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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虚妄情深,渐蚀本心 少女半生明 ...

  •   周二的早晨是从一通电话开始的。
      沈星辞刚到工作室,咖啡还没来得及泡,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本市。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请问是沈星辞老师吗?
      对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但语速很慢,慢到不太正常。沈星辞做过三年心理咨询师,她太熟悉这种语速了——不是紧张,是压抑。一个人在开口之前要先过一道关卡,把想说的话从情绪的泥潭里拽出来,才能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口。
      是我。请问你有什么事?
      对方沉默了大概五秒钟。沈星辞能听到电话那头有很轻的呼吸声,节奏不太均匀。
      我是……我是从网上看到您的。网上有人说您能帮人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在PUA别人。
      沈星辞靠在椅背上,把咖啡杯放下来。
      你可以先说说情况。
      又是一段沉默。这次更长了,长到沈星辞以为对方要挂电话。
      然后那个声音说了一句:我妹妹,她好像被她男朋友控制了。我们全家都劝不动她。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三天了,不吃东西,不上课,手机也不看。我妈昨天去敲门,她隔着门说了一句"你们不要管我"。
      声音在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微微发颤。
      我听说您做过心理咨询师,我想问一下……这种情况怎么办?
      沈星辞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字:听。
      她没有急着给建议。做心理咨询最重要的第一步不是分析,是倾听。对方能打这个电话,本身就说明她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不是她自己的极限,是她作为姐姐、看着妹妹一天天消瘦下去却无能为力的极限。
      你妹妹今年多大?
      二十。大二。对方停了一下,她男朋友比她大,二十六,在一个公司上班,具体什么公司她没说过。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快五个月。之前她不是这样的。她性格很开朗的,在学校是班干部,还参加了辩论队。但跟那个男的在一起之后……她就像变了一个人。
      怎么变的?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一开始是每天给她发消息,早安晚安吃饭了吗,特别贴心。我妹说从来没遇到过对她这么好的人。然后大概在一起一个月左右,他开始挑她的毛病——说她化妆太浓,说她的朋友不靠谱,说她不该跟男生辩论队的同学走太近。我妹一开始还反驳,后来就慢慢不反驳了。
      她开始穿长袖长裤,不化妆,退出了辩论队。我一开始以为是她成熟了,没多想。后来有一次我回宿舍,看到她在打电话,那个男的对她发脾气——我没听到内容,但我看到了她的表情。
      什么表情?
      对方的声音忽然哑了一下。
      她很怕。不是那种吵架之后生气害怕的那种。是那种……缩着肩膀,低着头,不敢说话的那种怕。好像她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沈星辞的笔在便签纸上停了一下。
      她把妹妹退辩论队、穿长袖不化妆这些行为在自己的脑子里过了一遍——隔离社交圈、改变外貌习惯、自我价值感降低。标准的PUA受害者第三阶段特征:价值重塑。
      你刚才说你妹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了。
      嗯。
      她有没有说过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话?哪怕只是一句。
      对方想了很久。
      有一次……她跟我说,她说姐,你觉得我是不是不配被人喜欢?
      沈星辞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这句话她听过。在她的咨询室里,在不同的女性嘴里,用不同的语气、不同的表情,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这不是自省。这是被植入的信念。
      她把笔放下,声音尽量平稳:你方便来我的工作室一趟吗?今天下午。
      可以。对方几乎没有犹豫。
      好。地址我发给你。你来了之后我再详细聊。另外——
      沈星辞停了一下。
      如果你妹妹的男朋友对你妹妹有过言语或者行为上的侮辱和威胁,尽可能记下来。时间、地点、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证据。
      好。我知道了。谢谢您。
      电话挂了之后,沈星辞在椅子上坐了十秒钟,一动不动。
      窗外传来早高峰的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在按门铃,隔壁快递站的大叔在喊"503取快递"。这些声音隔着一层玻璃传进来,模糊又遥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她低头看了一眼便签纸。上面只有一个字:听。
      她把便签纸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几行字。
      受害特征:社交隔离、外貌改变、自贬信念、情绪控制、家人劝阻无效。疑似阶段:PUA第四阶段——隔离(开始向第五阶段过渡:崩溃重建)。危险等级:高。
      写完之后她又加了一行:
      受害者的姐姐:冷静、有行动力、愿意求助。关键证人。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拿出手机给唐薇发了条消息。
      唐薇,下午可能有个新案子。一个女大学生疑似被PUA,她姐姐来找我。你方便吗?
