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渣男大克星》源溯法算

142、海归精英 海归精英

　　从顾行之家回来的第二天一早，沈星辞直接去了律所。昨晚她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赵明轩的那些资料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睡不着。五点就起来了，洗了把脸就往唐薇那儿赶。
　　唐薇已经在等她了。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杯子外面凝了一层水珠。
　　“来这么早？”唐薇抬头看了她一眼。
　　“睡不着。”
　　沈星辞在对面坐下，唐薇把一份报告推过来。
　　“赵明轩，我查了一晚上。”唐薇的声音有点哑，眼睛下面挂着青灰色的影子，“这个人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沈星辞翻开第一页。明远资本的组织架构图密密麻麻，像一张蜘蛛网。唐薇在旁边解释：“明远资本表面上是风投公司，实际上是一个资金池。赵明轩通过它控制了至少七家子公司，涉及投资、咨询、文化传媒。这些公司互相持股，交叉担保，资金流向极其复杂。”
　　沈星辞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七家公司，名字都不一样，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人。她想起沈明远在U盘里写的备注——“赵明轩用合法的外壳做不合法的生意”，还真是。
　　她继续往后翻。第二页是赵明轩的个人资产。房产三套，分别在BJ、SH、HK。车两辆，一辆迈巴赫一辆保时捷。银行账户十一个，分布在六家银行。离岸公司三个，分别在BVI、开曼和新加坡。
　　沈星辞看着那些数字，脑子里出现一个画面：赵明轩穿着那件她在照片里见过的定制西装，站在某栋豪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红酒杯，看着城市的夜景。她在安平县见过她爸住的地方——一室一厅，旧沙发，茶几上放着缠了胶布的眼镜。她爸住的地方连赵明轩的车库都比不上。
　　“这些是合法的？”沈星辞问。她知道答案，但想听唐薇说。
　　“表面上都是合法的。”唐薇摇头，“但我怀疑至少有三分之一涉及洗钱。”
　　“怎么洗？”
　　“明远资本投了很多文化项目，电影、电视剧、网剧。大部分都亏钱。”唐薇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表，“你看这个，一部网剧，投资两千万，实际制作成本不到五百万。剩下的一千五百万，通过虚报制作费、宣传费，流进了私人账户。”
　　“票房呢？”
　　“无所谓，反正不是为了赚钱。”
　　沈星辞靠在椅背上。洗钱。她爸当年设计渣值系统的时候，可能根本没想到这些东西会被用来洗钱。或者说，他想了，但没拦住。
　　她翻到第三页。“绅士俱乐部”的注册信息。注册地在HK，名义上是“私人社交组织”。会员费一年一百万起，目前大约有五十个会员。五十个一百万，就是五千万。沈星辞在心里算了一下，五千万够她那个小工作室干好几辈子了。
　　但唐薇说这只是会员费，主要收入不是这个。
　　“培训费。”唐薇递过另一份文件，“每年四期‘精英培训班’，每期二十人，每人学费五十万。一年四期八十人，四千万。”
　　沈星辞把两个数字加在一起。五千万加四千万，九千万。九千多万。
　　“这些钱都进了赵明轩的口袋？”
　　“不。赵明轩只拿三成。”唐薇翻到下一页，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分配图，“剩下七成分给秦墨和周振邦。秦墨拿四成，周振邦拿三成。”
　　三个人分九千多万。赵明轩拿两千七百万左右，秦墨拿三千六百万左右，周振邦拿两千七百万左右。一个出钱，一个出人，一个培训。各取所需，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星辞盯着那个分配图，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爸设计了整个系统，只拿了一百二十万开发费。二十年，那点钱连赵明轩一年分的零头都比不上。她爸在修月季，赵明轩在数钱。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继续翻。
　　第四页。“海归精英”。唐薇说这是赵明轩培训的“高级学员”，从“精英培训班”里选拔出来的。他们的任务是执行杀猪盘。
　　唐薇从文件堆最底下抽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一个案例。纸的边缘有些皱了，像是被反复翻过。
　　“受害者李婉清，三十八岁，某科技公司CEO。离异，单身，身家过亿。”唐薇念得很慢，“今年三月，在一个投资论坛上认识了一个叫‘陈浩’的男人。三十五岁，自称海归，某私募基金合伙人。”
　　“然后呢？”
　　“发展成恋人关系。然后陈浩以‘共同投资’为名，从李婉清手里骗走了三千万。”
　　三千万。沈星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她想起许念安被骗了二十八万，花了三个月自学反欺诈，最后亲手把骗子送进去了。李婉清是三千万，一百个许念安的量。许念安是自己爬起来的，李婉清需要有人拉一把。
　　“现在李婉清破产了，公司也转让了。陈浩消失了。”
　　“那个陈浩就是海归精英？”沈星辞问。
　　“对。陈浩真名张伟，精英培训班第三期学员。资料显示他与赵明轩有直接接触记录。”
　　沈星辞皱了皱眉。“有直接接触记录？那说明什么？”
　　唐薇补充了一句：“直接接触记录不是指赵明轩亲自教他话术，而是有会议、邮件或转账之类的痕迹。说明赵明轩对这个学员足够重视。也许是因为张伟业绩好，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唐薇翻了一页，“不管怎样，这条线比预想的更短。”
　　沈星辞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接触记录。一个四十五岁的金融大佬，跟一个杀猪盘执行人有直接联系。那意味着赵明轩跟这个学员的关系比预想的更近。也许不是普通的培训，是直接领导。张伟可能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三千万，只是冰山一角。
　　“李婉清现在怎么样了？”她问。
　　“不好。所有钱都投进去了，现在一无所有。”
　　“报过警吗？”
　　“报过，但没有证据。陈浩用的是假身份，所有转账都是‘自愿’的。”唐薇说“自愿”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警方立不了案。”
