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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轻,长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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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缘脑袋里嗡一下炸开,全身僵硬,一点也不敢乱动,生怕下一秒锋利的剑刃就会让她脖子开花。
“我……我不动。”
她的语态卑微,显然不想激怒对方。
她看不到身后人的样貌体型,可却能感受到他身上隐隐散发的威压,这个人的修为一定在她之上!
施缘身体更僵,伴随着细细颤抖,身后的人似乎是感觉到了,她听见他摸索衣物发出的摩擦声。
下一瞬,施缘的双颊被猛然掐住,他的另一只手将一粒圆丸抵在她唇前,想要强制塞到她口中,可施缘立刻死死咬住牙关,怎么都不肯吞下。
身后的人冷冷命令,“咽下去。”
还叫她咽下去,她像傻子吗?谁知道是不是给她喂的毒药?
施缘心中冷笑,死活不肯配合他,由于他们身处雕像内,心照不宣地没有发出太大动静,黑暗中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背后的人似乎也没想到施缘能坚持这么久,终于没了耐心,猛一用力,圆丸连带着手指一起闯进她的口腔,生理性的反胃让她措不及防地将那粒小圆丸吞入腹中。
“咳咳咳咳……”
“你给我吃了什么?!”施缘正要质问,却感觉到身后的禁锢忽然消失。
她一回头,就见一个黑影倒在她面前,一动不动的,哪里还有刚才的硬气?
空气里的浓烈的血腥味提醒着她,对喔,他流了这么多血,应该早就不行了,方才不过是强弩之末而已。
脸颊上还传来一阵阵痛感,施缘憋着一肚子气往前凑,点燃灵焰,小心翼翼地伸手拨开这人遮挡面颊的碎发,想看看他死没死透。
……
年轻,长得好。
这张脸给施缘最直观的感受。
短暂愣神后,她忐忑地将手指探到他鼻下,发现还有气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幸亏没死,她刚才被迫吃下疑似有毒的不明物体,要是他死了,自己也跟着遭殃。
这人实在狡猾,知道自己不行了,就在晕过去前喂她毒药,这样一来,她就不能伤害他,甚至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还得护着他。
施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既记恨眼前的男人,又恨自己贪睡,这么大个人进来都没有发现。
男人的衣服被刀剑捣得稀碎,浑身布满血痕,左肩有一处很深的剑伤,血肉和布料紧紧粘在一起,若再不处理,恐怕都撑不到出城。
施缘没有再犹豫,从自己的储物囊里拿出匕首和一小瓶药粉。看着他血肉模糊的胸口,好不容易狠下心,用刀刃挑开被血凝住的布料,将表面烂肉割下来,再把药粉撒上去,扯下自己一截衣袖,打算开始包扎。
他看着清瘦,实际一点也不轻,施缘搬动他靠在自己身上,一圈一圈裹得认真,做完所有事,她已经累得大汗淋漓。
她没有给别人处理过伤口,也极少见到这样严重的伤势,属于是死马当活马医,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身下忽然传来猛烈的颠簸,男人身形一晃,头即将撞到铜壁上,好在施缘即使拽住,将他拉回自己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大腿上。
船开了。
阿雀说,至多两个时辰,船就能行至西峭山。
嗅着雕像内沉闷又充满血腥味的空气,施缘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一路水流并不平稳,雕像也随着船身晃个没完,不知走了多久,船身突然平稳下来。
这还不到两个时辰吧?
虽然觉得度日如年,但施缘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果然下一刻,雕像下方再次嘈杂起来,急切的脚步声,似乎有一群人登上了船,并和船员们交谈起来。
一声铿锵有力的“搜!”,瞬间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么快就找上来了?难道他们已经发现她在船上了?!
心脏按耐不住地猛烈震动,像是要跳出胸腔,施缘将身体贴在铜壁边缘,时刻关注着船上的动静。
随着那人一声令下,脚步声四散开来,将船板踩得咚咚作响,随后便是一阵门板碰撞打开的响声。
“李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搜查的侍卫向领头的人汇报。
“李镇平!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说了船上没有你们要找你的人,你们如此放肆,是对鹿神的不敬!”
面对斥责,为首的男人并不急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的笑容,“姜伯不必紧张,例行检查而已。”
姜伯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负责主持此行,对于这个靠着谄媚城主上位的男人,他并不卖他面子,冷哼一声,“检查,现在查完了吗?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不要耽误鹿神归位!”
“这是自然,只是城主府宝物失窃,我自然得细细排查,冲撞了姜伯,是我不对,我们这就走。”
宝物失窃,听起来不是来找她的,看着昏迷的男人,施缘恍然,这多半是冲着他来的啊。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她刚以为逃过一劫,没想到这群人突然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们的声音无比清晰,就在施缘的正下方。
“对了,姜伯,我忽然想到还有一处没有搜过。”李镇平眯着眼,饶有兴趣地仰头望着上方的鹿神雕像。
姜伯看出他的意图,瞬间暴怒,“你…你想都不要想!在船上放肆也就罢了,你难道还想要亵渎鹿神?”
“这怎么能是亵渎呢?百密只怕一疏啊,姜伯,您老眼昏花,让居心叵测的人混进来可如何是好?”
“你敢!”
“那便看看我敢不敢。”李镇平面色一变,直接下令,“去。”
“是!”
