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渣男大克星》山霞蕴佳

2、每个人头顶都有一盏灯 觉醒渣值之

　　沈星辞是被一阵吵架声拽醒的。
　　“我跟你说了让你去挂急诊，你非要在那硬扛，真出了事你负得起责吗？”
　　“你别嚷嚷行不行，我头快要炸了。”
　　争执声从隔壁病床传过来。
　　沈星辞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日光灯嗡嗡响，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医用胶布边角已经卷起来了，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往下落。
　　零碎的画面往脑子里涌——她靠在抢救室门外的走廊墙上，浑身发软，唐薇发来一句“我在路上”，下一秒意识就断片了。
　　应该是当场晕过去了。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没力气，脑袋里是沉沉的钝痛，不像生病，更像情绪绷到头之后身体自己关机了。转头望去，隔壁床一对中年夫妻正拌嘴，男人捂着头满脸不耐，床头柜摆着一袋水果和没拆封的保温杯。
　　没什么大事。寻常人家的破事。
　　沈星辞转回头，盯着天花板。
　　乱糟糟的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自己为什么晕倒——是周屿怎么样了。
　　她按下呼叫铃。
　　护士来了，年轻的，大概刚入职不久。
　　“我现在什么情况？”
　　“低血压，过度应激，劳累透支。医生交代要留院观察一晚，明天复查没问题就能出院。”
　　沈星辞停了一下，尽量让语气平常：“抢救室那个车祸的男病人，现在怎么样？”
　　护士翻了翻登记本：“肋骨断了两根，轻微脑震荡，已经转出抢救室到普通病房了。今早醒过一次，这会儿又睡了。”
　　沈星辞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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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医生查房，指标正常，开了出院单。
　　沈星辞换好衣服，拿上医保卡下楼。走到住院部走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307病房。她记得。
　　在走廊里站了大约十秒。然后还是抬脚朝307走过去。
　　病房门虚掩着。
　　周屿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左脸颊一道擦伤贴着纱布，右胸裹着绷带。闭着眼，脸色发白，呼吸平稳。床头柜放着一个花篮，卡片写着“早日康复”，没有署名。
　　沈星辞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按理说该回家整理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而不是站在这里看一个骗了她三年的人的睡脸。
　　但脚就是迈过来了。
　　也许是想亲眼确认他没事。也许更直接一点——万一他真出了什么事，那十五万的借条就废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心里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法否认。难过归难过，账归账。
　　她正准备转身走。
　　周屿睁开了眼。
　　“星星？”
　　嗓子哑的。他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挣扎着想坐起来，扯到伤口，又疼得皱起了脸。
　　沈星辞没动。
　　她看着他脸上的纱布，看着他强忍疼的样子。三年。换以前她早就心软了。
　　但这一刻没有。
　　因为周屿头顶上方大概十厘米的位置，浮着一个数字。
　　87。
　　沈星辞的呼吸卡了一下。
　　她眨了下眼。数字还在。又眨了一下。还在。
　　不是灯光，不是眼花。那个数字凭空浮在空气里，跟周屿的头部保持固定的距离，他微微偏头的时候数字也跟着晃了一下。
　　后背一阵凉。
　　她第一反应：自己疯了。
　　低血压后遗症。情绪崩溃后的视觉错乱。昨晚用的药没代谢干净。一定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闭着眼数到三，再睁开。87。稳稳的。
　　她掐了一把虎口。疼。数字没消失。
　　“星星？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周屿看着她，语气里有那么点担忧的味道。
　　沈星辞吸了一口气。
　　冷静。她是工科出身。越反常越不能慌。
　　她偏过头看走廊。一个拄拐杖的老大爷慢慢走过，头顶干干净净。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女的，头顶也什么都没有。
　　再看周屿。87。纹丝不动。
　　只对周屿？还是只有男的才有？
　　她需要更多样本。
　　“我没事。”她稳住声音，“听说你出了车祸，顺路过来看看。”
　　周屿笑了笑，因为脸上的伤笑得有点歪：“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昨天加班忙到太晚……”
　　加班。
　　沈星辞差点没忍住。那天晚上他开车去城东，陪的是“甜心”，微信里却骗她说通宵加班。
　　“没事，你好好养伤。”
　　她转身走了。出了病房之后放慢脚步，开始不动声色地看。
　　护士旁边站着个等候的中年男病人。头顶有数字。45。
　　走廊角落蹲着一个打电话的男生，二十出头。28。
　　不是幻觉。不是只有周屿有。男的都有，女的没有。
　　她一路走到门诊大厅，人来人往，她站在人流中间扫了一圈。
　　挂号窗口排队的男人：78。缴费机旁边的年轻男生：45。一个穿西装快步走过的中年人：91。
　　91。
　　那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见他压低声音打电话：“放心，那件事我已经打点好了，没人查得到。”
