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渣男大克星》源溯法算

104、法律的刀 法律的刀

　　唐薇来了。
　　她来得比沈星辞预想中快——接到电话后不到两小时就出现了。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苏老师。"唐薇伸出手。
　　苏敏有些拘谨地握了一下。
　　"我是唐薇。沈星辞的朋友。执业律师。我帮她分析了你的情况。"
　　"你好……"
　　"别紧张。我不是来审你的。"唐薇坐下来，打开文件袋，拿出一沓纸，"我今天来——是帮你梳理一下法律上的可能性。"
　　苏敏看着那沓纸，眼睛里有些慌张。
　　"我们慢慢来。"唐薇的声音很稳。
　　她把纸推到苏敏面前。
　　"首先——你需要了解一件事。你现在手里有多少证据？"
　　苏敏想了想。
　　"……报警记录有一次。医院的诊断书有一份。"
　　"好。这两样东西——单独来看——确实不够。但你把它们放在一起——就有点意思了。"
　　唐薇翻到一页。
　　"你看。你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报了警——虽然警察记录上写的是'夫妻纠纷'——但出警记录是存在的。同一天你去医院了——腰部软组织挫伤。你说是自己摔的——但怀孕六个月的孕妇摔到腰部需要救护车——这本身就很可疑。"
　　苏敏愣了一下。
　　"你是说——这两样东西可以证明什么？"
　　"不能直接证明家暴。但可以形成一个合理的怀疑链。警察出警+急诊就医+腰部软组织挫伤+孕妇——任何一个法官看到这个组合——都会多想一层。"
　　唐薇翻了下一页。
　　"但关键是——从现在开始，你需要补充更多的证据。"
　　"什么证据？"
　　唐薇拿出一张清单。
　　"一、录音。我之前跟沈星辞说过——手机录音是最简单的取证方式。但我要提醒你一点——录音要自然。不能让他发现你在录。"
　　"嗯。"
　　"二、照片。每次受伤以后——第一时间拍照。不要等。伤痕会消退——照片不会。"
　　"三、日记。写下来。时间、地点、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越详细越好。日记在法庭上虽然没有录音那么有力的效力——但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四、证人。有没有邻居听到过？有没有同事注意到你的伤？有没有朋友你跟他们说过？"
　　苏敏摇了摇头。
　　"没有。我……我不敢跟别人说。"
　　唐薇点了点头。"大部分人都不说。理解。但我们后面可以尝试找一找。"
　　"五、转账记录。你说你的工资卡被他管了。如果能找到他转走你工资的银行流水——这也是经济控制的证据。"
　　苏敏犹豫了一下。
　　"我可以打印银行流水。"
　　"很好。"
　　唐薇收起清单。
　　"苏老师。我跟你说一下最坏的情况和最好的情况。"
　　苏敏坐直了身体。
　　"最坏的情况——你什么证据都没有。上法院——他否认，你拿不出东西来证明。法院看谁的条件更适合抚养孩子。他有房有车有稳定收入——你可能输。"
　　苏敏的脸白了。
　　"最好的情况——你收集了足够的证据。录音、照片、日记、银行流水、出警记录、就医记录——全部到位。上法院——家暴事实认定成立。你可以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你可以主张孩子抚养权。你可以要求分割共同财产。"
　　苏敏的手攥紧了杯子。
　　"你的任务——就是把现实从'最坏'往'最好'的方向拉。"
　　唐薇的声音平稳但有力。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从今天开始——手机录音功能设成快捷键。每次他开始发脾气——一键录音。不要犹豫。"
　　"他会发现吗？"
　　"如果你用快捷键——他不会。你现在用的是iPhone对吧？在锁屏界面长按音量键——就开始录音了。他不会注意到。"
　　苏敏点了点头。
　　"还有。"
　　唐薇顿了一下。
　　"我要跟你说明一件事。"
　　"什么？"
　　"有些取证方式——是不合法的。比如——你不可能在别人家里安装监控摄像头。你不能翻他的手机窃取信息。你不能雇佣私人侦探跟踪他。"
　　唐薇看着苏敏。
　　"我不支持用非法手段取证。不是因为我不想帮你。是因为——如果证据是非法获取的——到了法庭上——会被排除。你花了大力气拿到的证据——法官一句话就废了。那才是真正的亏。"
　　苏敏用力点了点头。
　　"我理解。"
　　"好。"
　　唐薇合上文件袋。
　　"还有一个问题。你说他威胁过——如果你离婚，他就带走妞妞。"
　　"……对。"
　　"他有没有真的采取过行动？比如——偷偷把孩子的户口转走？或者把孩子藏起来过？"
　　苏敏想了想。
　　"没有。他只是说。每次我提离婚——他就会说这句话。"
　　"好。那说明——威胁大于行动。这种威胁——在法院面前——如果你能证明他曾经这样说过——反而对你有利。因为这是'利用孩子威胁对方'——属于家庭暴力的精神暴力范畴。"
　　沈星辞在旁边安静地听着。
　　她注意到——苏敏的表情在变化。
　　从害怕——到犹豫——到有一点点……坚定。
　　不多。但有了。
　　"唐律师。"苏敏突然开口，声音还是轻的，但比之前稳了一些，"如果他知道了我在收集证据——会怎么样？"
　　唐薇看着她。
　　"他会生气。可能会更严重地打你。可能会威胁你。可能会把你的手机摔了。"
　　苏敏的脸又白了一点。
　　"所以——唐薇补充——你不能让他知道。证据存在手机里——设一个他不知道的密码。或者传到一个他接触不到的云盘上。"
　　"云盘？"
　　"对。比如沈星辞帮你建一个——证据只存云端，手机本地不留。就算他把你手机摔了——证据也在。"
　　苏敏看向沈星辞。
　　沈星辞点了点头。
　　"交给我。回去我帮你弄。"
　　苏敏的眼睛红了一圈。
　　但她忍住了。
　　"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唐薇站起来，把文件袋递给苏敏，"这个你拿着。里面有我整理的取证清单——复印了一份给你。原件我自己留了一份。"
　　苏敏接过文件袋——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东西一样。
　　沈星辞送唐薇出门。
　　两个人走到咖啡馆外面。
　　"怎么样？"沈星辞问。
　　"有戏。"唐薇推了推眼镜，"她的情况不算最差的。有出警记录、有就医记录——起点比很多家暴案件高。关键看接下来她能收集到什么。"
　　"证据能攒够吗？"
　　"如果她真的开始录音拍照——两三个月就能攒出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唐薇看了沈星辞一眼。
　　"但你要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她可能中途放弃。"
　　沈星辞的表情凝了一下。
　　"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恐惧。家暴受害者反复回到施暴者身边——这不是软弱。是一种创伤反应。叫'创伤纽带'。每一次被打、道歉、蜜月——这个循环本身就在强化这种纽带。"
　　"所以……她可能回来了又走，走了又回来？"
　　"有可能。你需要有耐心。"
　　沈星辞看着咖啡馆里苏敏的背影。
　　苏敏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
　　"我会的。"
　　唐薇走了。
　　沈星辞转身走回咖啡馆。
　　路过窗边的时候——
　　手机震了。
　　林小鹿——"查到了。赵德明确实在一个叫'绅士俱乐部'的群里。"
　　沈星辞停下脚步。
　　"确定？"
　　"确定。我在他的微信好友列表里找到了一个群——群名叫'同舟共济'。群里有十几个人。群主叫'秦墨'。"
　　秦墨。
　　沈星辞的心猛地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