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维修厂（16） 面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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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禄安！”
听到陆禄安的叫声，祁昭跨前一步用手肘撞开门，目光扫视过床面。
薄厚不一颜色各异的被子堆上狭窄的折叠床，小小一团陆禄安被挤在里面，有些像躲在树洞里的小松鼠。
维修厂温度上升后，被子一蒙，没一会儿陆禄安的脸色就恢复过来，只是两边脸颊留下不少皲裂泛红的痕迹。
祁昭屈膝蹲在床边，指腹小心碰了下他的脸，“疼不疼？”
陆禄安只露出一颗脑袋，闻言委屈巴巴地伸出红肿的手，“可疼了哦。”
“忍一忍，涂了药会舒服点。”
靠在门边的林砚适时和他打了个招呼，“恐龙陆禄安勇士，又见面了。”
陆禄安脑门往枕头上顶，眼睛朝后瞟去，礼貌叫了声，“医生老师。”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林砚笑了声，从口袋里取出新的医用手套戴上，随后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和一管快到头的药膏。
陆禄安连忙往被子里塞，“医生老师，你这是要干什么哦，陆禄安今天没有不听话啊，不需要打针的。”
“恐龙陆禄安骑士，你从哪看到我手上有针？”林砚眼神示意祁昭。
祁昭会意，眼疾手快逮住陆禄安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被窝里掏出来。
陆禄安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那不是打针，我，我不要打刀。”
“勇敢的骑士可不怕这些。”
林砚一边和陆禄安闲聊，一边皱眉看那些水泡，捏着手术刀的手平稳落下，动作十分迅速，轻轻一挑，透明的液体缓缓渗出，被干净的纱布擦拭。
整个过程陆禄安都躲在被子里和林砚讲道理，“…对，老师都不欺负小孩的，也不会拿刀来吓小孩的。”
“医生老师，你在吓唬我对不对？”
“是吗？”林砚等了十多秒，把药膏挤到指尖，往伤口上薄薄涂了一层，“可能我不是专业的老师，并不知道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多体谅。”
林砚包扎的动作也很专业，不到一分钟就把陆禄安的手捆成了一个鸡腿。
这些陆禄安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医生老师在对他的手又搓又揉，还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涂抹上去，和以前他生病打针一模一样，之后要不了多久，针头就会扎进他的手背，那可疼了。
大鸟哥哥是可恶的帮凶！
陆禄安在心里不厌其烦地诉说对祁昭的不满，表示自己要和他冷战，而自由的那只手又在胸前画十字。
依旧是学妈妈祈祷时做的动作。
上帝会保佑可怜的陆禄安，在针头落下的瞬间，扎到大鸟哥哥的手里。
“好了。”林砚道。
好了？
陆禄安偷偷竖起耳朵。
“勇士，另一只手给我。”
陆禄安狐疑地收回手，问出来，“可这次打针一点也不疼啊。”
林砚被逗笑了，等陆禄安小心翼翼转过来，手里的药膏顺势涂在他脸上，“没有人和你说过是打针，勇士。”
陆禄安看祁昭，祁昭也点头，他才放心把自己另一只手交出去。
或许是药膏起了作用，原本冻伤的地方不再刺痛难忍，陆禄安弯起眼睛，和林砚说：“要把都涂上哦。”
“小机灵鬼。”林砚说。
“嗯…是这样的，爸爸妈妈，还有幼儿园里的老师都说陆禄安很机灵的。”陆禄安坐起来，摇头晃脑，“陆禄洲没说过，他觉得自己才是聪明蛋。”
林砚顺他的话，“陆禄洲是谁？”
陆禄安声音响亮，“是我的哥哥！”
林砚给他另一只手处理好伤口，脱下医用手套，刮了下他的鼻尖，“好了，小机灵鬼，给你整只手都涂上了。”
“好欸！”陆禄安左看看右看看自己的小胖手，没法捂嘴，在那嘻嘻笑，“谢谢医生老师，你是对小朋友好的好人。”
“谢谢你的夸奖，勇士。”
陆禄安咧嘴，露出两排小乳牙。
等林砚让出位置，祁昭自然而然蹲回床边，两根手指抵上陆禄安两边梨涡问：“刚刚在傻叫什么？”
陆禄安发出“咕噜”的声音，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我知道了！”祁昭学起陆禄安重复了一遍，“就是这样。”
“是安禄禄，是安禄禄！”
陆禄安想起自己新交的朋友，顿时兴奋起来，小卷毛一弹一弹，“是陆禄安的新朋友…呃，是第二个陆禄安哦。”
