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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示之以动 示之以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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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之以动,利其静而有主,益动而巽。
沈星辞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句话。
三十六计第二十四计——暗渡陈仓。
这是她给第七卷定的策略。
不是打架——不是对骂——不是正面硬刚。
是——让你以为我在做A——其实我在做B。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沈星辞合上笔记本——看了看时间——晚上七点半。
顾行之约她八点见面。
地点——他选的。
一家日式居酒屋——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面不大——但评价很好。
沈星辞到的时候——顾行之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清酒——看起来已经到了一会儿。
“来了。”
“嗯。”
沈星辞在他对面坐下。
居酒屋的灯光很暖——木头桌面上有岁月的痕迹——空气里有烤物和清酒的味道。
一个穿和服的服务员过来——沈星辞点了一壶梅酒。
“什么事——需要当面说?”
顾行之喝了一口清酒——放下杯子——看着她。
“赵明轩。”
沈星辞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查到什么了?”
“查到一些——但不全。赵明轩——汇通大厦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表面上是做房地产的——但名下公司的资金流向很复杂。”
“有多复杂?”
“至少三个离岸账户。两个在开曼群岛——一个在英属维尔京群岛。”
沈星辞挑了一下眉。
“离岸账户——你从哪查到的?”
“我跟一个在经侦的老同学聊了——他帮我调了一些东西——不合法——但不是非法。”
“灰色地带。”
“嗯。灰色地带。”顾行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星辞没追问。
她知道顾行之有自己的渠道——也有自己的分寸。
“赵明轩的离岸账户里——过去五年累计流入了超过三千万。”
“来源?”
“不明确。大部分经过壳公司中转——跟赵德明那套网络高度重合。”
“你觉得赵明轩是秦墨?”
顾行之摇头。
“不像。赵明轩的资历太浅——他三十六岁——五年前才开始活跃——秦墨至少活跃了十年以上。”
“所以赵明轩是中层?”
“或者——棋子。”
棋子。
沈星辞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
顾行之追了他父亲失踪案很久——从汇通大厦追到赵明轩——从赵明轩追到壳公司——从壳公司追到离岸账户——
每一步都在靠近——但每一步都还差一层。
像剥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剥到最后——不知道里面是芯还是空气。
“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沈星辞问。
“继续追赵明轩——看他跟谁接触——找到他上面的人。”
“我帮你。”
“怎么帮?”
“我手头有壳公司的排查结果——林小鹿查到第18家了——法人代表的信息全部整理好了——可以做交叉比对。”
“好。”
沈星辞喝了一口梅酒。
酸甜的。
她看着顾行之——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顾行之在追他父亲。她在追秦墨。
两个人的方向——其实是一样的——都指向绅士俱乐部。
但——她的方向还有一个。
她父亲。
沈明远。
“秦墨”发来的那条短信——“你父亲的渣值是多少?”
沈星辞没有告诉顾行之这件事。
不是不信任——是——
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你父亲走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一个叫秦墨的人好像认识他——而且他可能在做一个跟渣值有关的系统——我怀疑我父亲也参与过。”
怎么说——都像是在解释一个说不清的梦。
但更让她犹豫的是另一件事。
在许念安的案子里——她跟顾行之说过——有事可以互相告诉。她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因为信任是两个人合作的基础。她不喜欢隐瞒——也不喜欢被隐瞒——她把“不骗对方”当作底线。
可现在——她手里攥着一条可能改写整个调查方向的线索——秦墨——父亲的渣值——二十五年的空白——
这些东西缠绕在一起——她连自己都没理清楚。
一个自己都还没想明白的东西——怎么跟别人说?
说出来——只会让顾行之分心。他本来就在追父亲的事——精力已经绷得很紧——如果再加一层“你追的人可能跟我爸有关系”——
不。
不是时候。
但沈星辞知道——这个决定——在某种程度上——违背了她之前对顾行之说过的那句话。
有事告诉我。
她没有做到。
沈星辞在心里对这个矛盾停了一下——没有说服自己——也没有否定自己——只是把它放在那里。
像一枚还没翻开的硬币。
等理清了——再翻开。
先做。
做完了——再告诉他。
“还有什么?”顾行之问。
“没有了。你呢?”
顾行之说了一个名字——“方致远。”
“谁?”
“赵明轩的合伙人——我最近才发现的。表面上是做进出口贸易——实际上跟赵明轩的资金有大量重叠。”
“之前没查到他?”
“因为方致远非常小心——他的名字几乎不在任何公开文件上——我是通过赵明轩的手机通话记录才找到的。”
“你查了赵明轩的手机?”
