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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穿一条裤子 ...

  •   温宴跟江寒城的故事,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

      温宴是单亲家庭,母亲温月梨要上班,很忙,没空照顾他,三岁就把他送到托儿所。

      在那里,他认识了江寒城。

      江寒城家境优越,去托儿所只是一个意外。没想到两个小孩儿一见如故,谁也离不开谁,两天不见面,就哭着闹着不睡觉。

      江家人没办法,只能延长他上托儿所的时间,乃至于后来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两人上的都是同一所学校。

      按这个发展,原本是江寒城结婚,温宴都得跟彩礼一起,跟到新家去。

      可惜,一切都止于那个十八岁的晚上。

      温宴高考的前一天。

      江寒城从柜子里翻出他的日记,看到了他写下的那句“我喜欢江寒城”。

      少年心事未来得及经过发酵,就被暴晒在烈日之下。

      紧接而来的,是无尽的争吵,禁闭。

      直到他拿着滑档的志愿去大学报道,都没能再见江寒城一面。

      这一别,就是九年。

      毕业后,他进了一家业内顶尖的游戏公司,成了一位原画师。

      忙碌于甲方刁钻的要求,和频繁的加班与会议,他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早把那些陈年旧事忘了。

      可是重见江寒城,心脏仍旧躁动不止。

      浑身血液都为江寒城滚烫。

      但是……江寒城呢?他为什么来见自己,还把自己带到茗涵公馆?

      他肯定不喜欢自己,九年,他们应该已经变成陌路人了。

      温宴越想越烦,满脑子犹如毛线球。

      只觉得江寒城这个人真是太过分了。

      翻身把脑袋埋在枕头下,像一只鸵鸟,放弃了思考。

      想不明白,算了,不想了。

      江寒城能把他吃了不成?

      就算是吃,也是他吃江寒城。

      他可是个男同!

      江寒城这个直男都不怕,自己怕什么?

      这一天对温宴来说,太跌宕起伏。

      身心俱乏。

      闭上眼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醒来后天色蒙蒙亮,浑身上下黏糊糊的。

      他洁癖爆发,翻身去浴室,搓了一个小时。

      搓得浑身上下发红,才走出浴室。

      拉开衣柜门,里面居然放了不少衣服,拿出来一比量,都是他的尺码。

      江寒城到底想干什么?

      温宴换了衣服出门,房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清晨的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一点点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外面的草坪修建得很漂亮,花坛里的郁金香也开了,颜色炽烈鲜活。

      温宴先去大门口试了一下,果不其然,门还锁着。

      他转身上楼,每间卧室门都敲了一下,无人回应。

      手机也不在身边。

      温宴转了一圈最终回到大厅,看着沉默的家具,气笑了。

      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裹着保鲜膜,稍微热一下就能吃。温宴看了半天,从里面拿出一盒凉牛奶,喝完,盒子扔进垃圾桶。

      此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一直等到中午,才听到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回头一看,是江寒城回来了。

      他眉宇间的倦意很深,进门后并不抬头,自顾自换鞋,放钥匙。

      温宴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趴在沙发背上,盯着进门的江寒城。

      见他似乎打算无视自己,他喊了一声,“喂。”

      江寒城定住,抬头看他。

      温宴似笑非笑,“江寒城,把我关在这里,什么意思?”

      江寒城不说话。

      温宴玩笑似地说:“非法拘禁,我要报警了。”

      江寒城这才开口,“温阿姨病了。”

      五个字,令温宴脸上血色尽褪,唇角的笑意也消失了。

      他沉默地看着江寒城,没对这句话做出任何回应。

      江寒城又道:“你可以不去看她,但必须留在我这,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你过那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什么叫人不人鬼不鬼?

      辞职以后去旅居,每天晚上都有朋友叫他去喝酒,这就叫人不人鬼不鬼?

      温宴的眼神变得很冷,笑容又浮现出来,“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很好。”

      “很好是指每天在酒吧里跟人厮混,晚上随便找个人过夜?”

      我没有随便找个人过夜。

      虽然确实是那么想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不去那个手。

      温宴张了张嘴,没有解释。

      江寒城眉宇间闪过一丝厌恶,“这样乱搞,你也不怕得病?”

      温宴无所谓的一摊手,“有什么好怕的?人活着就会得病,得了病就去治,治不好就去死。”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江寒城眉头皱得更深。

      温宴又笑了,“江少爷,你忘记吧?我可是个同性恋,我对你有不轨之心,你真放心把我放在你家?”

