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民以食为天 因好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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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好姐妹的提醒，常茸对换严师有了心理准备，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第二天到诸葛家，诸葛灵均居然没去遛鸟，诸葛浩然、诸葛浩存、诸葛浩宇正襟危坐地被轮番抽查学问。
诸葛家的小学堂设在前院，常茸一进大门就看到这么严肃的场面，非常后悔犯懒没走侧门，放轻脚步，飞速往里走——
“小常茸。”
声音不大，甚至没有情绪起伏，但常茸还是被下了定身咒一般立定，向后转，扬起笑：“老师。”
“进来。”
诸葛灵均让诸葛浩然三人去隔壁晨读，考校了常茸的基础，看她识字过关、读写通顺，就抽查她背三、百、千。
常茸全程没打顿，顺利过关。越考越自信。
诸葛灵均抽出一本书给她：“从今天开始，学习《论语》，翻到首页学而篇，跟我读。”
常茸连忙打开书。
跟读教句读，连读两遍后，诸葛灵均让常茸：“今天之内背诵此篇，明早我会考察，考察合格再做讲解。若是不合格，哼。”小老头轻哼一声，背着手出去了。
常茸不敢多听隔壁教学，怕自己下一秒就厌学了，拿着书就去诸葛良盈那里，先抄写一遍，再画“/”断句，断不清的地方就问诸葛良盈。
做完这件事，才有空吃早点。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诸葛良盈体贴地安慰她。
背书而已，又不是写书，常茸没在怕的，吃过早点就离开了诸葛家，拿着抄写的《学而》篇，一路上边走边读。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还让相和跟着一起读。
这么多“子曰”，很容易记混淆的啊，她只知道一句“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悦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又是后悔没学古汉语的一天。
常茸以为她学习要上强度了，比如讲解完一篇，接着教读下一篇，然后让她背诵，从此过上每天一篇《论语》的日子。
实际上，诸葛灵均讲解得非常透彻，他先讲孔子生平，再释意此篇，遇到新出场的人物又讲此人，遇到典故也要详说。
一篇《学而》就讲了三天，然后让她背诵《诗经·淇奥》，次日讲解，因为《学而》篇有典故“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出自它。
这位老师教学有点发散哈。
也不是每天都背书，偶尔也临摹字体，诸葛灵均兴致来了会教她画画，然后对着她难辨“真相”的画稿，丢下一句“勤能补拙”憾而离席。
常茸没被打击到，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就是一般资质。但曾经的鬼画符，都能写成现在横平竖直的字，相信绘画一道总有入门的一天。
俗话说：“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当时。”
家里三十亩的麦田，夏收后麦秆连根拔起，堆在牛棚下，给牲口垫地，也作引火的柴薪，有些人家茅屋漏了也是用它来补。
闲置一个多月后，长满高高的杂草，偶尔割来做牛马的嚼头，更多的被崭新的犁头深深地翻埋进地里。后来，又长了低矮的绿草，在白露之际再耕二遍地。
这些腐蚀的杂草就成了土地天然的养分。
一般人家，只用爬犁拉一边，就开始种植了，直到来年收获，中间会除一次草，遇上干旱会挑水去浇，否则就天生地养地收获一茬小麦了。
收成自然比不上更精细地种植。
家里要牛有人，犁地就犁了两遍，草木灰撒了一层，粪肥再下一道。常怀山已经想象来年会有多好的收成。
秋分前后，常家的麦地开始撒种。
常茸兴之所至，让给她留两亩地，她想做实验。
常怀山大手一挥，准了。