“不是查——是方警官给我的。就是上次许念安那个案子的方警官——你记得吧?他帮我跟经侦那边的老同学牵了线——后来又聊了几次——他把赵明轩跟方致远的通话记录顺手查了给我。”
沈星辞点了点头。
许念安那个方警官——确实靠谱。上次在派出所做笔录的时候——他做事利落——条理清楚——而且愿意多走一步帮受害者查关联线索。顾行之跟他搭上线——不奇怪。
方致远。方致远。
这个名字——她没有印象。
但——赵明轩的“合伙人”——一直藏在暗处——连公开文件上都没有名字——
这不是普通的合伙人。
这是——不想被找到的人。
“方致远——有照片吗?”
“有——我手机里。”
顾行之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沈星辞。
照片很模糊——像是监控截图——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着口罩——只露出了眼睛。
沈星辞看了一眼——
看不清。
距离太远了——这张照片只是一个平面图像——渣值之眼需要活人——需要眼神接触——一张照片——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清。”
“你试了?”
“我的能力需要看到本人。”
顾行之收回手机。
“没关系——我知道他住在清河市——下周我打算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
“你——不忙吗?”
“不忙。”
沈星辞喝了一口梅酒——不说话了。
居酒屋里很安静——隔壁桌的人在低声说话——远处传来厨房里铁板滋滋的声音。
沈星辞看着顾行之。
他的侧脸被灯光照着——下颌线条清晰——眼睛看着面前的清酒——没有看她。
但沈星辞觉得——他知道她在看他。
因为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几乎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
“你在笑什么?”
“没有。”
“你在笑。”
“没有笑——嘴角可能抽了一下。”
“嘴角抽了一下——也是笑的一种。”
顾行之终于抬眼看她。
“沈星辞——你是不是今天喝了太多梅酒?”
“才第一杯。”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
他停了——好像在找词。
“这么什么?”
“这么——注意我。”
沈星辞愣了一下。
然后——大方地承认了。
“一直都注意。只是——以前不想让你知道。”
居酒屋的灯光忽然变得太暖了。
暖得沈星辞觉得自己脸有点烫。
她低头——假装看手机。
顾行之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各喝各的酒——各想各的事。
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在悄悄地发酵。
不是暧昧——不是调情——是——
确认。
确认两个人之间——确实有一种——不需要说出来的默契。
“清河市——什么时候走?”沈星辞问——声音恢复了正常。
“下周三。”
“好。”
“我订票——两个人?”
“嗯。”
“住哪?”
“你定。”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点了一下头。
这算是——一种默契吧。
沈星辞喝完最后一口梅酒——站起来。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事。”
“好。我送你。”
“不用——”
“我送你。”
语气不重——但——不是在商量。
沈星辞没有拒绝。
两个人走出居酒屋——巷子里很安静——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平行——偶尔重叠。
顾行之走在她左边——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不远不近。
沈星辞没有说话——他也没有。
巷子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嗒——嗒——嗒——
走到路口——沈星辞停下脚步。
“到这就行——我打车回去。”
“等车来了我再走。”
沈星辞看着他。
“顾行之。”
“嗯。”
“你今天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赵明轩的事吧?”
顾行之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但——不是现在说。”
“什么时候说?”
“等时机合适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觉得时机合适?”
“不确定——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找到我父亲的时候。”
沈星辞明白了。
顾行之要说的——跟他父亲有关。
而他父亲的事——跟绅士俱乐部有关——跟秦墨有关——跟赵明轩有关——跟那张看不见的网有关。
所有的事——都是一件事。
“好——我等你。”
顾行之看着她。
路灯的光打在他脸上——明暗分明。
他的眼睛——很亮——但沈星辞从那亮里面——看到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
期待和恐惧的混合。
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看到了远处有一点光——
不确定是出口还是深渊——但还是忍不住想走过去。
“星辞。”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
他没说完。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沈星辞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顾行之——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她——嘴巴张了一下——
最后——只是说了一句——
“路上注意安全。”
沈星辞上了车——关上门。
出租车开走了。
她回头看——顾行之站在原地——路灯照着他——像一根竖起来的影子。
沈星辞转回头——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
“不管发生什么——我——”
他想说什么?
不知道。
但——他也有没说出口的事。
她也有。
两个人站在同一盏路灯下面——各自藏着一个还没准备好翻开的硬币。
也许——等到清河市回来——等到方致远浮出水面——等到某些东西变得清晰——
他们可以一起把硬币翻过来。
而在那一天到来之前——
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暗渡陈仓。
她答应了帮顾行之追赵明轩——追方致远——追绅士俱乐部的资金链。
这是明面上的——明修栈道。
但暗地里的——暗渡陈仓——
是——找她父亲。
沈明远。
系统。数值。书房。电话。不合适。
二十五年的空白。
她会在帮顾行之做事的同时——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寻找父亲的下落。
顾行之以为她在帮他。
其实——她在帮自己。
两件事——不冲突。
反而——可能——殊途同归。
沈星辞在出租车里——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
出租车拐过一个弯——驶入一条没有路灯的窄街。
黑暗从两边涌上来——车厢里只剩下仪表盘的微光。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短信。
号码未知。
沈星辞点开——
只有四个字——
“别查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