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侯府寿宴 这个赛道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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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机对眼前这杯饮子并不如何期待。果汤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往果汤里加奶酪、鲜果的亦是寻常，陆楹少见多怪罢了。
他接过木杯喝了一口。
顶部厚厚一层乳酪入口即化，这不是普通的奶酪，另带着一点淡淡的咸味。还未等他尝个分明，清甜的樱桃汁水已扑鼻而来。他很快尝出茶底是壑源茶，带着些许兰花香。一时果香、茶香、奶香三味合和，于唇齿间缠绵不去。
比起上次食材受限、时间紧迫，这一回姜甜下足了工夫。她一得空就往铺子里跑，在后厨精心调配，半个月才选出这两样时兴的款式。
陆机再次大受震撼！
陆楹睁大眼睛细细打量他的神情，“如何？”
陆机细嚼慢咽，回道，“尚可。”
数息过后，他那杯也空了。
陆楹怀疑地瞥他一眼，继而去催知砚，“这家店何时能买到这饮子？我日日都想喝！”
魏嘉柔插嘴道，“别总是吃这些甜腻的东西。你从小就胖，过几年若还是如此，京城哪家贵女肯嫁你？”
陆楹被戳中痛处，毫不留情地拉陆机下水，“我哥不胖，我哥也没娶妻啊。”
说到这个魏嘉柔就来气，“你哥可不是没人肯嫁，是他自己眼高于顶。”
陆楹忍不住嘻嘻偷笑，“我还以为是姐姐们怕他身上的煞气，不敢嫁与他呢。”
被调侃的陆机平静地问道，“国子监的功课做完了？”
陆楹笑不出来了，立刻把头埋进碗里安静用饭。
饭后稍作休整，夜幕低垂，陆机在院中练剑。剑光如雪、剑气如虹，汗水打湿了薄薄衣衫，将他块垒分明的肌肉勾勒得一览无余。
远远地他听到知砚的脚步声，很快收了势，脸不红气不喘地侧过脸看他。
知砚踌躇着开口道，“侯爷，今日小的去方氏甜水铺，正巧遇到那位年轻的女东家。她央我帮忙问问侯爷和夫人对今日的奶茶可还满意，如若觉得有几分兴味，能不能将她家奶茶呈上夫人的寿宴。她自知冒昧，却向我坦言遇到一些难处，实在是走投无路。”
陆机双指拂过雪白的剑身，翻腕入鞘，淡淡地看过来，“她倒敢想敢问。”
通乐坊一家民间糖水小铺，竟想登堂入室搭上正二品诰命夫人的寿宴，实属天方夜谭。
何况这番话不仅有卖惨之嫌，还带着点威胁，仿佛在警告陆机此时若不出手相助，往后就没有他常点的鲍螺吃了。
于他而言不过是猫儿亮出爪子挠人罢了，他好脾气地问道，“她遇到什么难处？”
“回侯爷，这位姜小姐是大理寺丞姜修业的庶女。她前些日子遭退了婚，在家中为主母不容受尽冷眼，快吃不上饭了，只得靠这家铺子挣些傍身的银钱。”
陆机眼前浮现她前一秒兴高采烈后一秒便我见犹怜那变脸的本事，暗自腹诽这句“吃不上饭”了大抵是夸大其词。
“她感念侯府时常照拂她生意，小店才能支持至今。是以今日送来两件新品让老侯夫人尝尝，预祝夫人身体健康、天天开心。”
陆机嘴角微颤，心想这祝寿词也太朴实了。
魏夫人当然不会来尝这新品，外人如何也不会想到靖安侯府里爱吃甜品的竟是陆机这个冷面将军。
不过转瞬陆机便想通了其中关窍。这奶茶成本不低，若和从前那些甜点一样在铺中售卖怕是门可罗雀，因此姜甜想借侯府寿宴一鸣惊人。
话说到这份儿上，知砚知道是时候退下了，最后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给他，“侯爷，这是姜小姐拟的契书。她说夫人若有意合作可以看看，她还有许多好点子，有几十款饮子可供挑选呢。小的先行告退了。”
他行了个礼慢慢退出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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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姜府内，姜甜拿着毛笔写写画画，有些发愁。
云薇见她烦恼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小姐，咱们花了好些银子研制出的新品，光是一块茶饼便要一贯钱。咱们的奶茶那么好喝，给几家常客都送去了，怎么没什么反应呢？”
姜甜佯装淡定答道，“没那么快。”
实则她内心也在打鼓。
在正式采取行动之前，她在京城内通乐坊、升平坊几个重点商业区域做了田野调查，结合原料价格和竞品分析制定了一个详细的商业计划。
她穿越过来的是个架空世界，国号大胤，国情还算安定，民风开放、物资充裕。然而对她一个现代人来说，要能做出尚能入口的奶茶，奶源和茶叶都不能太差。
方氏甜水目前合作的奶庄供给质量尚可。这个时代还没有红茶，茶叶她买了好几种进行实验，建茶最为百搭，品质一般的价格在五十文一饼。再加上店铺运维成本，一杯最朴素的原味奶茶的定价得要二十文。若要加上奶盖、鲜果、各色小料，以及制作能产生规模效应的外卖纸杯、吸管，价格只会更高。
她这糖水铺大多甜点定价在二十到三十文，生意已是不温不火，若再推出更贵的品类，怕是难以在京城形成什么气候。
她刚开始构思开奶茶店这个主意时便初步想到两条路线：
