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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战书 战书 ...

  •   周一。
      沈星辞一整天都在想那个陌生短信。
      "沈星辞小姐。我是方远投资的人事部。您投的简历我们看到了,想约一个面试时间。"
      她没投过简历。
      她把这个号码给了顾行之。顾行之查了半天——号码是虚拟号码,注册信息指向一个已经倒闭的公司。链接是一个钓鱼网站——如果你点进去,会要求输入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
      "小心。"顾行之说,"有人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你的真实身份、你的信息、你的反应模式。他们想看你是不是会点那个链接。"
      沈星辞没有说话。
      方远投资。虚拟号码。钓鱼网站。
      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但问题是——谁在用这种手段试探她?
      秦墨?
      S?
      还是某个她不知道的第三方?
      她把这些疑问记在心里,没有答案。
      ……
      周二。
      顾行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沈星辞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喝了半杯。
      "女性失踪案。"
      "怎么了?"
      "上级不批搜查令。我去找了副局长。副局长说——绅士俱乐部的'客户名单'涉及很多敏感人物。如果贸然搜查,会引起连锁反应。"
      沈星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敏感人物?"
      "我没有具体名单。但'绅士俱乐部'的会员——不只是一般的富商。有一些人身份很特殊。副局长暗示——有人在保护他们。"
      沈星辞看着他。
      "你在犹豫。"
      "我不是犹豫。"顾行之放下水杯,"我在想——如果我绕过上级,私下调查——我可能会被处分。但如果不调查——那个失踪的女人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沈星辞沉默了几秒。
      "顾行之。你不需要问我。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
      "是吗?"
      "是。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来找我——不是来征求意见的。你是来找理由支持你的答案。"
      顾行之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你比以前更了解我了。"
      "因为你比以前更坦诚了。"
      顾行之站起来。
      "我会私下查。但我会小心。"
      "嗯。注意安全。"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星辞。"
      "嗯?"
      "秦墨——你还在接触他?"
      沈星辞没有回答。
      顾行之没有追问。他打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星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对顾行之说实话。
      但她知道——这种隐瞒不能持续太久。
      ……
      周四。
      澜庭会馆。第四场沙龙。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少了。大概十二个。但气氛不一样——更"学术"了。有两个人带了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在记笔记。
      秦墨今天的主题——"操控者的分类学"。
      他把操控者分成了四类——
      "第一类,'创伤型操控者'。他们操控别人,是因为自己曾经被操控过。他们的操控是'反射'——不是有意的,而是潜意识的。他们在亲密关系中复制自己童年经历的模式。"
      "第二类,'恐惧型操控者'。他们操控别人,是因为害怕失去。他们的核心情绪是恐惧——害怕被抛弃、害怕被忽视、害怕不被爱。操控是一种'防御机制'。"
      "第三类,'权力型操控者'。他们操控别人,是因为享受权力的感觉。权力让他们觉得安全、强大、不可侵犯。他们不一定有创伤或恐惧——他们只是喜欢掌控。"
      "第四类,'功利型操控者'。"
      他停了一下。
      "这一类我们之前讨论过。没有创伤、没有恐惧、不追求权力——纯粹享受操控的过程本身。他们把操控当成一种'技艺'来磨练。"
      沈星辞听着这四类,心里给秦墨做了一个定位——
      如果秦墨是其中一类,他最可能是第四类。
      功利型。
      因为他自己的描述——没有童年创伤,没有对失控的恐惧。他的渣值九十九——稳定、不波动。
      但沈星辞也知道——她不能武断。因为秦墨的渣值之眼可能也有误差。唐薇说过的——"如果一个人不是'渣'而是'纯粹的恶',你的金手指能不能区分?"
      沙龙结束后。
      大家陆续离开。
      秦墨这次没有叫住沈星辞。
      他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像是在整理今天的内容。
      沈星辞走到了门口。
      "沈小姐。"
      她转过身。
      秦墨还在白板前面,但这次——他没有转过身来。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
      "下一场沙龙,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出一个问题。你回答。然后你出一个问题,我回答。轮流的。"
      沈星辞站在门口,看着他宽厚的背影。
      "什么类型的问题?"
      "任何问题。"
      "任何?"
      "对。任何问题。"秦墨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马克笔,"但我们加一个规则——不能拒绝回答。"
      沈星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秦墨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大概两米的距离。"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到目前为止都在'试探'。不如直接一点。"
      "直接一点?"
