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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玩命 矿脉都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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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上的画面随之变化,一张张影像接连浮现。
残破的石壁。
染满血迹的通道。
倒伏在地的大量妖兽尸体。
以及那座沾着血迹的古老祭坛。
隙行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我们抵达云墟遗塔后拍下了一部分影像记录。”
“另外,我们也重新确认了苍霄矿脉的矿石种类,以及目前能探查到的矿脉规模。”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光幕上。
而当看清那些画面的瞬间,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气氛,几乎在一瞬间沉了下去。
不知是谁先握紧了手。
下一刻,桌边接连传来细微的声响。
有人攥紧了筷子。
有人按住了自己的手腕。
就连方才还在吃东西的人也停下了动作。
凝敛盯着满地的妖兽尸体,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柄。“妖兽到底有多少?都是什么等级?”
隙行微微闭了一下眼睛,即使已经亲眼看过一次,此刻重新回想,心底仍旧浮现出难以言喻的沉重。
当她们真正统计完确切数量后,敲数字的手颤个不停,完全没办法想像,或是说不敢想像阁主当时一个人是怎么杀光那些妖兽的。
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隙行沉默了一瞬,才低声道。
“七十一只。”
截邈猛地抬起头,手里的叉子停在半空,她感觉自己的听力好像出现问题了,隙行刚才说多少?
好像不是十一、二十一,甚至是三十一。
“你说多少!?”
隙行看着她,她自己也不愿意面对这个数字,可这个数字就是最残忍也最真实的现实。
“七十一。”
短短三个字落下,客厅里彻底安静了。
暗兮的手指缓缓收紧,视线却没有从光幕上移开。
“阶级呢?”
这一次,回答问题的是虚能,她那时甚至还不死心的一只一只确认,翻找得全身沾满血迹,明明身上没有丝毫伤口,可心里却像是被刺了好几刀。
直到最后才不得不相信现实,都是高阶妖兽,全部都是高阶妖兽,甚至连一只中阶都没有。
虚能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自己站在妖兽堆中的画面,全身狼狈,喉咙紧得像三天没喝水。
她看着隙行的那双眼睛,她们同样渴望是下属们统计错了。
但没有,真的没有,下属们的工作能力依旧那么优秀,无论是数量还是阶级都没有丝毫误差。
她那时看着隙行那双紫色眼睛一定很丑,全身都被妖兽的血湿透了,衣物都染了个色,死死抓着自己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颤抖着吐出句子。
“隙行……没有……真的没有,真的是七十一只,也全部是高阶……阁主她……阁主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隙行立马瞬移到她身边抱住她,颤抖的身子抱着另一个颤抖的身子,两簇摇曳的烛光相互取暖。
虚能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闷声压抑着哭腔。
“隙行……矿脉都是她的血啊……全部都是啊……阁主实力强也不能这样啊……这是玩命……”
“不值得……真的不值得……星夜阁也不缺资金啊……我们都有能力赚的……”
隙行将她搂得更紧,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她心里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她实在想不明白原因,真的不明白。
“阁主还活着,她还活着,别怕,副阁主一定会让阁主没事的。”
虚能喉头轻轻动了一下,垂下眼。
“全部都是高阶妖兽。”
“哐啷——”
星令手中的叉子骤然掉落,撞在瓷盘上,发出清脆声响。
没有人取笑她,因为这一刻,没有人还能笑得出来。
玄策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七十一。
七十一只高阶妖兽。
这个数字重重砸进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
其实这两天,她一次也没有问过隙行和虚能云墟遗塔里究竟有多少妖兽,又是什么阶级。
不是不想知道。
而是不敢知道。
她怕听见,更怕自己亲耳听见那个数字。
七十一只高阶妖兽,而夜渊当时只有一个人。
万一她没有活着走出来呢?
万一她当时真的倒在了那座遗迹里呢?
万一星息丸的副作用再早一点发作呢?
万一……
止观张了张口,过了好几秒才问出声。“就……就阁主一个人?”
隙行微微点头。“对。”
她看着光幕上的妖兽尸体。“我们抵达的时候现场没有其他人的元素波动,整座遗迹里只有阁主留下的元素痕迹。”
止观的眼眶一点点泛红。“……她一个人,杀了七十一只高阶妖兽?”
幽枢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止观微微颤抖的手。
可她自己的手,也同样在抖。
边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强迫自己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情报本身。“遗迹里除了那座矿脉,还有其他值得探索的东西吗?”