也是如今财大气粗，不指望地里的出息过活，若是以前，两厘都别想。
常茸从出生起，就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没种过地，去年之前，小麦的植株、麦穗、麦粒长什么样她都不知道。唯一接触过的，就是阳台上她爸妈养的几棵花草。
但她学过生物，也有点跨时代的“常识”，也想改良一番麦种。
除了给她留了那一块，所有麦田都种完，眼看寒露就要过去，饶是常怀山不靠这点地致富，但骨子里农民的基因还是见不得她太儿戏，勒令常茸认真对待。
常茸才开始选种。
书房旁边被她设置为实验室，架子、簸箕、水壶都有，她到处买不到花洒，就画了图纸请窑厂师傅做了几个陶的。怕花洒和水壶不好对接，甚至直接烧的连体水壶花洒。
听说一亩地撒种四斤麦，她两亩地就选个十斤。
先用肉眼挑了一遍干扁的麦子，再用密度高的盐水浸泡，沉不下去的统统捞走，得到粒粒饱满的麦种。在冷水里浸泡一夜后，将膨胀的麦种转移到垫了麻布的簸箕上，分成两个簸箕，又用麻布盖上，洒水催芽。
才过一两天，常怀山又来催她。不管挣了多少钱，天地始终是农民的根本。
“急什么，地里的麦子不也没发芽嘛。”常茸把人推出门去。
只发芽这一步她还是会做的，想当年她妈心血来潮发豆芽就是如此操作的。
说到豆芽，她也好久没吃了，干脆也发一点。
几天之后，家里开始收柿子了，三间空房也被充分利用上，吴佳香每天都是乐呵呵的，这房子修得好哇。
常茸的麦种也冒出小芽儿了，须尽快播种。
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两辈子都不可能。
常茸没有读书把脑子读傻了，竟然对种地这种累活感兴趣起来，但她可以指挥人种地，就像指挥人做菜一样。
麦垄挖密一点，泥巴锤细一点，洒水、撒种，盖土、再洒水。
她记得大蒜有杀毒作用，杵了几碗大蒜汁稀释到水里，又稀疏地撒了一遍。
男人们被指挥得团团转。
地是精耕过的，种麦不累，挑水累。
古代啥都贵，除了人力。
李大头累得满头大汗，还夸花洒做得好。
“又是盐又是蒜的，你在炒菜呢？”常怀山怀疑地看着一道道湿润的地垄，“那些麦子是发芽的，不会被捂死掉吧？”
听他这么一说，本来信心满满的常茸突然拿不准了。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常怀山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地都种完了，担心也没用。天气转凉，应该不会热坏种子才对。
实验嘛，就是一个个试错的过程。
常茸火速想通了，回到家给可爱的豆芽子们撒了一遍水，然后记录下今天的种麦日记。
待豆芽能吃那天，柿子也能上市了，就在常家的各门店售卖，不用单独拉去菜市场。
吃过一顿豆芽宴后，常茸左手一篮豆芽，右手一篮柿子，例行给诸葛灵均“孝敬”了。
老师家上下对她都很不错，笔墨纸砚供着，下人帮忙调教着，四季还给她做新衣服。她无以为报，只能想到什么吃食就送来了。
民以食为天，她一介农女送这些不寒碜。
今天要教新内容，诸葛灵均把遛鸟的时间推后，不经意间看到了她带来的蔬果，罕见地开口了：“那次吃的卤味不错。”
“好嘞，明天给您带鸡爪子。”常茸一点就通。
至于鸭货，就以后再说吧。
她最近也琢磨着给店里上新。
曾经呼声极高的叫花鸡之类的大菜硬菜是不可能的，费时费力，不适合常记小食。小吃店还是快餐最挣钱。
常茸想到了鸡排和鸡腿。
有可乐和薯条就更好了，可惜薯条的原材料还不知道在哪个大洲，可乐她也不会做。
替代品奶茶倒是可行，冬天喝热乎乎的奶茶也是不错的享受。想到奶茶，就一定绕不开王者珍珠奶茶，没有淀粉的情况下——常茸也不知道珍珠用什么淀粉做的，她就对糯米粉熟悉。夏天推出的米酒汤圆很受欢迎呢……
“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诸葛灵均一戒尺落到她头上。
常茸回过神来，老实回答：“珍珠奶茶。”
“……什么珍珠奶茶？”
常茸如此这般地说明后，诸葛灵均让她回去了，今天没有要背的文章，明天把卤味和珍珠奶茶带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师。
早早回家，在村民家买了几只鸡——尖山村如今俨然成了养殖大户，小到鸡鸭鹅，大到兔羊猪。养好了不用愁，一律卖给常家。
