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渣男大克星》源溯法算

70、婚介 婚介

　　沈星辞用了两天消化那次五人聚会的信息。
　　她没有急着去找任何人，也没有急着查任何东西。她在工作室的沙发上坐了两天，翻笔记本，把苏暖案、方晓悦案、林曼线、秦墨线、心灵成长工坊线全部重新梳理了一遍。
　　三天后，她去找了林小鹿。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她说，"林曼最近一年参加过什么样的社交活动——不是沙龙那种公开的，是私人的。"
　　林小鹿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查林曼的活动记录查了几次了吧？"
　　"我知道。但这次的角度不一样。我需要你知道——林曼有没有参加过任何'婚介'性质的活动。"
　　"婚介？"林小鹿的眼睛瞪大了，"你是说——林曼做婚介？"
　　"我不确定。但我需要你查。"
　　林小鹿想了想。"行。给我一周。"
　　——
　　三天后，林小鹿就有了结果。
　　"你猜怎么着？"她的声音里带着那种"我挖到了大料"的兴奋，"林曼最近半年参加过四次私人晚宴。每一次的主题都不同——'高端社交之夜''企业家联谊会''金融圈私享会''艺术鉴赏晚宴'。但这些晚宴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参加的人里，每一场都有一个或几个年轻男性。二十多岁到三十出头，穿着得体，谈吐不凡。我查了其中三个人的背景——全是单身，没有正经工作，但经济状况都不差。"
　　沈星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不正经工作但经济状况不差——钱从哪来的？"
　　"不知道。但其中一个人——叫吴子昂，26岁——他名下有一辆车，宝马X5，全款。他的微信朋友圈偶尔发一些高端餐厅和旅行的照片。但他没有任何工作记录——社保为零，个税为零。"
　　沈星辞把"吴子昂"记在笔记本上。
　　"还有。"林小鹿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我查到了一件事——这四场晚宴的参加者里，有三个人后来跟富婆结婚了。不是谈恋爱——是直接结婚。结婚之后半年到一年内离婚。离婚的时候分到了不菲的财产。"
　　沈星辞看着她。
　　"分了多少？"
　　"最少的一个分了八十万。最多的一个——一个叫吴子昂的——分了两百万。"
　　两百万。宝马X5大概七十万。扣掉车钱，还剩一百三十万。一年多的时间，净赚一百三十万。
　　这不是恋爱。这是一门生意。
　　"林曼在这些晚宴里扮演什么角色？"
　　"她是组织者。每一次晚宴都是她出面邀请的。参加的富婆都是她沙龙里的常客。而那些年轻男人——我不知道是谁介绍来的。但每次都是林曼安排的座位——让男的一桌，女的一桌，然后中间有'自由交流时间'。"
　　沈星辞闭了一下眼睛。
　　她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婚介。这是一个高端猎场。
　　林曼的沙龙聚集了一大批有钱的女性。精英之夜、五人聚会——筛选出最有钱、最脆弱、最容易被"匹配"的那一批。然后通过私人晚宴，把她们跟"训练好的"年轻男性配对。
　　那些年轻男性从哪里来？
　　心灵成长工坊。
　　许国栋的知行文化做的是"情感操控课程"——教人怎么让伴侣听话。秦墨的远景人才做的是"人才培训"——培训的是什么人才？
　　沈星辞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图。
　　最上面：秦墨——远景人才咨询。中间：许国栋——知行文化（心灵成长工坊）——培训操控者。下面：程远舟、吴子昂等人——被培训的"学员"。另一条线：林曼——沙龙聚集有钱女性——筛选"目标"。两条线汇合：林曼的私人晚宴——把学员和目标配对。
　　这不是恋爱匹配。这是——
　　把培训好的渣男，匹配给有钱的富婆。
　　男方从女方那里分到钱——然后用一部分钱回流到组织。女方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实际上只是猎物。
　　沈星辞看着这个图，手指微微发冷。
　　这不是一个组织。这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前端——培训。中端——筛选。后端——匹配+收割。
　　而林曼——是这个产业链的中间节点。她不培训，不收割。她负责筛选和配对。她是那个把"产品"和"客户"连接在一起的人。
　　但她是不是最上面那个人？
　　沈星辞在秦墨的名字上面画了一个问号。秦墨是远景资本的合伙人——远景资本后来注销了，远景控股接盘。远景控股的法人查无此人。秦墨本人消失在公开信息里。
　　秦墨才是真正的操盘手吗？
　　还是说秦墨上面还有人？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产业链正在运转。而且不是偷偷摸摸的运转——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在高档茶室和私人晚宴上堂而皇之地运转。