其一是KOL带货路线，先在贵族圈内形成喝奶茶的习惯，使之成为一种风尚，自上而下地影响到平民百姓。这条路线的关键在于找到几个影响力大的核心人物，打通上层渠道。自然供给给贵族奶茶的品质一定是极为上乘的，定价也高，往后走下沉路线时需要再放宽限制推出低价平替款。这也是姜甜给几名高净值用户送去新品试吃的直接原因。
其二则是走农村包围城市路线，一开始就打下沉策略。如果要走这条路，姜甜不得不舍弃一些对于品质的要求，直接推出低价引流款，安排人手推个小推车在一些重点区域进行推销。然而如果一开始便打的低价心智，后续想再做品牌升级可谓难于登天。此外价格定得低利润就薄，若是经营不善容易翻车。
姜甜在纸上推演一番，仍是维持先前的判断，走第一条路线更妥当。毕竟她没有家底可以挥霍，先从老顾客入手走预订制，虽然原料贵，但胜在数量少成本可控。
正如陆机所想，姜甜想借一借侯府的东风，她这艘船才好乘风启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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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八是魏夫人生辰。时下芍药盛开，芍药素有“花相”之称，加之品种繁多便于赏玩，她便设了一场芍药宴。
卯时过半天方擦亮，姜甜、云蔚和她们店里的伙计便在靖安侯府偏门等候了。不多时一名小厮打开门，查验过名帖后带着他们往内膳房走去，并一路叮嘱须得谨记的各项事宜。
云蔚和伙计哪想过有朝一日能进侯府，战战兢兢地跟在姜甜身后不敢乱瞧，紧张得手心出汗。姜甜亦是激动得心怦怦直跳，没想到一切这么顺利！
到了膳房，他们要用的材料已然准备好了。姜甜提前通过知砚跟魏夫人敲定了供应的奶茶单，共有四款供宾客选择：酥山樱桃、酥山杨梅、芋泥粉圆、黑糖粉圆。在姜甜新品的基础上以江南新上的杨梅替换了常见的桃子，两款牛乳茶起了浅显易懂的名字。
为确保食物安全、精细，侯府让她提前列好原料由侯府统一采办，她和伙计上门制作。姜甜也提出她的要求，无需任何酬劳，只需每一杯奶茶杯身上贴一个她们家的印记即可。
魏夫人生辰宴是侯府顶天的大事，膳房内人头攒动各司其职，光是酒水都有十余人负责准备。姜甜数人手脚麻利地开始备料，先将芋头、糯米蒸上，再煮茶、制作酥酪、处理鲜果，忙中有序，井井有条。
午时一刻午宴开始。按照先前约定好的章程，姜甜跟着膳房总管和婢女们行至通往宴厅的回廊立侍一旁。宾客们刚赏完三十余种芍药，言笑晏晏间陆续落座。
最先入内的是几名家世显赫的王公贵族，男子俱是大腹便便，妇人们大多保养得当雍容华贵。接着是几名年轻公子，称得上风流倜傥，因是小辈被安排在了东偏厅。然后是一群花一样娇嫩的世家贵女，均以薄纱遮面，小声耳语打闹进了西偏厅，所过之处香风徐徐。
六七十余名宾客全部落座后，姜甜眼睛一亮。
回廊深处本来天光正盛，忽地被一个极为高挑的身影挡去大半。那人一身月白色圆领大袍浸于日晖之中，身形如松如鹤，一条玉带勾勒出宽肩窄腰的黄金比例，柔软的衣物难掩虎豹一般的力量。
那日姜甜在马车一旁隔着纱帘看得云山雾罩，然而这伟岸的身形、卓然的气质，只是惊鸿一瞥她已了然必然是年轻的靖安侯了。
陆机落后魏夫人一步，二人从容向宴厅走来。
待到陆机行至身前，姜甜微微仰起头细细品鉴他挺括的面部轮廓、英俊的五官、修长的脖颈、突出的喉结……真乃美男子也！
这样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
陆机今日在赏花之时已生生忍受了许多贵女不加掩饰的打量，然而如此炽热的目光实在让人难以忽略，他斜过眼警告地瞥了一眼姜甜。
这看狗一样的眼神！
姜甜眼睛微微睁大，显得更圆，露出一个热情而不带丝毫谄媚的笑容。
她今日不欲张扬，混在侯府下人之中，因此未戴面纱。陆机对上那一双明眸，反应过来是方氏甜水铺的东家。
不知为何，这匆匆一眼再度拨动他向来波澜不惊的心湖。
可叹世事变迁，短短数年间他随父兄远赴边疆，看遍尸山血海、白骨露野。他的兄长命丧沙场尸骸无存，父亲受伤缠绵病榻含恨逝去。如今又是一年春，寿宴上花团锦簇，可他时常觉得他好似一具空壳，魂魄已与亲人一同消散于边境的烟尘里。
那日知砚寥寥数语透露出姜甜现下的处境。她同样失去至亲，虽处闺阁之中却不得不出来抛头露面。以至于陆机一瞬间动了恻隐之心，同意了她跻身寿宴的唐突请求。
心电意转之间，陆机收回目光往厅内走去。
不多时开了席，玉盘珍馐流水一样送进去，期间也包括姜甜亲制的奶茶。她竖起耳朵偷听，时不时有人夸赞她的饮子独具匠心，她便将说话之人的模样以及反馈默默记下。
她留神多看了两眼，魏夫人从头到尾都没喝她的奶茶，显然对甜品毫无兴致。倒是陆机、陆楹两兄弟如出一辙，喝了一杯立刻又续，比水牛喝得都快。
雅宴正酣之时，忽地传来一名妇人焦急的声音：“瑜儿？瑜儿你怎么了？”
呼喊声起初较小，只是惊疑不定，很快变得恐慌无比。姜甜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名华衣妇人抱着一名四五岁小儿正给他拍背。那孩童面色涨红、口不能言、双手无意识抓挠喉咙，分明是噎住了！
丝竹之声瞬间停了，陆机当即遣人去叫郎中，与魏夫人一同上前查看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侯府寿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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