隙行摇头。“目前没有发现。”
“祭坛、壁画,以及其他区域我们都重新确认过,没有发现具有明显价值的东西。”
“真正有价值的,只有苍霄矿脉。”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冥裁盯着光幕,眉心紧紧皱起,指尖一点点收紧,尾音明显颤抖。
“所以……阁主去云墟遗塔就是为了那座矿脉?这么危险的遗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完全低了下去,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可她却像完全察觉不到疼痛一般。
直到某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掠过脑海。
如果有一天……遏穹也像阁主一样,什么都不说,一个人走进这种地方……
然后——
再也没有回来呢?
冥裁的呼吸瞬间乱了。
遏穹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握住她掐进掌心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将人揽进怀里。
“别想了。”
她低下头,声音放得很轻。
“宝宝,我不会这样做的。”
“别想了,好不好?”
冥裁没有回答,她只是安静地靠在遏穹怀里,紧绷的身体却没有立刻放松,指尖依旧带着细细的颤抖。
而另一边,截邈几乎在第一时间看向隙行,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了一点。
“阁主的伤到底有多重?”
隙行沉默了一瞬,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早已经没有任何血迹,可她却像是仍然能看见那抹刺目的红,声音很低很低。
“没有一处是好的,至少……我看到的地方没有一处是好的。”
“露在外面的肌肤几乎都沾满了血,有些地方已经凝成血痂。”
隙行的视线从光幕上移开,落向地面。
“有些地方……甚至还在往下滴血。”
她说得很慢,像是每说出一句,就必须被迫重新回想一次那个画面。
虚能垂下眼,指尖轻轻蜷起。“阁主当时穿的黑色衬衫几乎已经被鲜血浸透。”
“我分不清那些血究竟有多少来自妖兽,又有多少……来自阁主自己。”
客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玄策垂着眼,脑海里却全是几日前的画面。
夜渊苍白的脸。
被鲜血浸透的衣服。
还有她明明已经伤成那样,却依旧轻描淡写地告诉她——
“没事。”
那一瞬间,玄策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甚至开始忍不住想。
如果那些伤能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好了。
如果当时陪在她身边就好了。
如果……
玄策的呼吸逐渐变得紊乱,胸口的沉重感一点点加深,连指尖都泛起细微的颤抖。
朔则注意到她苍白得近乎失去血色的脸,立刻拿起桌上的饮料替她重新倒满。
“副阁主,您先喝一点。”
玄策没有回答,她只是伸手接过杯子,指尖微微发颤。
下一秒,她仰头将整杯饮料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后,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将混乱的情绪压下,一点点调整回原本的节奏。
过了好一会儿,玄策才终于让自己的声音重新恢复平稳。
“我没事,你们继续。”
隙行轻轻点了一下光屏。
下一瞬,光幕上的画面再次变化。
一张张矿石的影像接连浮现。
璀璨的晶石镶嵌在岩壁深处,庞大的矿脉沿着山体一路延伸,蜿蜒的矿道穿行其中,通往更深处未知的区域。
本该令人惊叹的景象,却被另一样东西破坏。
血迹。
几乎每一张影像中都能看见它的存在。
有些落在石缝间,早已干涸成暗沉的暗红色。
有些凝固在岩壁边缘,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痕迹。
还有一些沿着道路一路延伸,直到没入更深处的黑暗。
隙行看着那些画面,那两个小时的精神冲击早已让她麻木,声音平静得可怕。
“目前发现的已知矿石种类,共有五十四种,其中有五种是过去没有任何记录的新种类。”
她翻过一页。
“苍霄矿脉目前已探明的长度约四十里,平均宽度约六里,最宽处接近十里,整片已确认的矿脉覆盖范围,约一百二十平方公里。”
“但这四十里,只是目前能从地表与浮岛区域辨认出的矿脉范围,地下以及部分浮岛深处,仍然存在大量延伸矿带。”
“所以目前还无法确定苍霄矿脉真正的规模。”
星令愣了愣。“四十里?!这个大小比逆星矿脉还大了吧?”
虚能微微点头。“按照目前探查结果,大约是逆星矿脉的一点五倍。”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这个规模确实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可凝敛却没有半分高兴,她盯着光幕看了许久,忽然扯了扯嘴角荒谬地笑了一声。
“……靠,就为了这个?”
她抬头看向隙行。“阁主为了这座矿脉,差点把自己折在里面?”
“七十一只高阶妖兽啊。”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我们这里随便拉一个出去,至少也能帮她分担二十只。”
没有人制止她,因为她们心里想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事,矿脉再珍贵,也不值得夜渊拿自己的性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