　　沈星辞的手指收紧了。
　　十几个样本下来，规律清楚了。男的有数字，女的没有。分值大概在20到100之间。
　　一个荒唐的猜想在脑子里成型——这个数字代表的是对感情的不忠程度。越高越靠不住。
　　周屿87，八条船。西装男91，“打点好了”。28分的男生看着老实巴交。45分的一脸学生气。
　　都对得上。
　　她靠在大厅的柱子上，闭了一下眼。
　　二十六年唯物主义。不信鬼神。但她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能看到男人头顶的“渣值”。
　　她没有恐慌，也没有崩溃。倒是松了口气——像熬了好几通宵，终于把那个让系统崩溃的隐藏bug给揪出来了。不是她识人不清，是她以前看不见。
　　她掏出手机给唐薇发消息：晚上有空吗？有件事想当面说。
　　唐薇回：什么事？
　　她删掉打了一半的长段，改成一句：见过周屿了，人没事。但遇到了一些没法解释的事，见面聊。
　　唐薇：晚上八点，我家。
　　沈星辞收起手机。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男人头顶都飘着一个数字，高低不同，大部分在40到70之间。没人知道。只有她看得到。
　　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四月底的阳光扑面而来，混着花香和汽车尾气。
　　她想起刚才病房里周屿的笑容。那一刻她差点心软了。
　　差点。
　　87分挡在中间。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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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点，唐薇家。
　　一进门就是西红柿鸡蛋面的味道，跟大学时一模一样。
　　“坐会儿，马上好。”
　　沈星辞在沙发上坐下来。唐薇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一丝不苟，茶几上堆着法律卷宗，马克杯印着“objection sustained”。
　　面端上来了。沈星辞没什么胃口，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说吧。”唐薇坐在对面，抱着胳膊。
　　沈星辞深吸一口气。
　　“唐薇，你信不信超自然的事？”
　　唐薇眉毛动了一下：“直接说。”
　　“我能看到男人头顶有一个数字。”
　　客厅安静了三秒。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今天。去医院看周屿，他醒了跟我说话，我清清楚楚看到他头顶87。”
　　唐薇没打断。
　　“我以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揉眼睛，掐虎口，反复确认。后来我去门诊大厅，所有男人都有，女人没有。”
　　“分值什么范围？”
　　“二十多到九十多，大部分在四十到七十。”
　　“你猜到代表什么了？”
　　沈星辞想了想：“91分的人打电话说‘打点好了，没人查得到’。周屿87分，脚踏八条船。分值低的，看着反而老实。我猜越高越渣。”
　　“用手机拍过吗？”
　　“没来得及。也不确定能不能拍下来。”
　　唐薇顿了一下：“赵鹏后天回来。你想看他头顶的分数？”
　　沈星辞没否认。
　　唐薇看了她几秒。
　　“如果他分数很高，你打算告诉我吗？”
　　沈星辞愣了一下。
　　“你先别告诉我。”唐薇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面，声音轻了，“我还没准备好。”
　　沈星辞懂了。十年闺蜜。唐薇不是没有预感，只是不想戳破。
　　“好。我答应你。”
　　唐薇叹了口气：“你这人，干什么都像做课题，连识人都要靠数据。”
　　“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万一数字代表的是别的呢——性格、运势，什么都好。”
　　她看着唐薇：“这件事太离谱了，我只敢跟你说。”
　　“我信你。”唐薇语气干脆，“认识你十年，你不是会胡思乱想的人。你说出口的怪事，一定真的发生了。”
　　沈星辞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
　　“后天来吃饭就行。你悄悄看，别告诉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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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唐薇家已经九点多了。
　　小区门口便利店亮着灯，光落在人行道上，暖黄暖黄的。沈星辞进去买了瓶水，出来的时候看到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
　　女生低着头抽泣。男生搂着她的肩，声音温柔得不行：“我知道错了，真的不会再有下次，你信我最后一次好不好？”
　　女生哽咽：“你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手机你随便翻。”
　　沈星辞路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男生的头顶。
　　92。
　　稳稳当当的92分。
　　她脚步顿了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手里那瓶水攥得指节发白。
　　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后座，闭上了眼。
　　车开了。路灯一盏盏往后掠过，光打在她脸上，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她不知道这双眼睛会把她带去哪里。但有一件事很确定——
　　以后不会再被蒙在鼓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