      唐薇回复得很快:下午两点以后可以。什么情况?
      简单的说,社交隔离加疑似语言控制,已经出现抑郁症倾向了。等你来了再说。
      好。
      沈星辞放下手机,起身去倒咖啡。咖啡机在工作台上发出嗡嗡的响声,蒸汽喷出来的那一瞬间,整间工作室都飘着焦苦的香味。
      她端着杯子走回桌前,打开电脑,调出周念上次给她的那份心理分析文件夹。
      翻到第四阶段——隔离。
      "第四阶段的核心目标:切断目标与外部支持系统的联系,使其在情感上完全依赖操作者。具体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贬低目标的朋友和家人、制造目标与社交圈之间的矛盾、以'我都是为了你好'的名义控制目标的行为……"
      她往下翻,看到了一行加粗的小字备注。
      "特别注意:此阶段受害者通常会出现明显的'替操控者辩护'行为——即使旁观者指出操控者的不当行为,受害者也会主动为其寻找理由。这是'认知失调'的典型表现,也是操控最成功的标志之一。"
      沈星辞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把文件夹合上了。
      周念的分析确实做得好。专业、系统、每一个阶段都拆得很细。
      但那个"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回来了。
      上次在阳台上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现在它又浮上来了,像一块沉到池底又被谁踢起来的石头。
      她现在没有时间纠结这个。
      下午两点十分,她姐姐来了。
      叫苏文文,二十三岁,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个子不高,穿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大概这几天都没睡好。
      沈星辞给她倒了杯水。唐薇到得比她早几分钟,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苏文文坐下来之后,双手捧着水杯,没喝。
      谢谢您愿意见我。她说,我找了好几个人,心理医生也找了,但她不去。她不肯出门。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你妹妹叫什么?
      苏小曼。
      沈星辞点了点头,拿出便签本。
      你把她男朋友的情况再跟我说一次。这次可以详细一些——他叫什么,做什么工作,你怎么认识他的。
      苏文文深吸一口气。
      他叫……叫陈昊。我妹只跟我说过一次名字。他说他在一家科技公司做市场经理,但我查过那家公司,网站上没有这个人。
      唐薇放下手机看了过来:你查过?
      查过。苏文文的声音很轻,我妹出事之后我就开始查了。他的微信朋友圈只设置了三天可见,之前的内容我看不到。但他头像是自己拍的,穿西装打领带,看着很正规。我拿那个照片在几个社交平台上反向搜了一下,什么都没搜到。
      一个没有社交媒体痕迹的二十六岁男人。唐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波澜,但沈星辞注意到她的手指轻轻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这是唐薇在快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这不太正常。她继续说,这个年代,二十多岁的人没有社交账号,要么是极度隐私主义者,要么是在刻意隐藏身份。
      苏文文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还有什么?沈星辞问。
      苏文文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递过来。
      我截图了一些我妹和他之前的聊天记录。是他发给我妹的,我妹给我看过。
      沈星辞接过来一看。
      第一张截图的对话是这样的:
      男:今天那个辩论队聚餐你去了吗?妹:去了啊,你不是说无所谓吗。男:我说无所谓你就真无所谓了?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跟一群男生在一个桌子上吃饭喝酒,你觉得我会放心?妹:就是同学聚餐…… 男:你同学比男朋友重要是吧。妹:对不起。
      沈星辞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看第二张。
      第二张截图更短。
      男: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发个照片给我。妹:就T恤啊,没什么特别的。男:上次跟你一起上课那个男的是谁?妹:同桌啊。男:换座位。妹:啊?男:我不想你旁边坐男的。你听不懂吗?
      沈星辞把手机还给苏文文。
      你妹妹的抑郁症有确诊过吗?