      "对。像打牌一样——亮牌。"
      沈星辞看着他。
      他在布一个局。
      但她不知道那个局的目的是什么。
      "好。"她说。
      秦墨的眼睛亮了一下。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时间?"
      "下周。我来定。"
      "可以。"
      沈星辞转身走了出去。
      ……
      周六下午。
      顾行之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看起来比穿警服的时候松弛一些。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水果。
      "给你买了葡萄。"
      沈星辞接过来,坐在沙发上开始摘葡萄。
      顾行之在她旁边坐下。
      "失踪案有什么进展吗?"
      "有一点。"顾行之的语气比上次沉稳了一些,"我找到了失踪者的一个朋友。她透露——失踪者最后去'绅士俱乐部'之前,跟一个叫'方远投资'的公司签了一份合同。"
      沈星辞的手停了。
      方远投资。
      跟那条试探她的短信里的"方远投资"——是同一个名字。
      "方远投资做什么的?"
      "表面上是风投公司。但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空壳。实际控制人不明。"
      沈星辞把葡萄放在盘子里。
      "你觉得'绅士俱乐部'和'方远投资'之间有关联?"
      "很可能。方远投资可能是'绅士俱乐部'的洗钱通道。失踪者签的合同——可能是某种'投资协议'。但具体的金额和条款还不清楚。"
      沈星辞想了想。
      "那个试探我的短信——也是'方远投资'的名义。"
      顾行之的眼神立刻锐利了。
      "你说什么?"
      沈星辞把短信的事告诉了他。虚拟号码、钓鱼网站、她没有点。
      顾行之的脸色变了。
      "有人用'方远投资'试探你——然后'方远投资'跟'绅士俱乐部'有关——而'绅士俱乐部'又跟秦墨有关联。"
      三个人。三个点。一条线。
      "秦墨在试探我。"沈星辞说。
      "不一定。"顾行之的语气很冷静,"秦墨的关联是通过'客座讲师'的身份建立的。但'方远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可能另有其人。试探你的可能是那个控制人。也可能是秦墨。也可能是第三个人。"
      沈星辞看着顾行之。
      "你信我吗?"
      顾行之看着她。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因为我之前瞒了你一些事。我跟秦墨的沙龙——我没有告诉你。"
      顾行之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沈星辞愣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行为模式变了。"顾行之说,"你开始回避我的问题。你开始在家里犹豫要不要看手机。你开始在晚上失眠。这些变化——跟秦墨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
      沈星辞看着他。
      "你一直在观察我?"
      "我一直在看你。"顾行之的语气没有变化——不是质问,也不是委屈。只是陈述。"你没有告诉我——说明你还没准备好。我不催你。"
      沈星辞低下头。
      葡萄在盘子里整齐地排着,紫色的皮在灯光下泛着光。
      "对不起。"她说。
      "不用道歉。"
      "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她抬起头,"秦墨约了我下周做一个'亮牌'式的对话。互相问问题,不能拒绝回答。"
      顾行之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打算去?"
      "对。"
      "那你打算问他什么?"
      沈星辞想了想。
      "我想问他——他的'情感操控学'到底要用来做什么。他想教人识别操控——还是教人操控。"
      "你觉得他会说实话吗?"
      "不知道。但我能看到他的渣值。如果他说谎——他的渣值可能不稳定。"
      顾行之站起来。
      "小心。"
      "我知道。"
      顾行之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沈星辞。"
      "嗯?"
      "你不需要对任何人都坦诚。但至少——对我坦诚。"
      他说完就走了。
      沈星辞坐在沙发上,看着葡萄。
      她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酸。
      她愣了一下。这串葡萄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甜和酸——有时候分不清。
      就像坦诚和隐瞒——有时候分不清界限在哪里。
      她把葡萄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
      S的消息又来了。
      "下周的亮牌——他会问你一个问题。你准备好怎么回答了。"
      沈星辞盯着这条消息。
      S知道秦墨约了她"亮牌"。
      沈星辞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除了刚才跟顾行之说了。
      S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S不是在"观察"她。S是在"参与"这场博弈。
      S是谁?
      沈星辞没有回复。
      但这次——她的手指没有悬在屏幕上方就收回去。
      她打了四个字——
      "你在哪边?"
      三秒后,S回复——
      "没有哪边。"
      沈星辞看着这四个字。
      没有哪边。
      一个人在一场博弈里"没有哪边"——那他就是那个最危险的人。因为他不是棋子,不是棋手——
      他是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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