“什么第二个陆禄安？”
“哎哟，大鸟哥哥笨笨。”
陆禄安仰头看向天花板，没找着，又使劲掀开被子往里看，还是没有，他的鸡腿小手碰碰头，“欸？去哪了？”
“在找一个…人？”
见陆禄安点头，祁昭也跟着在找。事实上他并不觉得这么小的地方能藏人，还不被他们发现。
直到他注意起墙面一团乌漆嘛黑。
看得久了，那团乌漆嘛黑控制不住动起来，像在笑还抖起了肩膀，很快在祁昭的目光中幻化成陆禄安的外形。
祁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陆禄安却是轻轻锤起两个鸡腿手，大喊大叫，“是安禄禄，是安禄禄啊！”
……
相对宽敞的空间滑过一团黑雾。
像是陆禄安画作里的那样，黑雾贴合在地面，用波浪状的线条勾勒，无疑成了团栩栩如生的乌云。
祁昭，林砚，余老头…连浑身冒火的余祺祥也爬了起来。
他们挤在杂物间门口，一同注视那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雾。
黑雾乌云持续了几秒钟，飘向半空把自己捏成了把枪。
被裹成蚕宝宝的陆禄安从祁昭和林砚中间挤出一个脑袋，看到安禄禄的表演，惊喜大喊：“安禄禄你好棒！”
黑雾手□□拟上膛开枪，陆禄安帮他配音，“嘣嘣嘣，所有人快趴下。”
听到指挥，黑雾立马幻化成敌人的模样倒在了地上，因为身体太轻，全程还是慢动作，听不出半点声音。
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敌人”的外形像极了偷走陆禄安芯片的坏人。
陆禄安双眼发光，兴奋地往祁昭腿上锤了一拳头，“安禄禄安禄禄！”
吐舌头的余祺祥见状，也是使出大嗓门欢呼，“安禄禄安禄禄！”
其余人保持沉默。
半响，黑雾恢复成陆禄安的样子，头顶似乎戴了一顶礼帽。他取下帽子，稍稍弯腰，致谢在场观看的各位。
陆禄安从祁昭和林砚之间狭窄的空隙里钻了出去，跑到安禄禄旁边，“感谢先生们观看安禄禄精彩的表演。”
其余人依旧沉默。
过了好久，祁昭终于接受了某些不太合乎常理的现实，率先鼓起掌。
陆禄安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他身后的安禄禄也高高举起双臂。
“这是…分身？”林砚摩挲起下巴，若有所思，“真是很少见的异能。”
“不太像。”祁昭说。
林砚点头，“也是，如果是分身，该是有颜色能说话，那到底是什么异能？”
祁昭摇头，“不知道。”
两人都没指望能从陆禄安嘴里问出点什么，林砚思索片刻，“雅洛城建立了一个专门研究异能的实验室，如果我们平安抵达，或许就能知道结果。”
“雅洛城。”祁昭喃喃。
林砚修长的手指勾在口袋处，右手抬起拍了下祁昭的肩，浅笑，“那是我们必须要去的地方，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
几个大人在交谈，几个小孩学余祺祥趴在地上聊天。
昨晚的寒潮来得太过突然，好多孩子都病倒了，但向丰羽是个例外。
据当事人余祺祥口述，他们两个的床铺紧挨着，喜欢互相抱着睡取暖，余祺祥在睡梦中变成了一个火炉，因此向丰羽很幸运地没有被冻伤。
准确来说，余祺祥周围那圈孩子冻伤程度都要轻得多。
陆禄安消化完这些消息，“哇”了声，好奇地去触碰余祺祥头顶的火苗，指尖刚贴近，又赶忙收了回来。
“余祺祥，你是个英雄！”
陆禄安从来都是这样直白夸人，但余祺祥显然不习惯，耳朵尖一下红了，摆摆手，装作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样子，“害，这些都没什么。”
“所以，你也有异能了对不对？”陆禄安小声问。
余祺祥不好意思地抓耳朵，“好像是的，我爸和林医生都这么说。”
陆禄安悄悄和他说，“我也有。”
余祺祥也“哇”了声。
这时向丰羽凑过来，脸颊同时贴上陆禄安和余祺祥的，三人贴得很近。余祺祥更害羞了，控制不住的火系异能有收敛的痕迹，身上现在看不出半点火光。
向丰羽问：“是什么异能？”
“好像是什么…面包异能？”
经历过一次寒潮，陆禄安忽然想起之前做的梦，那个白胡子老爷爷就是这么说的，觉醒了…面包…面包异能！
“是能变出很多面包的异能吗？”余祺祥问。
陆禄安：“我也不知道。”
“面包…”向丰羽喃喃了声，眼睛框里圆眼睛忽然皱巴起来，“我之前有块面包，妈妈给了我五块钱，我拿这个买的，结果我不小心给弄丢了。”
“别难过向丰羽。”陆禄安拍拍他的背，“以后我给你好多面包。”
“有那么大呢。”
向丰羽展开双手，“当时店里都没人了，我不知道要多少钱能买，就挑了个这么大的，差不多能买。”
陆禄安想象了一下手掌大的面包，附和道：“那应该是够的。”
“那就好。”向丰羽咧嘴笑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