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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沈昭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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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已暗,她没有点灯,整个人陷在黑暗中,只有手里的纸条泛着微微的白。纸条上那句话她已经看了很多遍——“北境的事,有进展了。年前会有结果。”不是萧璃的字迹,但那只翻窗的猫是。她认得那只猫的轮廓,简单的几笔,尾巴向上翘,像是在翻越一道看不见的墙。
沈昭将纸条折好,放进书架上的瓷罐里。
罐子里已经攒了不少东西:一包用了一半的桂花干,几根扎过油纸包的麻绳,还有第一次收到的那张“谢了。收到。”那张纸条上只写了四个字,萧璃的字迹清秀有力,她看了不下几十遍。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留着这些东西。也许是因为在这座皇城里,能让她确认“还有一个人在”的证据,实在太少了。
顾灵蕴端了药进来,看到书房没有点灯,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多问,把药碗放在桌案上,然后退到门口,犹豫着要不要点灯。
“不用点。”沈昭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顾灵蕴站住了。
“灵蕴,北境那边,让咱们的人不要再往里查了。”
顾灵蕴一怔:“将军,不是说要赶在年前查清——”
“长公主那边另有安排。”沈昭打断她,“咱们的人动作太大,容易被三殿下的人发现。等她的消息。”
顾灵蕴没有追问。她跟随沈昭多年,知道将军不是一个轻易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能让将军说出“等她的消息”这句话,说明那个“她”在将军心里的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盟友”的范畴。
“那药——”
“放着吧。我一会儿喝。”
顾灵蕴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沈昭端起药碗,在黑暗中一饮而尽。药汁很苦,但桂花的香气还残留在舌尖,压住了苦味。她放下碗,站起身,走到窗前。
将军府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几盏灯笼挂在廊下,橘黄色的光芒铺了一地。秋风从墙头翻过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她想起第一次翻进萧璃寝殿的那个晚上——不是长公主府,是更早之前,在皇宫里,萧璃还住在偏僻的宫室,她刚从边关回京述职,喝了几杯酒,不知怎么就翻过了那道矮墙。
那晚萧璃没有睡,在灯下看书。看到她翻窗进来,没有惊叫,没有喊人,只是放下书,看了她一眼,问了一句:“将军走正门不方便吗?”
沈昭当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喝了酒,想找一个人说话。而在那座皇城里,她能想到的人,只有萧璃。
后来她才知道,那晚萧璃让她翻窗进去,不是因为不介意,而是因为她知道,如果沈昭从正门进来,第二天全京城都会知道将军深夜造访长公主府。
萧璃从一开始,就在替她着想。
沈昭收回思绪,关上窗户。她走回书案前,拿起笔,蘸了墨,想给萧璃回一封信。但笔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她不知道写什么——写“知道了”太敷衍,写“多谢”太生分,写“我想见你”又太大胆。
她最终放下笔,没有写。
有些话,不说比说好。
第二天一早,沈昭去了兵部。
她已经有日子没在兵部露面了。进门的时候,几个主事看到她,都有些意外。沈昭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径直去了方砚秋的值房。
方砚秋正在批公文,看到她进来,连忙起身,顺手把门关上。
“将军怎么来了?不是说不方便露面吗?”
“来看看你。”沈昭在椅子上坐下,“太子那边的账册,查得怎么样了?”
方砚秋的脸色不太好看。“拖不住了。兵部尚书已经发了话,让尽快把账册整理好送到东宫。最多再过五天,太子就能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五天。”沈昭低声重复了一遍。
“将军,账册里有没有什么不能让太子看到的东西?”
沈昭沉默了片刻。账册里有三皇子私兵的线索,但现在还不能说。
“有。但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她站起身,“五天够了。麻烦你再拖两天,能拖一天是一天。”
方砚秋苦笑:“我尽力。”
沈昭走出兵部时,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街面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她想见萧璃。不是传纸条,不是送桂花糕,是见一面。看看她瘦了没有,看看她最近睡得好不好。
但她知道不能。太子的人在盯,锦衣卫的人在盯,二皇子的人也在盯。任何一次见面,都可能成为压垮她们的那根稻草。
沈昭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翻身上马。
她没有回头。
五天后,太子拿到了北境军械的账册。但账册中最重要的几页——永安十五年的强弩调拨记录、永安十七年的甲胄发放清单、以及去年战马的分配明细——已经被方砚秋提前抽走了。理由是“账册受潮,正在重新抄录”。
太子没有怀疑。
但沈昭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她能拖住太子一时,拖不住一世。真正的解决之道,不在京城,在北境。
她等萧璃的消息。
又过了两日,桂花糕又送到了将军府的后门。
沈昭打开油纸包,里面除了桂花糕,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凌霜已经进了第一处山谷。七日内有消息。”
沈昭不认识凌霜,但她相信萧璃。她把纸条收好,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这一次,桂花糕做得比上次甜了一些。
她不知道是萧璃让厨房多放了糖,还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
也许是后者。
沈昭放下桂花糕,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