      江寒城迈出的步子一顿,别开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那只是你年少不懂事。”

      温宴的心也跟着冷了。

      果然,江寒城不承认那件事。

      他语气淡下来,“你对我放心,我可不保证能克制得住,这九年来,我对你邪念不改,思之如狂,指不定哪天就控制不住自己,爬上你的床,到时候,你别怪我看不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情谊。”

      说到最后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寒城已经走到楼梯口,他往楼梯上走了熟步,微微一顿,才回头看温宴。

      居高临下的姿态,完全没把温宴的话放在心上。

      “你能这个能耐,尽管一试。”江寒城眉宇间的疲惫更深,“晚上我要值班,别打扰我休息。”

      “……”

      温宴已经说尽难听的话,这人怎么权当没听见?

      江寒城果真去睡觉了,温宴瘫倒在沙发上,心里想着该怎么办。

      跟江寒城大吵一架,撕破脸?

      他不是那种性格,更何况,跟江寒城放狠话……不是假的,他确实觊觎这个人九年……不,十二年。

      好不容易见面,从此分道扬镳永远不见,他又有点不舍的。

      跟江寒城想的那样,跟他做回朋友、兄弟?

      不可能,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江寒城的感情不是那样的。

      他想和江寒城接吻,想跟他上床。如果这样也能伪装成兄弟情,那也太玷污“兄弟”这两个字了。

      不知道江寒城到底想要什么结果。

      自己辞职了,无处可去,之前的生活看似纸醉金迷,温宴却觉得十分无聊,他想象不出自己随便在酒吧找个人上床的画面。

      他脑子里只有江寒城。

      要不,先留在这吧,反正无处可去,江寒城又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呵……”

      温宴歪倒在沙发上,捂着眼,流露出一丝无奈苦笑。

      温宴啊温宴,你真是没救了。

      人家又不喜欢你,你还想着留在他身边,到底在幻想些什么?

      温宴这一犹豫,就真在江寒城家住下了。

      江寒城在明川市医院工作,很忙,早出晚归。

      温宴喜欢睡懒觉,等他起床,江寒城已经出门上班。晚上温宴睡觉,江寒城还没回家。

      两人像是彼此的幽灵室友,明明生活在同一个空间,却碰不上面。

      可能是看他老实,两天后,他手机出现在客厅茶几上。

      拿起来一看,微信信息99+

      有前同事问他如今在哪里高就的。

      有之前在酒吧认识那群狐朋狗友问他去哪儿,今天有场子还去不去的。

      也有……江寒城的消息。

      他的好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温宴的列表,对话框还被置顶。

      江寒城说:“白天你可以出门,晚上十点之前一定得回家。”

      凭什么?

      江寒城自己晚上十点,都不一定能回家。

      凭什么他就得听话?

      温宴把手机揣起,又感觉不服,重新拿出来,打开狐朋狗友的聊天界面。

      “我回明川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之前跟他在丽塘玩的那群人,带头的叫冯高春,明川人,在丽塘开民宿。

      他对自己有想法,温宴一直都知道,除了偶尔的明示暗示,这人待他还不错,当个酒肉朋友,不是不行。

      冯高春回复很快,“兄弟,你没跟我睡的意思,别溜我玩了。”

      温宴看到兄弟二字就觉得不舒服,他说:“别叫我兄弟,出来喝酒,来吗?”

      冯高春:“来。”

      晚上八点,两人在明川市一家静吧碰面。

      这地方十八岁以上都能进,男女不限,多数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聊天,喝酒。角落里有老板请的驻场,声音沙哑,弹着吉他,唱着民谣。

      冯高春一进门,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温宴。酒吧深蓝的光芒照在他身上,使他染上一种忧郁的气质。

      深海维纳斯。

      冯高春莽夫的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词。

      他拉开椅子,在温宴面前坐下,却见桌上的红酒,已经空了一半。

      “兄弟,叫我出来喝闷酒啊?”冯高春笑了,拿起酒瓶,正要给自己倒,被温宴摇头拦住。

      酒吧的服务生送来一杯调制精美的鸡尾酒,冯高春瞪着那杯酒精度数不超过十的漂亮酒,噎住。

      就这?

      温宴脸颊染着些许红晕,眼神迷离。

      他看似醉了,但以往的经历告诉冯高春,这人根本没醉。

      他就是装成这样无辜的模样,骗了自己一次又一次。

      冯高春已经放弃追温宴的想法,真端着那鸡尾酒喝了一口,不像酒,像碳酸饮料。

      “兄弟,我都来了,说说呗。”

      温宴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什么?”

      “你跟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冯高春啧啧道,“就是你驴我那天,你跟着走的那个人。”

      “噗。”温宴没忍住,笑了,“我哪儿驴你了?”

      “你就是驴我。”冯高春抱臂,道:“没驴我?那行,走,现在跟我去开房。”

      温宴连忙摆手。

      冯高春道:“说吧,”

      温宴眼眸下垂,那是一个典型的,回忆起过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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