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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十四万买了个教训,但我不要了 搬家清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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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的人,比沈星辞预想来得还要早。
早上八点,两个穿蓝色工服的大哥扛着纸箱上楼。沈星辞站在门口淡淡指挥:"那个不用搬,衣柜左边两排是我的,右边那排……直接扔了。"
"扔了?这些衣服看着还好好的,都不要了?"
"不是我的东西。"
搬家大哥俩人面面相觑,也没多问,只好照做。干搬家这行,见过各式各样的分手场面,闹翻脸的、撒泼吵架的都有,但把前任整柜衣服当垃圾清掉的,还真是少见。
沈星辞心里也掠过一丝微妙的念头,好像做得有点绝。可她随手翻了翻那几件衬衫,瞬间没了半点犹豫:
一件灰色条纹衫,袖口隐约沾着淡色口红印;一件白T恤领口,缠着一根不属于她的长卷发;还有去年她生日送的那件藏蓝色外套,周屿车祸当晚就是穿着它去城东找"小鱼",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渍。
留着干嘛?当回忆纪念品吗?
她干脆把衣柜里周屿所有遗留物件,全都塞进黑色垃圾袋,拎下楼丢进垃圾桶。扔下去的那一刻,心里毫无波澜,反倒觉得瞬间清空了累赘,衣柜都宽敞通透了不少。
搬家忙活了整整一上午。仔细算下来,三年同居,俩人攒下的家当其实少得可怜:只有她自己的衣物、书籍、电脑、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再加上厨房基础的锅碗瓢盆。
搬家大哥把最后一箱行李搬上货车,回头问:"美女,往哪儿送?"
沈星辞报了个小区地址。是她提前在网上敲定的一居室,月租三千二,朝北户型,采光算不上好,但胜在离地铁站近,通勤方便。
大哥扫了眼导航,随口念叨一句:"这小区年头不短了,物业设施都偏老。"
"先凑合住着。"
她没多说那句"够我一个人住就行",心底却格外清醒。
三年前她本来住着小一居室,为了迁就周屿,才换了这套朝南两居室。多出来的次卧,周屿嘴上说是当书房,到头来只堆了满屋子杂物。三年房租差价算下来,足足六万多,够她在新公寓安安稳稳住上快两年。
新公寓比想象中还要局促一点。
一室一厅格局,客厅跟厨房连在一起,开放式布局显得更紧凑;卫生间小得勉强转身,马桶跟洗手台间距还不到半米。好在窗帘是她亲自选的浅米色,素雅干净,比原来那套沉闷的深灰色顺眼太多。
几箱行李堆在客厅中央,沈星辞干脆坐在纸箱上放空了一会儿。
搬家大哥一走,整栋楼瞬间安静下来,静得连楼上拖动椅子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拿起手机,点开备忘录,在观察记录里新增一条:
周屿遗留物品:藏蓝色外套(袖口红渍)、灰条纹衬衫(口红印)、白T恤(陌生长发)。处理方式:全部丢弃。
备注:刻意翻了一遍口袋,没翻出其他女生信物,只剩一张过期优惠券、两块零钱。
盯着这条记录看了两秒,她莫名觉得自己像个考古人员,在一点点清理一段变质的过往。
算了,先办正事。
她打开手机银行,导出近三年和周屿所有的转账流水。
这份数据她在律所已经整理过一遍,但今天她要抠得更细——不再只盯着那笔八万借条,而是揪着那些不起眼、容易被忽略的零碎小钱。
周屿每月五千生活费,她全包;每月四千五房租,她承担;水电物业每月八百,也是她按时缴纳;他用的手机,是她信用卡分期刷的,六千八;穿了两年舍不得换的AJ球鞋,是她双十一凑满减买的,一千二。
可这些,还不算最让人窝火的。
翻到2024年6月,一笔380元转账,备注写着:宝宝买包,收款方正是周屿。
她点开聊天记录回溯,那天周屿借口给母亲过生日,要买礼物,跟她借380。当时她没多想,只觉得给未来婆婆尽点心意理所应当。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月周屿朋友圈发过一张米色小方包照片,背景是粉色少女风床单,根本不是长辈会用的款式。
380块,转头就拿去给"小鱼"哄开心了。