鸡翅、鸡爪、鸡杂下锅开卤。
孟锦娘磨刀霍霍，把常茸突发奇想买来的猪头分解。
猪头肉、猪舌、猪耳朵卤起来也很好吃的。
等肉卤得差不多了，还要放入素菜豆干、豆皮、海带结一起卤。
鸡胸、鸡腿腌制好了，裹淀粉液、蛋液、面包糠油炸。本次实验问题多多，不是没熟就是太干，反复实验了许多次，才勉强合格，常茸觉得一般，分吃次品的常罗他们已经香得嗦手指了。
差什么呢？不用猜，一定是胡椒粉。孜然一味，曾经烤羊的时候就用了小茴香代替了。
留着等大部队回来品鉴吧。
接着做奶茶。没有牛奶，就用羊奶代替。秋季羊群繁殖，去养羊的人家就能买到羊奶，羊奶膻味重，一般人都喝不惯，卖得便宜。
手搓糯米圆子，小常罗他们就能做，但效率太低，不如“滚元宵”的方式来得快。
最简单的奶茶做法是，烧水煮茶、化糖、下圆子，圆子煮熟起锅倒羊奶即可。
她知道牛奶高温煮沸，会破坏营养，温度太低起不到杀菌效果，想必羊奶也是一样的。
也知道做奶茶最好用红茶。
奶茶稍稍放凉，孟锦娘一喝就喜欢上了。最近家里养成了喝茶代替白水的习惯，她喝不来那个味道，没想到奶茶这么好喝。
常茸尝了半碗，味道还不错，能卖。
再做复杂些的话，把糖和茶炒过，就有一股焦香味，再加一点点陈皮，口感更进一步，再加一点桂花、菊花、薄荷……又是另外的味道。
今天时间不够，可以泡点红豆、薏米，明天再试试红豆奶茶薏仁奶茶。不急，一样样慢慢推出。
孟锦娘人都看傻了，从一碗一碗地喝，到一口一口地尝，等到她最爱的桂花香味登场，忍不住又干了一碗：“我晚饭是吃不下了！”刚才的鸡排、鸡腿她就吃了不少。
已经会说话的玉儿，被相盈牵着闻香而来，看她娘捧着碗，小嘴叭叭地：“要要要！”
孟锦娘剩个碗底就要喂给女儿，被常茸制止了：“小孩子不能喝茶，糯米粉也不消化。”
玉儿人小，但会看脸色，知道是不给吃的意思，眼泪不用酝酿就一滴滴掉下来：“哇，要要！”
常茸为难，她不懂小孩子喝羊奶会不会拉肚子，就让她哭一会吧。
孟锦娘是亲娘，抱着宝贝女儿哄着回屋去喂奶了。
这时代，七八岁还喝奶的孩子比比皆是，特别是男孩子。
常茸早就见怪不怪了。
卤味出锅后，小食店的人都回来了。常鹅一进家门就说：“没进村就闻到香味了，上次卤的东西只尝到海带和豆皮，我今天一定要吃肉吃个够！”
卤味先放到一边，常茸请他们吃炸鸡排、炸鸡腿和奶茶。
常鹅撅起的嘴向两边弯，她又幸福了：“这个肯定特别好卖！”
吴佳香都不想教给其他几家了，祈求的眼神一下一下地看向丈夫。
常怀山轻咳一声：“就教炸鸡排鸡腿。”
奶茶他也喜欢，实在是村里羊奶有限，供不起这么多家，奶茶成本也高，茸茸说了口感还没做出她最想要的状态，店里人手不够，先等等。
常鹅吃着猪头肉，举手：“这个卖不卖呢？”
鸡爪、鸡杂和猪耳朵被常茸率先装起来了，量太少了不够分，这是她答应了给诸葛灵均的。
常家人多，一个猪头和杂货在不分出去的情况下，将将够吃一顿。
因为常茸分走了差不多一半，下人都没有尝到味道，吴佳香想通以后，言行逐渐朝地主婆进阶，不像以前那样平等对待他们了。没有哪家下人跟主子平起平坐，吃一样饭菜的，看那些老农家里，一个月吃到一次肉就不错了。再说，刚才的炸鸡排、奶茶都给他们吃吃挺多的。
“刘记卤味我吃过，咱家的比起来不差什么。”常怀山真想拍大腿，有两个店面位置还是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的品类。
吴佳香道清醒道：“卤味都是吃冷的，可以在家里卤好再带去店里。”
常怀山问：“那就加上？”
吴佳香握拳：“加！”
“你们忙得过来吗？”常茸怀疑地看着他们。
“人手还是太少了，要不请人吧？”常怀山想到今天又催他开按摩店的公羊，都是到手的钱啊。下人不好买，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吴佳香不想雇人：“要是请来的人把咱家的秘方学走了，自己开店咋办？”
夫妻俩陷入愁思。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民以食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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