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为什么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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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了！
谭枝紧张地看着牧云疏，虽然鼓起勇气冲进来，但心里还是十万分忐忑不安，生怕这个异常生物要对自己怎么样。
甚至！即便牧云疏什么也不做，只是让自己不要跟他一起，自己就会两条腿自动往雨里跑了。
然后淋得一身水，回家爹打妈骂。
好悲催。
谭枝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结局了，但仍心存一丝侥幸，按着自己要偷偷发抖的手，一步一步地跟着牧云疏挪动，不被赶出去之前誓死跟自己的雨伞在一起。
但牧云疏忽然问：“你住在哪？”
嗯？
谭枝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巴已经自动帮他回答了：“幸福花园三栋2单元1201！牧同学你要去我家做客吗？”
说完以后他又马上把自己嘴巴捂了起来，怎么回事啊根本就不想牧云疏去自己家做客的，到时候连爸爸妈妈都会成为牧云疏的俘虏！
他谨慎地看牧云疏，发现牧云疏也在谨慎地看他，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牧云疏说：“那你……怎么回去？”
“我……”谭枝努力地夺回自己嘴巴的控制权，但发现自己最后也只能把语速放慢，显得自己没那么雀跃，“我平时骑自行车，今天下雨，我得坐公交。”
牧云疏垂下眼，像是思索了一下：“我和你走到公交站吧。”
那我的伞呢。
谭枝不高兴地想，下了公交我可要再走一段才到家呢。
公交站就在学校大门对面，谭枝和牧云疏在学校里走的这段路一直零星响着朝牧云疏的问好，但踏出校门的那一刻，尽管身边还是有很多同学，但刚刚还萦绕在耳畔的问好声瞬间消失了。
谭枝震惊地四下望了眼，又震惊地看向牧云疏，牧云疏正侧着头看他。
谭枝唰地一下又把视线移走了，生怕牧云疏要吃小孩。他往周围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人再跟牧云疏打招呼了，他们两个像两个平平无奇撑在一把伞的高中生一样，只会引来奇怪的视线。
禁制解除了，自己是不是能拿到自己的伞了？
谭枝想马上张口把伞要回来，话到嘴边，又想起来牧云疏也没有伞，要是把伞还给自己，那他就要淋着雨回家了。
谭枝一时又有一些于心不忍，觉得牧云疏要淋雨也有点可怜，并且，要是牧云疏也这么想，那他不就不会把伞还给自己了！
也许可以先跟牧云疏一起去超市，让他把伞买了自己再走？
正想着，面前的马路突然水花飞溅，牧云疏眼疾手快把伞挡在身前，避免了路边脏水溅他们一身。
谭枝被吓得哇哇大叫，伞面抬起来，面前赫然是一辆豪车，此时正泥巴稀拉地停在他们面前。
牧云疏的表情在看到车的一瞬间就沉了下来，拉起谭枝的手腕就往马路对面跑，水花溅在脚下，谭枝茫然地发出“欸欸欸？”的声音。
雨还在噼里啪啦下，谭枝真怕路上突然蹿出来一辆车给他俩啪一下撞死，幸好没有。
牧云疏把他送到对面的公交站台底下，抖一抖伞站在屋檐下。
谭枝往对面看，豪车上面“啪”地下来一个人，被雨噼里啪啦淋了一身，又“啪”地坐回去。
好蠢。
谭枝严肃下了定论，很想问一问牧云疏认不认识那个人，但又不太敢跟牧云疏开口说话，只能偷偷地瞥一眼牧云疏，又赶紧收回视线。
牧云疏没在意那个人，皱着眉，把伞收了起来，递给他。
谭枝的伞终于回到了自己手里，他大大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自己的伞握紧，换到离牧云疏更远的另一边手上拿好，快速瞥了一眼牧云疏空荡荡的手，又看了一眼外面的雨。
雨还是在下，他有点犹豫，看上去没人来接牧云疏。
他避开牧云疏的视线，小声地问：“你……你没伞怎么回去啊？”
牧云疏也侧头看了一下外面，有点大，但也还好：“就这样回去。”
淋回去吗？
谭枝愣了下，也往外看了一眼，这样走进雨里不是马上就会被淋湿吗？
既然都是湿着回去，干嘛还非要强抢自己的伞啊！！！！
谭枝觉得自己要生气了，正好有一辆公交驶到站台边，牧云疏示意他看：“是这班吗？”
“哦，对！”谭枝决心不管他了，谁知道这个人后来会不会强行又抢别人的伞呢，就像对自己一样。
他三两步跑到公交前面，跨上台阶，又回过头来对牧云疏招手：“拜拜！”
牧云疏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伸出手对他摆了两下，也说：“拜拜。”
谭枝被人流冲上公交，在潮湿的空气里向后走，眼疾手快地抢到了一个靠窗的座位。
雨打在窗户上，他看到牧云疏抬头伸手接了一下雨水，就把包举过头顶，冒着雨冲出去了。
公交发动，往后的场景离自己越来越远，谭枝扒在窗户上，看着那个豪车上下来的人终于打着伞，在雨里朝着牧云疏跑去，好像还在喊什么。
后面的车跟在了公交车尾，渐渐地也看不到牧云疏了，谭枝的脑子里装着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感觉乱糟糟的。
开豪车的人找牧云疏……到底干嘛的？
为什么大家见到牧云疏，都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到校外以后，大家又不跟牧云疏打招呼了？
谭枝也想不明白，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雨打在车窗上，刮出一道道的水痕。
这个时候，脑子里的想法才逐渐清晰起来，终于意识到，大家都受牧云疏的控制，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要是牧云疏叫大家都去死，那大家会不会也照做？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慌慌张张回到家，跟妈妈说明天能不能请假啊？