紧接着便是从雕像底部攀爬的声音,施缘甚至已经听见侍卫近在咫尺的喘息声。机关处响起铁片碰撞的声音,仿佛下一秒盖子就会被揭开。
她的眼睛一瞬不离地盯着机关处,她紧紧握住手中匕首,大脑紧张到不能思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嘹亮的声音划破长空,“李师,城主急召!命您立马前往城主府!”
“怎么回事?”李镇平面露疑惑之色。
“城主急令,只让您去,没说为什么呀!”
李镇平扫了姜伯一眼,脸色并不好,朝手下的人作撤退手势,
“走。”
盖子最终没有被揭开。
没一会儿,船再次启程。这一次,船一直行至西峭山下才靠岸而停。
八个伙计两人一组,分别抬起鹿神雕像的四只腿,走在队伍最前方,其余人列为方队跟在雕像后面,吹奏着古曲,缓缓朝岩洞行进。
山路崎岖,雕像里颠得不行,施缘只能让男人的背贴着自己的背,用刚才包扎剩下的布条,将两人的腰部紧紧捆在一起,以此来固定他,避免他撞到铜壁上发出声响被人察觉。
“哥,我咋觉得鹿神变重了呢!”
抬前腿的小伙计累得满头大汗,当时抬鹿神出山的时候,他走到山腰才会出汗,现在才走了多久?就喘得和牛一样。
他哥压低声音,“呆子!咱上次抬是啥时候?那是下山,这回是上山,能比吗?再说了,觉得重才是好事,说明鹿神把咱们许的愿都记心里了!”
“原来是这样……还是大哥聪明!”
躲在雕像里紧张听着一切的施缘:“……”
信仰有时候真的能救命,不过救的是她的命。
在西峭山彻底被黑夜浸染前,一群人浩浩荡荡乘船而去,整座山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再确认外面彻底没有声音之后,施缘一把破开雕像底部机关,艰难地驮着昏迷不醒的男人从雕像里出来。
施缘解开二人腰间束缚,将他放在一边,随后瘫坐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新鲜凛冽的空气。
被关在雕像里一天一夜,不开玩笑,她已经被血气腌入味了,从衣服到头发丝都渗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缓了好一会儿,施缘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着急忙慌地去看他的情况。
男人……不,少年静静躺在地上,双眸紧闭,冷白的皮肤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眉心如同被一层淡淡阴霾笼罩,像是将碎的玉,让人凭空生出一种破败怜惜之感。
有点不对劲。
施缘将手心贴到他额头,被灼人的温度烫得皱眉。
发热了。
不行,以他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想办法退烧,不然肯定撑不到明天早上。
她对西峭山完全陌生,也不懂辨识草药,单单靠她自己是不行的,而下一座城池走路最快也要三天,更不用说她还带着个昏迷不醒的男子。
施缘心中那点微弱的念头逐渐变得明晰。
方才上山时,除了队伍的奏乐声,她还隐隐听到远处有人声,很有可能是住在山周围前来看热闹的村民。
既有村民,那必然有村落,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到村民家中借宿,让他的情况稳定下来。
可是这样她就有暴露的风险。
村民虽然住在郊外,但也并非不问世事,若有人见过她的搜寻令,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施缘内心纠结,再看看地上浑身是血的人……
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好人。
头顶是无边的黑夜,山间雾气浓重,密林中时不时传来几声猛兽的啼叫,让人心生惧意。
卧房里,陈老伯和妻子刚躺下,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
因为山中常有禽兽半夜光顾人类村落,起初两人并没有搭理,直到“笃笃”的声音再次响起,且比前一次更加急促,两人起身点燃蜡烛。
“老头子。”
看着妻子担忧的表情,陈老伯轻拍她的肩安慰,“你就待在屋里,我出去看看,很快回来。”说罢便提着墙角柜子上的砍刀往外走。
竹篱门从里面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形纤瘦的姑娘,穿着单薄的衣服,孤零零地站在门口。
小姑娘眼角含着泪,看上去极其可怜,“老伯伯,我是外乡人,初来此地遭了难,我哥哥被那伙贼人捅伤,现在昏迷不醒,请您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陈老伯一听,眼中顿时没了刚才的警惕,把砍刀一扔,跟着施缘把靠在竹篱上的少年扛进屋子。
陈老伯和张婶都是热心肠的人,见她们一身狼狈,不仅没有多问,还一整晚帮着施缘打水湿敷,好不容易把烧退下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陈老伯说山上有一味草药对伤口特别好,一大早就摸黑上山采药,张婶陪她忙活了一整晚,怕她饿了,又去灶房煮粥,她想帮忙也被拒绝,说让她好好照看哥哥,别的不要操心。
烧都退了,这看上去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啊。
施缘趴在床缘,无精打采地看着榻上沉睡的少年。
昨晚背着他走了半天才找到人户,又一宿没合眼,她早就累得不行,头一歪,枕自己的小臂上,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门外响起张婶的吆喝,“姑娘,粥好啰!”
施缘一个激灵直起身,刚想应,可下一秒,榻上之人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猝不及防地与她对上视线。
这双眼睛,冰雪一样澄澈,仿佛天宫之上的神佛,不沾染一丝尘世的欲望,淡然地、静默地看着她。
施缘怔了片刻。
门外响起张婶的脚步声,就在她推门而入的瞬间,施凑到床边,对着榻上的人: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