她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翻。
2024年9月,500元,备注修车。可她后来特意去4S店查过保养记录,那段时间他的车压根没进厂维修。
2024年12月,800元,备注年会置装。他确实参加了年会,但公司全额报销着装费用,根本不用自己掏钱。
2025年2月,600元,备注情人节礼物。这笔她印象很深,当晚收到的银项链,淘宝标价才130,中间差价凭空没了踪影。
一笔笔捋完,总共二十四笔虚假名目转账,合计9600元。
数额不算大,却每一笔都裹着温柔说辞,一句句宝宝帮帮忙,她从没犹豫过转账。
从前以为同在一个屋檐下,不分你我是信任;现在才看清,从头到尾都是她单方面的经济供养。
沈星辞把所有转账截图全部保存,新建相册命名:追债清单。
随后给唐薇发消息:周屿零碎虚假转账24笔,合计9600,全是编造理由骗的,比我预估还多。
唐薇秒回:证据留好,可以追加进诉讼请求。但这种小额零散转账,法院不会逐笔全认,关键看能不能形成「以恋爱为名持续刻意索取」的完整证据链。
沈星辞:他自己转账备注就是铁证。修车没修车记录、年会置装公司报销,完全是虚构事由骗取财物。
唐薇:有说服力,我马上调整诉讼措辞。
放下手机,沈星辞靠在纸箱上,心里五味杂陈。
九千六百块,比起十五万借款不值一提。
可每一笔都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她不是心疼钱,三百八、五百块她完全花得起。
真正让人寒心的是,她转账时满心信任,他却拿着她的钱,去讨好别的女人。
花我的钱,哄别的女生开心?
沈星辞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轻声自语:
"这操作,我真得给满分。"
下午两点,沈星辞去了银行。
把周屿2023年至今所有转账流水,全部打印纸质版,盖好银行公章。柜台小姑娘看她一打就是十几页,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打印这么多页,确定全都要留存吗?"
"麻烦都打出来。"
小姑娘没再多问,麻利帮她整理好。
从银行出来,她又陆续跑了支付宝、微信支付线下网点,把三方电子账单全部打印归档。三种渠道、不同格式的流水凑在一起,厚厚攒成一个文件夹。
她抱着文件夹,坐在银行门口台阶上歇脚。
四月底的午后,太阳已经有了盛夏的燥热,晒得后背发烫。
她看似坐着发呆,脑子里却在盘算一件现实事:
这么多钱,周屿到底有没有能力还清?
十五万借款,加九千六零碎转账,再加上同居房租、日常开销差价,总额快要摸到二十万。
周屿月薪到手也就一万二,协议约定六个月还清十五万,每月要还两万五。等于他每个月不吃不喝,还要额外拆借一万三才能填上窟窿。
这么算下来,签了协议,他大概率也没法按时履约。
想通这点,沈星辞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她从来没指望靠周屿的良心还钱。
她要的,只是一纸具备法律效力的白纸黑字。一旦逾期违约,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冻结工资卡、查封名下财产,靠法律施压,远比赌人品靠谱。
这才是唐薇真正替她布好的局——不靠愧疚,只靠规则。
晚上七点,沈星辞在新公寓解决了入住第一顿饭。
便利店随手买的咖喱牛肉盒饭,二十六块。她依旧坐在纸箱上吃,筷子是从旧厨房随手带过来的。
味道平平,算不上好吃。但比起想象中分手后的狼狈落寞,已经体面太多。
刚吃没几口,手机突然响起,是个陌生座机号码。
"您好,请问是沈星辞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哪位?"
"我是周屿的妈妈。"
沈星辞夹着牛肉的筷子,瞬间顿在半空。
"阿姨您好。"
"星辞啊,小屿把你们的事都跟我说了……"电话那头带着苍老的南方口音,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惋惜,"你们好好在一起三年,多大点事,非要闹到分手收场,多可惜啊。"
沈星辞安静听着,没接话。
"小屿年纪轻,有时候是不太成熟靠谱,但心眼不坏。你们年轻人吵架拌嘴,别这么较真,各退一步好好过日子多好。"
"阿姨。"沈星辞语气平静打断,保持着基本客气,"您知道他同时跟八个女生暧昧交往吗?"