      没有。她不肯去医院。我妈想带她去,她在房间里把门锁了,隔着门喊说我们不理解她。
      唐薇开口了:这种情况下强行带她去看医生可能会适得其反。她的心理防御机制已经完全指向外部——把所有试图帮助她的人都当成了"不理解她"的敌人。
      沈星辞看了唐薇一眼。唐薇说的没错。PUA受害者到了这个阶段,最可怕的不是操控者本身,而是受害者已经被操控成了一个封闭的系统。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苏文文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她一直在忍。沈星辞能看出来——嘴唇抿得很紧,下巴绷着一条线。
      沈老师,我妹以前不是这样的。她真的特别开朗,特别爱笑。高中的时候她是学生会主席,学校的元旦晚会都是她主持的。她上了大学之后跟我说要当律师,要为女性争取权益。现在她连门都不出……
      苏文文说到这里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真的很害怕。我怕她撑不住。
      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钟。沈星辞看着苏文文红着的眼眶,想起自己做咨询师的那些年。很多受害者走进她咨询室的时候,身边都有一个这样咬牙撑着的家人——姐姐、妈妈、闺蜜。她们才是最先被打碎的人。受害者本人被操控到了麻木,而站在外面的那些人,清清楚楚地看着她一天天坠落,却够不着。
      我能帮你。沈星辞说,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我不能直接接触你妹妹。她现在对外部干预有极强的排斥反应,我强行介入只会让她更抗拒。所以需要你来当桥梁。
      第二,你不要再跟你妹妹说那个男的不对。你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只会让她觉得你们在联合攻击她。你需要换个方式——不是否定她的感情,而是关心她本人。你今天吃什么了?你睡得好吗?你累不累?先从这些开始。
      第三,从现在开始,记录一切。聊天记录、电话录音、她说的任何让你觉得不对劲的话。不需要她知道,你自己记。
      苏文文不停地点头。
      好。好。我记住了。
      唐薇在旁边补了一句:还有一点。如果那个陈昊对你妹妹有过身体上的伤害,或者有过自杀威胁一类的极端行为,立刻报警。其他的我们可以用法律手段处理,但人身安全是底线。
      苏文文又点了一下头。
      沈星辞把水杯往前推了推。
      先喝口水。你今天来得路上花了多久?
      四十分钟。我请假过来的。
      公司那边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妹比工作重要。
      沈星辞看着苏文文。二十三岁,在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加班到八九点,拿的工资大概只够付房租和生活费。请假扣的全勤奖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她今天连犹豫都没有。
      这就是姐姐。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一点窗户。外面的热气涌进来,混合着街边烤红薯的香味。
      唐薇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陈昊的资料太干净了。没有社交痕迹,公司查不到人。
      沈星辞没回头:你是说身份存疑?
      有可能。她查过官网没有这个人,两种情况——一是离职了但简历没更新,二是在冒用身份。不管是哪种,一个在恋爱中能系统性地隔离对方社交圈、控制对方行为的人,连基本的社交账号都没有,这不正常。
      沈星辞转过身,看着唐薇。
      你是说他可能不是普通人?
      唐薇没有直接回答。她靠在窗框上,眉头微皱,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在快速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现在下结论太早。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个人很谨慎。不是那种"懒得发朋友圈"的谨慎,是那种"刻意不留痕迹"的谨慎。普通的PUA犯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沈星辞想了想,回到桌前,在便签纸上加了一行字:
      陈昊——身份待核实,背景异常干净。
      她把笔放下,看了那行字几秒钟。
      海王案之后,她见过各种PUA犯——有海王型、有暴力型、有控制型。但不管哪一种,多少都会在社交平台上留下痕迹。人不是活在真空里的,哪怕再会隐藏,总会露出一点什么。
      陈昊什么都没有。
      像一个人造的影子。
      她拿起手机给林小鹿发了一条消息。
      小鹿,明天有没有空?
      林小鹿秒回:有啊怎么了?
      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到时候细说。
      没问题!
      沈星辞放下手机,转头对苏文文说:文文,你回去之后不要跟你妹妹提我。就按我说的,先从关心她吃饭睡觉开始。如果她愿意开口跟你说任何事情——哪怕只是一句废话——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苏文文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大概是在沙发上坐太久了。她稳了一下,拎起包。
      沈老师,真的谢谢您。
      不用谢。沈星辞把她送到门口,回去的路上又说了句,你今天做得很好。你妹有你这样的姐姐,她会没事的。
      苏文文没回头,但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走出了工作室的门。
      门关上之后,唐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你怎么看?