妈妈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为啥？”
谭枝扒着门框，认真地告诉自己的妈妈，学校的同学好像都被一个人控制了，大家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地跟他打招呼，他要什么别人都会主动奉上，今天他差点要走了自己的烤面包还有伞……
然后他发现，妈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谭枝：“你什么眼神啊！”
妈妈说：“他吃你东西了？”
谭枝摇头：“不是啊，他是要吃，最后没吃。”
妈妈看着他放到阳台的伞：“他把你伞拿走了？”
谭枝摇头：“不是不是，他最后还给我了。”
妈妈说：“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谭枝瞪起眼睛：“不是——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今天——”
“你不要总是不相信别人。那人家——你说他是年级第一，人家人缘好啊，别人愿意跟他打招呼，给他东西啊。”妈妈把电视按了暂停，开始面向他，“你不要总是想别人的不好，说不定别人是想跟你做朋友，才主动找你的呢，你不都说了，他最后也没有要……”
谭枝捂着耳朵跑回自己的房间，房门反锁把自己关起来了。
他倒在床上，顿时觉得自己很孤苦无依，要怎么解释才能说清楚这其中的不对劲呢！
妈妈不同意给他请假，他第二天只好老老实实地背着书包重新去上学。
但是真的很吓人啊！
尤其是早上在走廊上碰到牧云疏，一不小心又给他打了个招呼以后，谭枝感觉自己毛都炸起来了，下定决心要躲着牧云疏走。
在教室，尽量不回头看牧云疏。
牧云疏一下位，马上把头埋在桌子上装死。
放学第一个往外跑，和宋向阳约定好在楼下的第二棵树下汇合，在宋向阳来拍他的肩膀之前绝对不往其他方向看。
与此同时，还要偷偷地观察牧云疏。
一边躲着牧云疏，一边还要观察牧云疏，虽然听起来是悖论，但实际上很好实现。因为牧云疏所到之处，一片此起彼伏的问候声。
“早上好牧同学！”
“牧同学好帅啊！”
“啊啊啊牧同学看过来了！”
谭枝只需要背对这些音源，绕过这些音源，再偷偷地躲到别的地方去，就能看到牧云疏了。
他严肃地观察了两天，发现了几个问题。
其一，牧云疏只要经过的地方，无论老师还是同学，无论当时手上正在做什么，都会停下来同牧云疏打招呼。等牧云疏走了，又若无其事地接着做自己的事。
其二，他之后再去采访那些和牧云疏打过招呼的同学，发现他们都很迷茫，对和牧云疏打过招呼的事基本没有印象，就算回忆也只能回忆起很模糊的大概。
牧云疏到底是什么人啊！
谭枝觉得他的身上有一种超自然的力量，所有人碰到他以后都要像失去自我一样围着他转，最可怕的是大家竟然一点记忆都没有，实在是太诡异了！
谭枝觉得光靠自己无法解决这一难题，把宋向阳也拉到自己身边，在架空层的大柱子后面，偷偷地给他指牧云疏经过的地方。
和每一次一样，所有人都在给牧云疏打招呼，牧云疏看心情回应，大部分时候都不搭腔。
谭枝给宋向阳指：“你看你看，所有人都在跟牧云疏打招呼欸。”
宋向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牧同学好帅啊~”
谭枝：“……”
他把宋向阳的头掰回来：“不是！你干什么啊！我说你看大家都在跟他打招呼，你怎么突然说他——”
他对上了宋向阳茫然的视线，忽然觉得很沮丧。
“我干什么了？”宋向阳问。
“你说他好帅。”谭枝的声音小了下去。
宋向阳更迷茫了：“谁啊？”
谭枝把脑袋伸出去望了一眼，牧云疏已经快走出他们的视线范围了，于是又给宋向阳指了一下：“牧云疏啊，你看看。”
于是宋向阳又把头探了出去，话从嘴巴里脱口而出：“牧同学今天一个人欸~”
谭枝实在是受不了他发出这么肉麻的声音，又把他扯了回来：“你又在说什么啊！”
宋向阳问：“我说什么了？”
谭枝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夹着嗓子学他：“你说‘牧同学今天一个人欸~’”
宋向阳的脸马上皱起来：“你恶心谁啊，谁会这么说话？”
“你啊！”谭枝叫。
“我才不会这么说话呢！”宋向阳也叫。
“那你说，刚刚是不是这样：我叫你看牧云疏，你去看，然后说他好帅。我说你为什么要说他好帅，你说你根本没说，我就又让你看，你又说他今天一个人欸，我说你在说什么啊，你又说你什么都没说。”谭枝要抓狂了，“你也发现不了吗？”
“我没有啊！”宋向阳也觉得很奇怪，“你刚刚让我看牧云疏，我就……”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下：“我就……看了，然后你就突然说我说恶心的话！”
“那你看到什么了？”谭枝问。
宋向阳又茫然了。
好一会儿，才回忆着说：“我忘了，人走路能有什么两样？晚上吃什么？”
谭枝皱着脸看他，终于确定自己不会从他嘴里得到答案了，宋向阳和其他所有人都一样。
他只好说：“那好吧。”
他说：“我晚上想吃三楼的牛肉面，加两勺辣椒，一勺醋，你有没有觉得牛肉面的辣椒特别好吃啊。”
他放松警惕，和宋向阳一起走出了柱子，抬起头，迎着阳光准备迈向超市了——
然后看到牧云疏站在不远处，侧过头看着他们的方向。
谭枝：“！！”
嘴巴不受控制了，谭枝蹦起来把手伸得高高的，大声喊：“牧同学你好呀！”
说完之后他赶紧捂住嘴，觉得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没想到牧云疏在对面笑了起来，伸手也对他摆了摆，说：“谭同学，你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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