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航行的终点是》一束玫

37、大火 “一出欲擒

　　厚厚的实验数据被一把摔到地上，塞拉斯眼神冒火，动作毫不客气。
　　“这就是你研发的新锐药物？”
　　宋哲恩似乎被他的怒火吓得后退了几步，他推了推眼镜，“塞拉斯先生，今晚计划失败我也很遗憾，但任何药物发作的几率都不是百分之百，我不清楚她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能暂时压制住药性。血栖素本就没有正式投入使用，还有很多亟待验证之处，有一些未知的解药也是有可能的。”
　　他只把今夜钟仪恢复正常的情况归结为“未知原因”，宁可承认药物还存在缺陷，也不会说是自己偷偷留了一份解药。
　　对于塞拉斯而言，“不忠心”远比“能力一般”危险得多。
　　塞拉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另一边。
　　菲利克斯无辜摊手，“别看我啊，我一下午都和宋哲恩待在别墅里，没有离开过，也不知道今晚这是什么情况。”
　　塞拉斯半信半疑，但总觉得今夜这里有一些不对劲，但那股异样的感觉一晃而过，快得像错觉，刚想捕捉便消散无踪。
　　塞拉斯眼中闪过一抹狠毒。
　　不管她钟仪是什么原因侥幸逃过一劫，他是绝对不会再放过她了。
　　被抓起来，她能想办法逃脱；被下了药，她也能奇迹般地化险为夷。看来只有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让她再也开不了口，才能扼杀她的计划。
　　-
　　深夜，篝火晚会早已落幕。
　　海边风凉，沙滩上的人影不久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篝火烧过的木炭残骸。
　　别墅二楼，浴室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水声。
　　钟仪坐在床上，拿着临时解药的透明密封袋看了又看。
　　里面尚且残存星星点点的紫色粉末，是她吃药前刮下来的。
　　“今天验证过了，解药确实没问题，凭借这些粉末你应该也能查出来它的成分了。”喻明边擦头发边说。
　　钟仪叹气，“是啊，可惜只是临时解药。”
　　“不过今天我们侥幸躲过塞拉斯准备的圈套，恐怕他接下来又要设下更难缠的局了。”
　　让人防不胜防。
　　不过钟仪向来是见招拆招的好手。
　　“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她已经在心中想好了一份计划，她要以雷霆之势解决余下的麻烦。
　　卧室的窗户早已被关好，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自从上次钟仪因为没关好窗户吃了暗亏，她就再也不敢在这方面马虎。
　　可就在这时，玻璃突然发出“砰、砰、砰”的异响，似乎有人正在敲砸他们的窗户。
　　二人手中动作皆是一顿。
　　钟仪轻手轻脚地下床，喻明也放下手中的毛巾不动声色地靠近窗户。
　　同时拉住了两半窗帘，他们同时发力，向两侧用力一拉！
　　外面空荡肃静，月光沉沉，连半个人影也没有。
　　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在窗户旁继续蹲守，观察外面随时可能出现的情况。
　　可又过了半晌，这里依旧无事发生，连刚刚那股不同寻常的感觉也消散了。
　　钟仪与喻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了“大事不妙”四个字。
　　刚刚那几声敲窗声绝不像风吹出来的，必定有人在他们周边装神弄鬼，但现在又不肯现身，那么很可能是——
　　声东击西！
　　“糟了！”二人异口同声，“费伊！”
　　他们两人心思百转千回，俱是想到了这一点，都急匆匆地向楼下赶。
　　可谁也不知道，就在他们走后，一道黑影倏然出现在了窗外。玻璃光映照出了他的表情，诡异地扯开了一个笑。
　　-
　　钟仪明明记得，临睡前他们做好了防护，从大门到窗户都锁得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但此刻她还是担心楼下两人的安危。
　　急匆匆地赶到一楼，雷恩和费伊刚刚熄了灯躺下，又被他们急匆匆的脚步声唤起。
　　费伊第一个坐起来，“这是怎么了？外面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异样的声音？或者发现了其他反常的事情？”
　　费伊和雷恩都是摇头。
　　钟仪此刻慢慢觉出不对来，目标不在费伊这里？那会是……
　　楼上传来“哗啦”一声，清晰的碎玻璃声响。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喻明声音冷冷的，“这才是真正的声东击西。”
　　来人巧妙地利用了他们多疑的性格，让他们以为费伊遇到了危险，但真正的突破口仍在二楼，此刻怕是已经有人进来了。
