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意向性[破镜重圆]》崖雀

8、弗洛伊德III【回忆】 他想成为她

　　明湄初觉得Soren简直是个上天入地再难遇见的超级无敌大善人——他甚至主动提出如果明湄初担心自己难以和第一次见面的Aurora交流顺畅，他可以一同前往、并帮助沟通！

　　自己再也不会说自己运气不好了！

　　明湄初幸福地想。

　　与这相比，某些程度不深又方式幼稚的种族歧视、流程繁琐且问题离谱的德国办事方法，以及因没有地漏导致洗衣机突然漏水时的水淹全屋，简直太不值一提了！自己！竟然！在社恐人士最无可奈何的时候！遇到了！心软的神！！！

　　暂且不提明湄初刚收到Soren这条消息时的惊喜，直到她真正从电车上下来、已经远远看见对方的身影时，仍有些激动得不可置信。

　　但在仍存的理智作用下——说真的，要是一个简单的帮助就能让她完全丧失理智，那也太奇怪了！她又不是像包蕴滢一样会被帅气的脸蛋“迷惑心智”，Soren同样看着也没什么主动“勾引”明湄初的意思——总之，在仍存的理智作用下，明湄初扯起文静腼腆的笑容，轻轻柔柔地道：

　　“我真的太感谢你了，Soren！”她快步跑过去，“要不然我的课程作业就完蛋了，你不知道我为了绩点漂亮有多努力！”

　　“你真是个好学生，“Soren毫不吝啬地夸奖道，“这显然意味着至少你之前的成绩单看起来不错，如果成绩不好，也就没有担心未来的绩点达不到期望的机会了。”

　　这话使明湄初受用极了，她极力压着嘴角才不至于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过猖狂——平时倒也无所谓，但她现在还指望着Soren的帮忙呢，自然得注意维持乖巧文静的形象。

　　于是她轻轻笑了笑：“我真希望我是这样。”

　　“你已经是了——哦，小心！”

　　Soren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明湄初的胳膊，使她险而又险地避过了突然冲过来的骑着滑板车尖叫的男孩。

　　“Teenager！”明湄初感叹。

　　“Teenager。”Soren摊了摊手，“这边走，我们再过个马路就到了。”

　　这个区域要更加接近郊区了，略微空旷的街景让一切显得静谧又美好。如果不是刚刚才遇上过一个烦人的teenager，明湄初几乎要以为这里完全不会沾染市中心的嘈杂与混乱了。

　　而与明湄初想象的不同、又十分符合这片街道状态的是，Aurora并不住在公寓楼，而是与男友一同住在一个带小花园的合住民宿中。

　　“她让我们直接上去，”Soren一边推开小楼前的木质栏板，一边小声道，“Aurora说一楼的住户脾气不太好，我们上楼的时候得小点声。”

　　明湄初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三层楼共用卫生间与厨房的合住民宿，不由得有些感叹——这简直与合租公寓没什么区别了，如果是长期在这里工作生活，Aurora为什么要住在民宿里面呢？

　　她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

　　“我也不太清楚，”Soren耐心地回答，“事实上，我也是在最初没有找到房子的时候，短暂住在这里才认识的她——那时候她就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

　　“好吧，”明湄初疑惑地点点头，“或许是文化差异，也或许只是个人因素的作用。哦！也说不准是艺术家的独特思维？等等，如果是挂在平台上的民宿属性的话，长租到几年的程度是符合法律的吗？”

　　Soren表情古怪地咳了一声，尴尬地转移了话题：“Aurora就在二楼，我们上去吧！”

　　平心而论，这个民宿的布置确实很不错——每一层都很宽敞，上下的楼梯十分漂亮干净，摆放着的家具也非常齐全。这样看着，明湄初也猜出来几分Aurora喜欢这里的原因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顺利，不过没过多久明湄初就开始为这提早的定性后悔了——

　　Aurora本人实在太热情了！

　　这种热情和她以往接触过的那些仅有表面联系的外国人们都不太一样，按照Aurora的说法，她是发自内心地激动兴奋，因为：

　　“从来没有人说过想要为我拍一部纪录片！”

