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结算空 ...
-
结算空间的光晕尚未完全消散，系统的合成音便已悄然在耳畔响起。
【全服公告：玩家"肆无忌惮"于"提瓦特·蒙德"世界完成主线任务：推翻旧贵族统治。解锁成就：自由之翼。奖励结算中……】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新手村主线，跨世界传送通道已开启。请选择下一周目。】
四个待选世界的标签在面板上依次铺展。青肆并未细看，她的目光仍停留在结算界面，蒙德城的CG被剪辑成一段精炼的短片：温妮莎立于西风教堂台阶上宣告自由，鸽群骤然腾空，老铁匠贺伯特在人群中用围裙拭去眼角的泪光，布鲁诺率领私兵队将蓝布袖章郑重换上。画面最终定格于风起地那棵参天橡树下，树影婆娑处有个绿色的模糊身影，太小了，难以辨认是否在抚琴。
她将这段CG存入日志，在备注栏写下"片尾曲"三字，随即关闭面板，指尖轻点第三个世界的标签。
【已选择——万界仙踪。传送开始。】
传送通道开启的刹那，她习惯性地凝视无名指。那缕青风依旧缠绕指根，自蒙德城外系上之日起便未曾熄灭。在传送通道的幽蓝光晕中，它显得格外静谧，仅是一圈青色光晕，宛若一枚以风铸就的戒指。她将手指蜷入掌心，毅然踏入光圈。
万界仙踪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青肆蹲在一截被雷电劈焦的枯树干上，将这口气在肺中流转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咳了出来。
《万物生》早已将吸入的每一缕空气分解为数据：腐化浓度高达九成，可供使用的纯净灵气仅占微末。天空呈现灰黄色，云层低垂，暗紫色的雷光在云层中沉闷翻涌，劈下的闪电呈灰白色，悄无声息，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远处的山峦漆黑，树木早已凋零，扭曲的枝干刺向苍穹。脚下的大地龟裂如龟甲，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难以分辨是矿物质还是血液。
蒙德不过是新手村，这里才是真正的考验。
系统面板闪烁数次警告，最终半屏彻底黑屏。腐败天道正在压制她的权限，属性值持续下降，技能熟练度全部归零，面板变成一片乱码。唯一亮起的只有《万物生》的技能树，从基础藤蔓到高阶生命编译，一排图标静静悬挂，如同刚开封的工具搁置在发霉的墙壁上。
熟练度？她凝视着图标下齐刷刷的零。虽然上个世界被封锁的技能全解锁了，但熟练度全部清零。法则频率不匹配，常用的藤蔓催生咒在此界灵气环境下根本无法施展。必须重新修炼，问题是，这个世界根本没有足够灵气可供修炼。
她尝试催动最基础的生命感知，在蒙德，一丝灵力便能覆盖大片区域，在此界灌注了数倍的灵力，感知范围勉强扩展一小块，精度却差之千里，如同隔着长毛的玻璃窥视他人。藤蔓虽能催生，钻出黑沙时却萎靡不振，叶片枯黄，与她指尖残留的青色荧光相映，恰如大病初愈者立于健康人旁。
丹田中在蒙德培育的灵植虚影，如今如同被浇灌了工业废水，叶片全部耷拉，根须蜷缩，就连最耐旱的几株也将叶片合成了球状。她下意识按了按丹田，手指触到衣料时，胸前的风神印记微微发热，那印记自蒙德城外的大雾中便跟随她，穿越世界传送通道开启时曾自行颤动了一下，轻微如远方拨动的琴弦。
"……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她对着虚空说道，也不知在向谁汇报，"我先探查情况。"
情况比预想的更为棘手，她从枯树干上跃下，靴子踏入黑沙，触感松软潮湿，沙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黑物质，每走一步都会扬起细粉，沾在靴面上难以拍落。她蹲下，用指尖捻起一点凑近鼻尖，腐臭中夹杂着铁锈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就好像血液被泥土吸收后又反刍出来。
《万物生》的分析界面在眼角闪动，标示出黑沙的成分：腐化沉积物，含微量深渊能量残留。她的手指顿住了。
深渊，在蒙德处理寒疫病原体时，系统曾弹出完全相同的提示："疑似与深渊能量残留相关"。劳伦斯家族关在角斗场底部的魔龙乌萨，喷出的每一口气都带着这种气息。如今，同样的污染源竟出现在这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世界。她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黑沙，系统面板忽然弹出一行新提示，文字呈淡灰色，
【真相探知进度：百分之五。警告：此界天道已注意到你的存在，真相与危险并存。】
青肆盯着那行字怔了一瞬，仅百分之五，天道已然盯上她。
远处突然传来哭声，孩童的哭声细弱断续，被风撕扯得不成语句。同时，风中夹杂着尖锐的呼啸与低沉的兽吼与哭声伴舞，青肆将手按在腰后剑柄上，朝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此界，感知压缩至三丈外便一片模糊，只能依靠视觉和听觉。绕过一棵张牙舞爪的枯树，她看见了哭声的来源。
一个少年，十岁出头，穿着不知何种兽皮缝制的短褂，袖口短了一大截，露出细瘦的手腕，骨节清晰可见。他瘦得颧骨高凸，眼窝深陷，头顶几道愈合的旧伤触目惊心。他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拳头如擂鼓般砸在他背上。衣物早已破碎成布条，裸露的脊背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疤，他一声未吭，双手死死护在胸前，下方压着半块发霉的干粮。
青肆催生藤蔓破土而出，萎靡不振，叶片枯黄，与她全盛时期随手催生的翠绿藤蔓相差甚远。但藤蔓终究是藤蔓，荆棘缠住一个壮汉的脚踝，将他拽得踉跄，黑沙四溅。另一个壮汉刚转头，尚未看清是谁出手，便被第二根藤蔓抽中面部，惨叫着滚到一旁。两个壮汉逃走了。少年从地上爬起，他未道谢，甚至未看逃走的人一眼，迅速将干粮塞入怀中，捡起地上的断刀，后退几步，用琥珀色的瞳孔警惕地盯着她。
那眼神让青肆想起角斗场中的温妮莎，在提防她。这不是一个孩子应有的眼神。但在这片荒野上，能活到十岁的孩子或许早已失去孩子的童真。
青肆将剑插回腰后，蹲下身，从背包中取出一块干粮放在两人之间的地上，后退两步，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少年的视线在她脸与地上的干粮间快速切换，鼻翼微微翕动，似在嗅探她的气息。许久，他猛地抓起干粮转身奔逃，动作迅捷如受惊的野兽，转眼消失在枯树的阴影中。
青肆未去追赶。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催生藤蔓消耗的灵力比在蒙德多出数倍，效果却差之千里。在这片灰黄得令人目痛的荒野中，这点绿意如同尚未熄灭的火种。她直起身，顺着少年逃走的方向望了一眼。远处黑沙与灰天的交界线上，隐约可见一道细长的黑影，轮廓扭曲。
追踪足迹并不困难。黑沙上的脚印浅而杂乱，步幅短促，每一步都拖着痕迹，这是体力透支者的步态。青肆边走边在系统日志中记录地形与灵力分布，偶尔蹲下检查沙地上的其他痕迹：野兽的爪印，拖拽重物留下的深沟，几处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渍。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依山而建的寨子。寨墙由削尖的圆木捆扎而成，木上挂着褪色的布条，门楣悬一面旗帜，徽记是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围成一个扭曲的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