
沈照夜眉梢微微一动。
法定睡眠时间。
她自己定的法。
“还有吗？”
“还有……”小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姐说，如果大师兄实在等不及，可以在门口的石凳上坐一会儿，她还有两章就看完了。”
“什么话本子？”
“啊？”
“你家小姐在看什么话本子？”
小桃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魔尊的替身洗脚婢》。”
沈照夜点点头。
转身。
在门外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告诉她，”他撩开衣摆，端正姿，语气平淡，“我可以等。但请她尽快——我对那个话本子的后续发展也有些好奇。”
小桃的脸涨得通红，转身跑了。
江辞站在旁边，看看院门，又看看石凳上的大师兄，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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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确实还有两章就看完了。
她趴在床上，把话本子翻到倒数第二页，眼睛微微眯起。
大师兄沈照夜。原书里她隐约记得这个角色——天纵奇才，端方君子，后来被原女主林惊鸿吸引，成为她飞升路上最重要的护道人。标准男主配置，深情忠犬，战斗力和颜值都是天花板。
但她不是林惊鸿。
她对飞升没兴趣。
她对被护道也没兴趣。上辈子被“KPI护道”了五年，护到心脏骤停，这条命是老天给她拿来睡觉的，不是拿来谈恋爱的。
至于沈照夜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她懒得想。
反正不管他有什么意图，她只贯彻一个原则：该睡就睡，该拒就拒，天塌了等睡醒再说。
“叮！宿主摆烂哲学已臻化境！月度任务【迟到三十次】当前进度：6/30。请继续保持！”
苏棠翻开最后一页。
洗脚婢终于在关键时刻暴露真实身份——她是魔界前朝皇族遗孤，忍辱负重潜伏在魔尊身边三年，只为偷回被夺走的传国玉玺。魔尊震怒，但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了她。
苏棠合上书。
“烂尾。”她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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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小桃再次来到院门口。
“大师兄，小姐她——”
“看完了？”
“看完了。”小桃快哭出来了，“小姐说她也觉得结局不行，所以她现在要睡一觉来治愈受伤的心灵。让您明天再来。”
“明天什么时辰？”
“小姐说……”
“法定睡眠时间之外？”
小桃疯狂点头。
沈照夜站起身。
他没有恼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叹气。只是理了理衣袖上坐出的褶皱，对着院内说了一句：
“苏棠师妹，我明日申时再来。届时会带新的话本子赔罪——我想你应该还没看过《百年好合》系列。”
院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是精装版吗？”
沈照夜唇角微微上扬。
“典藏羊皮烫金。”
沉默片刻。
“申时三刻，别早来，我要午睡。”
“一言为定。”
沈照夜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些。
江辞追在后面，一言不发地走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师兄，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看话本？”
“她床头堆了七本。”
“你怎么看到的？”
“拜帖被退回时，小桃开门那一瞬间。”沈照夜语气平淡，“院内有话本摊在躺椅上，床头还有几本。封皮磨损程度不同，说明她反复翻阅。窗户朝南，躺椅位置全天采光最好——她习惯在阳光下阅读。”
江辞站住了。
“师兄，你刚才在门外坐了一炷香，你就观察了这些？”
“还观察了她院中的灵气走向，但不重要。”
江辞看着沈照夜淡定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
他家大师兄不是对苏棠好奇。
他是已经开始研究了。
系统性地、有条不紊地、像拆解剑谱一样地——研究一个拒绝了他两次的女人。
天玄宗的未来。
可能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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