　　因为她不违法。
　　培训男人"怎么经营亲密关系"——不违法。组织女性参加沙龙——不违法。在私人晚宴上安排男女认识——不违法。男人跟女人结婚——不违法。离婚分财产——不违法。
　　每一步都是合法的。但合在一起——就是一条精心设计的猎杀链条。
　　法律管不了。因为每一步都在法律的框架内。就像一家合规的诈骗公司——没有欺诈，没有暴力，没有威胁。只有"让你自愿交出钱"的操作。
　　沈星辞合上笔记本。
　　她想起林曼上次说的话——"有些事情不是你现在就能知道的。但你会知道的。"
　　还有今晚说的——"答案比你想象的近。"
　　林曼知道她查到了什么。
　　林曼没有阻止她。
　　为什么？
　　因为林曼不在乎她查到了什么。还是因为林曼想让她知道？
　　沈星辞拿起手机，给顾行之发了一条消息：林曼在做高端婚介——把培训好的年轻男性匹配给有钱的女性。这些男性接受过"心灵成长工坊"的操控培训。匹配之后结婚、分财产、离婚——形成完整的收割链条。
　　顾行之回了一条：你需要证据。
　　沈星辞回：我在收集。
　　顾行之又回了一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星辞想了一下。
　　意味着——这不再是一个案件了。
　　这是一个犯罪网络。
　　她回了一条：我知道。
　　顾行之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回了一条：穿好看点。
　　沈星辞看着这四个字，笑了。
　　——
　　当天晚上，沈星辞没有回家。她去了工作室，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在电脑上建一个新文档。
　　标题：总线索——"高端猎场"产业链。
　　她把所有信息一条一条写进去——苏暖案、程远舟、心灵成长工坊、知行文化、许国栋、秦墨、远景人才、远景控股、远景资本、曼华投资、林曼、精英之夜、五人聚会、私人晚宴、吴子昂、赵玉芬、叶澜。
　　名字越来越多，线越来越密。
　　写到最后，她在文档的最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还需要知道一件事：S是谁？那个给我发短信、往我口袋里塞名片的人——他跟这个产业链是什么关系？"
　　她把电脑合上，靠在沙发上。
　　窗外传来一阵夜风，把窗帘吹得微微飘了一下。
　　桌上还放着那一张白色名片。手写的字迹——"沈小姐，我们很有必要谈谈。——S"
　　S。
　　沈星辞把名片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最后一次。
　　笔迹工整，间距均匀，没有连笔。
　　她闭上眼睛。
　　下一个来的人——不管是S还是别人——都会带来新的线索。
　　而她要做的，跟处理苏暖案一样——
　　等。
　　不急。
　　但也不能太慢。
　　因为这条产业链不会等她。它还在运转。还有更多像苏暖、像方晓悦、像叶澜和赵玉芬那样的人——正在被当成猎物。
　　有人正在被操控而不自知。有人正在被收割而不自知。有人正在被"配对"而以为自己找到了爱情。
　　沈星辞想了一下，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下吴子昂的详细社交圈——他跟哪些人走得近，最近参加什么活动，手机通讯录里有没有许国栋或者秦墨的号码。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手机没有响。
　　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忽明忽暗的。远处的城市灯光像一张发光的网，铺在山脚下。
　　她忽然想起了苏暖。那个穿灰蓝色裙子、抱粉色保温杯的女孩。她应该已经好一些了——程远舟搬走了，房子是苏暖租的，她一个人住着。上周苏暖发来一条消息说"我开始正常上班了"，还附了一张照片——她在办公桌前喝奶茶，背景是一扇落地窗，窗外阳光很好。
　　那张照片里苏暖在笑。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笑——是一种松弛的、不带防备的笑。
　　沈星辞当时只回了两个字：很好。
　　有时候，最好的结局不是轰轰烈烈的——是"我开始正常上班了"。
　　沈星辞站起来，关了灯。
　　工作室暗下来之后，走廊的绿色安全灯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
　　她走出工作室，锁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林曼的消息。
　　"星辞，下周有一个特别的活动。你来吗？"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来。"
　　电梯门打开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行。
　　她看着电梯壁上的金属倒影——模糊的，变形的，但轮廓还在。
　　有些真相就藏在模糊的倒影里。
　　你看得不够清楚，但你知道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