电话那头沉默足足三秒。
"他……他就是年轻贪玩,一时糊涂而已。"
"三年,同时牵扯八个人,这已经不是贪玩了。"
又是几秒沉默。
"星辞,他现在肋骨还断着两根,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你们非要揪着这些事不放,对谁都没好处。"
"阿姨,我打这通电话,不是来跟您商量和好的,只是正式通知您。"沈星辞语气不冷不热,"我跟周屿有十五万借款,白纸黑字有借条、有完整转账记录。欠债还钱跟分不分手没关系,法律层面他必须偿还。"
"十五万?哪有这么大数目……"
"借条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您要是不信,可以让周屿拿给您核对。"
电话那头再度陷入沉默,隐约能听见背景里综艺节目的喧闹声。
过了好一会儿,周屿妈妈才慢悠悠开口:"星辞,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性子变得太硬了。"
沈星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缓缓松开。
"是啊,我确实变了。"
她懒得解释。
从前的她,懂事、忍让、习惯性替别人找借口;现在不会了。
是那个87分的人,教会她别再委屈自己。
"阿姨,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说完直接挂断。
看着通话记录上3分12秒的时长,沈星辞长长吐出一口气。
果然不出所料。
大概所有渣男走投无路,都会搬出父母当挡箭牌,想用长辈的说教、道德绑架,抹平三年的欺骗和辜负。
她放下手机,继续吃盒饭。咖喱渐渐凉了,牛肉也变得发硬发柴,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沈星辞开始一点点归置行李。
书籍摆上简易书架,衣物挂进衣柜,电脑安置在书桌。厨房只留了最基础的厨具:一口锅、一把铲子、两副碗筷。一个人生活,够用就好,没必要堆砌太多杂物。
最后,她把那盆从旧公寓搬来的绿萝,摆在窗台。
本来长势挺好,搬家时被工人不小心碰断一根枝条,此刻蔫蔫垂着没精神。
沈星辞给盆土浇了点水,把断掉的枝条插进旁边水杯里水培。
"你陪我熬了三年,算共犯了。"她对着绿萝轻声调侃,"这么久都没养死,命倒是挺硬。"
绿萝静静立在窗边,自然不会回应。
她打开电脑登录邮箱,周屿的回复静静躺在收件箱,只有简短一行:
协议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下周抽空签。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求情示弱,更没有半句退让。
沈星辞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隐隐警觉。
以周屿的性子,答应得太过干脆利落,反倒透着反常,保不齐后面会暗中耍花样违约扯皮。
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先把协议签下来再说。白纸黑字的法律效力,远比口头承诺靠谱一万倍。
关掉电脑,她走到窗边。
新公寓在六楼,朝北窗户正对着一栋写字楼。夜幕降临,楼里零星还亮着几间加班的灯光,点点落在夜色里。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前做AI算法工程师的日子。
每天泡在工位上调模型、跑实验、改论文,忙到晚上九十点是常态,累却充实踏实。后来为了迁就周屿,特意换了清闲岗位,收入降了,空余时间多了,可那些空闲时光,全都耗在等待一个晚归的人身上。
整整三年,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如今,总算落幕了。
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寥寥几盏孤灯。沈星辞静静站在窗前,看了很久很久。
转身回到书桌前,打开备忘录,继续补充「渣值之眼·观察记录」:
1. 周屿母亲来电:18:07,时长3分12秒。态度护短,一味劝和、偏袒儿子。
备注:典型原生家庭纵容式护短,默认儿子贪玩无错。
2. 周屿邮箱回复:同意下周签协议。态度异常痛快,毫无拉扯。
备注:表面顺从,暗藏变数,需重点警惕后续违约。
3. 同居财产清算汇总:借款15万+虚假零碎转账9600+三年租金差价6万+日常开销差价约28万,合计约54万。法律可追回上限约20万。
盯着屏幕上刺眼的54万,沈星辞沉默良久。
三年时光,五十四万开销。
平均每年十八万,每月一万五。
说白了,她实打实养了一个毫无愧疚感、头顶飘着87分的陌生人。
关掉手机,躺上新买的床铺。床垫偏硬,枕头高度也不习惯。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空调出风口静止的扇叶。
风扇没开,叶片纹丝不动。
可她清晰觉得,自己过去三年的人生,被那个87分的人性大风彻底吹散碾碎。
现在的她,正一点点把散落的碎片,重新捡回来。
捡回来的自己,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个恋爱脑、一味忍让的模样。
但这样的新生,她很满意。
闭上眼,静下心。
明天要去新公司办理入职。她已经辞掉了原来的算法工程师岗位,往后要走的路还没完全定型。
唐薇说得没错,她拥有这双能看清人心分数的眼睛,根本不愁没出路。
往后,不再做枯燥的算法打工人。
要做,看穿假面、辨明真心的——渣男猎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