　　Aurora快乐地拉着明湄初的手，在长达十分钟的语言感激与对明湄初打扮的夸赞后——实际上明湄初的穿着十分普通，只是简单的T恤与牛仔裤——才慢悠悠地用带着些口音的英语道：“亲爱的，我还需要化妆，哦，只剩睫毛了，这很快！你们可以在沙发边等一下！”

　　明湄初自然赶忙答应。毕竟，这不仅本就是合理的需求，也能帮她缓口气——Aurora的热情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Aurora的性格其实并不少见，”似乎是察觉到了明湄初的不自在，Soren关心地道，“你以前没接触过吗？”

　　“我不太出门，”明湄初尴尬地回答，“也不太与人主动交朋友。说实话，哪怕是同学，我们一般也只有作业上的交流……甚至课堂交流都不太多，呃、我是说，一些白人看起来并不太愿意理会我。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人都这样。”

　　“我知道你在说什么，”Soren耸耸肩，脸色不太好地接话道，“一些这样想的人大多不会表现出来，但那些虚假的笑容或一些刻意的行为确实让人烦躁。”

　　他停顿了一下，宽慰道：“不过你可以放心了，Aurora不是这样的人，当初甚至是她最先主动与我打招呼——我想这对你的纪录片来说是个好消息？她肯定愿意回答更多的。”

　　“这当然是个好消息，”明湄初用力点点头，“这实在是最完美的采访对象了！”

　　*

　　郑隽轩觉得，Elowen有时简直像是他刻板印象中的日本女孩，说话轻柔、也不怎么主动表达情绪；可有时又奇怪地并不像是那种被困在瓶子里一样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只是浮于表面的乖巧伪装，内心实际非常丰富一样。

　　这样说其实也不太贴切，更详细地来讲，郑隽轩觉得，Elowen更像是时时刻刻都在心里思考着无数种可能或结果；她应该确实内向也不喜欢与人社交，但那更多应该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淡漠，至少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甜美？

　　这让他联想起自己的表妹——她同样是个表面文静听话的女孩，但那只不过是因为从小父母与长辈都喜欢她这样的状态，于是她便很能装出这样的模样。

　　Elowen看起来也是这样，郑隽轩有些苦恼地想，她就像是为了得到自己的认真帮助，故意维持着那样在她心里足够讨人喜欢的模样。

　　这倒不是说Elowen装得不够好，事实上，她装得非常好，如果不是郑隽轩无意中看到了她脸上闪过的与表妹类似的神情，他肯定是分辨不出来的。

　　这让郑隽轩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下来——

　　显然，如果对方真的把自己当作了不错的朋友，就没必要做这种表面功夫了。

　　看起来自己还得继续努力，争取早些成为Elowen心里真正的朋友。

　　而机会很快就来了。

　　郑隽轩看着尴尬慌张地反复支起相机的Elowen与凑过去一起讨论的Aurora，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二人，弯下腰问道：

　　“需要我帮忙吗？女士们。”

　　Elowen迷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不自在地快速重新低下头，吞吞吐吐地回答：

　　“不……不需要，非常感谢你，Soren。不过，我猜我自己应该能够解决。”

　　反倒是Aurora的目光在郑隽轩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高兴地一拍手：“哦！亲爱的，我有办法了！”

　　郑隽轩很快就弄清楚了情况——事实上，一直关注着Elowen的他本来也知道大概情况——由于Aurora屋子中高一层台阶的布置与Elowen画面距离的安排，Elowen不得不退后到台阶以下才能保证拍摄的画面符合预期，可这也导致她带来的支架在现场拍摄中比预想的要矮一些。

　　Elowen原本打算干脆举着相机拍，但Aurora想到了另外的办法：

　　“我在另一间屋子里有一张空余的桌子和许多足够厚的书籍，或许我们可以用它们来垫住你的支架与相机。”

　　她笑着看了一眼郑隽轩：“我原本在担心那张桌子与书籍都太沉了，不过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位愿意提供帮助的男士，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