      沈星辞坐下来,把便签纸摊在桌上。
      苏小曼的状态已经是PUA第四阶段向第五阶段过渡了,这个不意外。让我在意的是陈昊这个人。
      唐薇看着她。
      他的操控方式太系统了。你注意苏文文说的那些聊天记录——控制穿着、限制社交、制造愧疚感——每一个步骤都是标准的操控流程。而且苏文文说苏小曼才跟他在一起五个月。五个月就把一个性格开朗的辩论队主力压缩到三天不吃不喝不出门,这个效率……
      沈星辞停了一下。
      太高了。
      唐薇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她明白沈星辞的意思。普通的PUA犯,哪怕有教材参考,实操中也会因为对方的性格差异而产生不同的效果。操控不是做数学题,不是输入条件就能得到结果。五个月就做到这个程度,要么是陈昊本人天赋极高,要么是他之前有过大量的"练习"。
      沈星辞翻开周念给的那份心理分析文件夹,翻到最后一页。
      上次念念帮我做这份分析的时候,在第五阶段加了一段备注。
      她把文件夹推到唐薇面前。
      "注意:第五阶段的操控成功率极高,原因在于受害者在此阶段已经丧失了自我判断能力。但存在一个变量——如果受害者在进入第五阶段之前,曾接触过任何形式的'反操控'教育或信息,操控者的成功率将下降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唐薇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段话有什么问题吗?
      沈星辞拿回文件夹,手指点在那行数字上。
      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个数据太具体了。心理学研究做定量分析,通常会用"显著降低"或者"大幅下降"这种表述。就算是引用实验数据,一般也会标注来源——"根据某某某的研究"。但她这里直接给了一个精确到个位数的百分比,没有任何出处。
      唐薇皱了皱眉:也许是从某篇论文里摘的,只是她懒得标引用?
      也许。沈星辞说。
      她合上文件夹,放回抽屉里。
      唐薇看了她一眼:你不信?
      我没说不信。沈星辞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我就是觉得……念念这个人做事情一向很认真,标注引用这种基本学术规范她不可能忽略。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
      可能是我多想了。做我们这行的,容易疑神疑鬼。
      唐薇没接话。工作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沈星辞把水喝了一口,忽然问:海王案之后,读书会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唐薇摇头:上次会议之后那个群就沉寂了。学员之间互相猜疑,没人敢再组织活动。但我查了一下,群主还没有解散群——说明他们还在观望。
      沈星辞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她回到桌前,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叫:苏小曼案。
      然后她打开备忘录,写了几行。
      陈昊——身份待查。社交痕迹为零,公司无此人。苏小曼——第四至第五阶段过渡期。需持续观察。陈昊操控方式——系统化程度异常偏高。
      写到第三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又想起周念分析资料里那个精确的数字——百分之三十到四十。那个数字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一个解不开的线团。
      她在备忘录最下面加了一行:
      待查。
      就两个字。她也不知道在查什么。
      唐薇收拾包准备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写"待查"的次数变多了。
      沈星辞把手机扣在桌上。
      是吗?
      嗯。上次你也是,备忘录里写了一堆"待查"。
      可能是因为最近案子多。
      唐薇没再说什么。她拎起包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星辞,别想太多。一个案子一个案子来。
      知道了。
      门关上了。
      工作室里只剩下沈星辞一个人。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了一点窗户。楼下的街面上,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在过马路,手里举着奶茶,笑得很开心。阳光打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沈星辞看着那个女孩,忽然想到了苏小曼。
      五个月前,苏小曼大概也是这样的。学生会主席、辩论队成员、元旦晚会的主持人。走在校园里也会笑着跟同学打招呼,也会在深夜的宿舍里跟室友讨论梦想和未来。
      五个月之后,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三天没吃饭,对着姐姐说"你们不要管我"。
      五个月。
      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只需要五个月。
      沈星辞关上窗户,拉上百叶窗。她回到桌前,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苏小曼案"文件夹。
      明天下午见苏文文,拿更多资料。让林小鹿查陈昊的身份。唐薇负责法律准备。
      一步一步来。
      她把键盘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但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忽然闪过昨天晚上阳台上的一幕——周念站在她旁边,串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说:
      "星辞,如果你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什么……不太对劲的东西,第一时间告诉我。"
      沈星辞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那句话本身没有问题。朋友之间说这种话很正常。但周念说这句话的时机——在沈星辞已经注意到"情感锚定"术语重合之后——总觉得哪里微妙。
      像是在确认她的进度。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掉。
      也许真的是想多了。
      也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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