　　沈星辞没说话。她看着窗外想了很久。阳光照在律所对面的写字楼玻璃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她在想许念安，在想苏敏，在想那些被渣男伤害过的女人。她们不是傻，只是太渴望被爱。而那些海归精英利用的就是这种渴望。
　　“薇姐，我想见李婉清。”
　　“你要帮她？”
　　“对。”
　　“怎么帮？她的钱已经没了，骗子也跑了。”
　　“钱可以追回来，骗子也可以找到。”沈星辞顿了顿，“赵明轩还在。只要他在，就一定有线索。”
　　唐薇看着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赵明轩不是张伟。你对付张伟那套，用在他身上，不顶用。”
　　“我知道。”
　　“那你还——”
　　“我不是一个人。”沈星辞打断她，“我有你，有小鹿，有顾行之。赵明轩有他的网，我也有我的。”
　　唐薇沉默了一会儿。她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她皱了下眉。
　　“约李婉清没问题。但你得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对付赵明轩？”
　　沈星辞没有马上回答。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对面写字楼的玻璃还在反光，刺得眼睛有点疼。她在想慈善晚宴的事。下周五，明远资本主办的晚宴，赵明轩会出现。方致远会陪她一起去。这是“抛砖引玉”的第一步，走进他的地盘，让他看到那块砖。
　　“下周五有一场慈善晚宴，明远资本主办的。”沈星辞说，“赵明轩会到场。方致远陪我去。”
　　唐薇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你要去他的场子？”
　　“对。”
　　“太冒险了。”
　　“不冒险就赢不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谁也没说话。律所外面偶尔传来汽车喇叭声，楼下有人在装修，电钻的声音断断续续。
　　“李婉清的事，我来安排。”唐薇先开口了，“你专心准备晚宴。”
　　“好。”
　　“还有一件事。”唐薇转身回到桌前，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李婉清发给我的。她和陈浩的合影。”
　　照片上，李婉清穿着红色连衣裙，笑得很好看。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搂着她的肩膀。笑容很标准，像训练出来的。
　　沈星辞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她试着用渣值之眼看那个男人——没用，照片不是真人。
　　“这张照片我能带走吗？”
　　“拿去吧。”
　　沈星辞把照片装进包里。“我先走了。”
　　“星辞。”唐薇叫住她。
　　“嗯？”
　　“小心。”
　　沈星辞回头看了她一眼。“知道。又不是第一次。”
　　唐薇没再说什么。沈星辞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回荡着。
　　出了律所，她站在路边等车。手机震了一下。林小鹿的消息：“星辞，晚宴的邀请函拿到了。我朋友帮你弄的，你那个海外信托基金的噱头果然好使，主办方主动联系她说想认识你。”
　　沈星辞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赵明轩的人上钩了。不，是“缘起”平台上钩了。下一步，就是赵明轩本人。
　　她打字回复：“把邀请函转发给我。另外帮我留意一下参加晚宴的嘉宾名单。”
　　“已经在查了。赵明轩确认出席，还有几个‘缘起’平台的高管。”
　　“李泽阳呢？”
　　“也在名单上。”
　　沈星辞收起手机。出租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去安平路。”
　　车子汇入车流。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李婉清，三千万，张伟，赵明轩，九千多万，“缘起”，慈善晚宴。所有线索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跑。
　　她想起唐薇问她的那句话：“你打算怎么对付赵明轩？”
　　怎么对付？她把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第一步，走进他的地盘。慈善晚宴上，让方致远陪她出现在赵明轩面前，用“海外信托基金”的噱头引起他的注意。第二步，让林小鹿把“沈星辞是有钱离异女性”的消息通过社交圈传到赵明轩耳朵里。第三步，等赵明轩主动派人来接触。第四步，将计就计，拿到他与张伟之类学员之间的资金往来证据。
　　抛砖引玉。砖已经抛出去了，玉什么时候伸手来拿？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街道两边的店铺在往后退，早餐店、药店、水果摊。有人在路边遛狗，有人在等公交。正常的世界。她正在做的事情，离“正常”很远。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唐薇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李婉清同意见你了。周五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沈星辞回了一个字：“好。”
　　出租车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光影。她看着那些光影，脑子里转了无数圈，最后还是回到同一个问题上。
　　赵明轩。渣值98分。金主。她对付过渣男，对付过海王，对付过杀猪盘骗子。但赵明轩不是那些人，他是系统的核心。断掉他的钱，才能断掉整个组织。
　　手机又亮了。方致远的消息：“晚宴的西装准备好了。你穿什么颜色？”
　　沈星辞低头看着这条消息。方致远在问她穿什么颜色。这个五十五岁的退休商人，正在认真地为一场慈善晚宴做准备。他知道风险，还是来了。
　　她打字：“黑色。”
　　“好。我穿深灰。”
　　沈星辞笑了一下。然后她又打了一行字：“方叔，你紧张吗？”
　　过了几秒，方致远回：“不紧张。我见过比赵明轩更危险的人。”
　　“谁？”
　　“你爸。”
　　她愣了一下。一个渣值5分的人，被方致远说成比98分的人更危险。也许方致远说的不是渣值，是另一种东西——她爸跑了二十五年，让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她没回复。把手机收进包里。
　　出租车在安平路尽头停下。她付了钱，推门下车，走进阳光里。
　　下周五，慈善晚宴，明远资本，赵明轩。她还有一周时间准备。那些海归精英，那些被赵明轩团队培训出来的高级学员，他们的存在就是赵明轩的罪证。证据链越完整，他越跑不掉。
　　一周，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