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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山一刀,断了烂人烂命 少女被至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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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入夜,山风卷着枯草,在岩壁上簌簌乱响。
林麦穗背靠石壁,退到山洞最深处。十五岁的身子瘦得像根柴,粗布褂子补丁摞补丁,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死死攥着袖管里的砍柴刀。
张老歪堵在洞口,魁梧的身子压下来,浑浊眼睛里全是贪婪。“还躲?你爹娘收了我两袋苞米,你早是我的人了。”
林麦穗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我没答应。”
“你答不答应,算个屁?”张老歪伸手扣住她手腕,指节勒得她骨头生疼,“山沟里女娃,生来就是换口粮的命。”
这话扎得她指尖发抖。
三天前她哭着跑回家,说张老歪半路拦她。等来的是母亲一记耳光,打得她半边脸火辣辣肿。
“不招惹人家,人家会缠你?丢人现眼!”
父亲蹲在门槛上抽旱烟,眼皮都没抬:“女娃早晚嫁人,换苞米是本分。明日跟他走。”
弟弟啃着地瓜,笑得没心没肺:“姐,换了苞米,我天天吃干饭!”
山洞里,张老歪见她沉默,以为她软了,伸手就往她肩头抓。“跟着我,顿顿饱饭,比在家当牛做马强。”
指尖快碰到衣服时,林麦穗猛地抬眼。
往日温顺的眉眼,此刻冷得像深潭。手腕一拧,挣脱禁锢,袖管一扬,寒光一闪——砍柴刀稳稳握在手里。
张老歪嗤笑:“小丫头还敢拿刀?”
话音未落,林麦穗半步没退,手腕蓄力,刀刃狠狠劈在他肩头。
“噗嗤”一声,血喷出来,染红了枯草。张老歪惨叫着后退,捂着伤口,眼睛里是又惊又怒的戾气:“你敢砍我?小贱人,我扒了你的皮!”
林麦穗握着染血的刀,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不高,字字硬:“再上前,下一刀,不是肩头。”
张老歪被她那股不要命的狠劲震住,僵在原地。
林麦穗转身就冲,一头扎进漆黑的山林。身后怒吼、叫骂、脚步声乱成一片:“追!别让她跑了!抓到打断她的腿!”
她只顾往前跑。荆棘刮破裤腿,枝丫划伤脸,鞋底磨穿,碎石硌得脚底流血,她一步没停。
夜色浓得化不开,山风呜咽。她没哭,一滴眼泪都没掉。
跑到后半夜,胸口火烧火燎,腿软得像棉花。她钻进灌木丛,蜷起身子,呼吸压到最低。
搜山的脚步声、手电光在附近来回扫。
“仔细搜!小丫头跑不远!”
“林家说了,抓到随便处置!”
手电光从头顶扫过,脚步声近在咫尺。她握着刀,一动不动,眼神沉得像铁。
直到人声远了,她又等了半个时辰,才撑着树干站起来。
天边泛白,晨雾漫过山涧。她蹲在溪边,掬冷水洗脸上的血污,水面里的人,狼狈,却倔得很。
她刚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灰布长衫的身影从雾里走出来,眉眼看不真切,声音淡淡:“夜半荒山,持刀亡命。你这一刀,断的是俗世烂命,还是十五年的身世旧债?”
林麦穗浑身一僵,握刀的手瞬间绷紧。
雾中人站着不动,只静静看她。
她后退半步,神经绷到极致。
原来逃出林家,不是结束。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