　　“我们现在只能守好这间房间了。”没时间为刚刚的错误决策懊悔，钟仪立刻做出新的判断。
　　果然如同喻明刚刚所说，塞拉斯一计不成必然又会对他们下手。眼下航程已经接近尾声，如果不能在结束之前就彻底解决他们，塞拉斯面对的形势必然异常险峻。
　　“什么意思？”雷恩尚且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来龙去脉，但听到什么“异常”“目标”“声东击西”也本能地警觉起来。
　　没人回答她，因为下一秒他们都听到了脚步声——
　　由远及近，在无声的房间内逐渐变得清晰可闻。
　　屋内几人屏住了呼吸。
　　几秒后，房门被大力破开，门锁四分五裂，雷恩和费伊惊叫着躲进房间角落。
　　有三人持刀冲了进来，都是蒙面的黑衣人，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特征。
　　一进门，他们纷纷挥刀而来，但却没有如钟仪所料地针对她，而是围上了喻明。
　　钟仪立刻加入战局，一边减轻喻明的压力，一边在混乱中也不忘保护身后二人。
　　“不对劲！他们怎么是冲着你来的？”
　　喻明踹飞身前想要持刀刺他的黑衣人，心中想了又想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成了塞拉斯首要想解决的目标。
　　房间内即使再大，也容不下五个人的激烈打斗。雷恩和费伊虽然躲得远远的，但也难免被波及到，几次险些受伤。
　　打斗间隙，喻明退后一步，低声对钟仪说：“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就让我先把他们引走。”
　　钟仪点头，随即换了打发，配合他把战线逐渐推向门口。
　　一个闪身，喻明向门外跑去，剩下的黑衣人果然毫不犹豫地追上去，眼中只有喻明这一个目标。
　　少了四个人，房间内立马空下来，打斗声也走远。
　　费伊惊魂未定，“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追着喻明打啊……”
　　钟仪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来说她自己才是对塞拉斯威胁最大的那一个，要杀也应该先杀她才对，喻明本应该是塞拉斯最不该动的那个人。
　　甚至连被菲利克斯视为眼中钉的费伊、想要救姐姐的雷恩，对塞拉斯而言都更有威胁性，在一屋子有威胁的人中间，他偏偏挑了一个最不该动的人。
　　等等！
　　留下了一屋子对他不利的人……
　　当钟仪意识到错的时候，她已经闻到了烧焦的气味在房子内蔓延开。
　　塞拉斯一开始就没想要暗杀她们，是因为他想要把她们都留在这里，用火烧死她们！
　　而喻明，塞拉斯一开始就没动过杀心，他只是玩了一出欲擒故纵的戏码罢了！
　　一股寒意直冲她的天灵盖，她冲角落里两人大喊一声：“快跑！”
　　刚冲出门，她们就看见了越来越大的火光，从二楼、从一楼的门窗涌过来。
　　这是在各个出口都布置了起火点，想让她们彻底困死在这里！
　　火势已经不小了，偌大的别墅，她们竟无处可逃。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个地方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跟我来！”
　　钟仪带着二人又急匆匆地退回到了卧室的卫生间里，这里是最近的、有水源的地方。
　　钟仪打开淋浴头，将她们浑身的衣物打湿，又把几条浴巾浸满了水捂住口鼻，这样起码不会让她们先死于大火带来的毒烟。
　　火逐渐烧到了卧室门口，速度如此之快，这绝对不是普通火灾该有的速度。恐怕刚才那一番刺杀不止是为了引开喻明，还在这栋别墅里布置了不少易燃物。
　　温度攀升上来，雷恩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身形靠在瓷砖上，摇摇欲坠。
　　钟仪看向这浴室里唯一的窗户。这里只安装了一扇窄小的上悬窗，不能完全打开，只能在上方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通过。更何况此刻窗外火势渐起，此刻开窗也不是明智的选择。
　　“塞尔维娅我们该怎么办？真的不想死在这里啊……”费伊蹲在角落，声音已经染了哭腔。
　　短短几天，她从死神手里挣扎着回来，又再度濒临死亡的边缘。
　　“现在只有一个冒险的办法了。”钟仪看向那扇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窗。
　　她自己也很不确定，“没有安全的出口了，这里的火势或许还小一点，我们把房间内的床单和浴巾打湿包裹在身上，然后从这里破窗逃生。”
　　雷恩不可置信，“这样岂不是，会直接引火上身？”
　　“对，”钟仪平静地说，“但我们很可能等不到救援了。”
　　塞拉斯想要置她们于死地，就不会多此一举安排人救火，等她们烧成焦碳了倒有可能做做样子。
　　“现在的火势还有生还的可能，要么冒险从这里逃走，要么留下来烧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