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的八月》Xio

17、晴 七彩云彩

　　找工作时，林予悦是一名拥有金刚不坏之体的求职者。
　　入职后，她摇身一变，成了一名一加班就“game over”的社畜。
　　好不容易干到月末，一看工资条，更是原地爆炸。

　　难得周末休息日，她没出去玩，而是待在家补觉。

　　等睡醒后，林予悦浑身无力地爬了起来，怕自己再躺回去。一鼓作气下了床，拉开窗帘。

　　想象中刺目的亮光并没有出现。底下倒是有一堆五颜六色的灯光，映照着旁边大叔大妈跳广场舞的身姿。

　　“……”
　　前两天不是被物业制止了嘛，怎么又开始了……

　　想着仔细看一眼，林予悦打开窗，结果，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先涌了进来。
　　猛地把窗户关上，她揉搓了一下耳朵。

　　呆滞了几秒。
　　而后，趿拉着拖鞋走回了床边，拿起手机，看了眼：
　　18：30

　　哦豁！
　　她这是睡了整整一天。

　　“啪嗒”一声。
　　林予悦把自己摔回了床上，而后开展每日的例行任务——
　　去江憬面前耍存在感。

　　林予悦：【[漂移闪现]】
　　林予悦：【你知道哪家店抹茶饮品做得比较好吗？】
　　林予悦：【云诏的抹茶好好喝，这都喝不到。】
　　林予悦：【[45度角，仰头怀念]】

　　发完，她也不着急江憬回她。
　　转头去骚扰迟怀。

　　林予悦：【听见外面的动静了吗？】
　　迟怀：【嗯。】
　　林予悦：【快！出去撕咬他们！】
　　迟怀：【[擦汗]】
　　迟怀：【你怎么不去。】
　　林予悦：【我跑得慢。】

　　迟怀：【……】
　　迟怀：【我跑得也慢。】

　　林予悦：【你那速度对上这些大爷大妈们够用了。】
　　林予悦：【[拳头]】
　　林予悦：【再快一点，人大爷大妈还以为外边的有轨电车开进来了。】

　　林予悦意犹未尽地又发了好几句。然后，她就收获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蓦地，林予悦犹如荣获了什么巨大荣耀的成功人士，轻哼了两声，愉悦地退出了和迟怀的聊天界面。
　　连睡了一天的脑袋都清醒了。

　　见江憬还没回复她，林予悦找了部电影看。
　　良久，眼见男女主互相倾诉，马上就要亲上了，她的手机“嗡嗡”一声。

　　林予悦没有犹豫，直接点了暂停。
　　——江憬的消息。

　　还是条语音，虽然只有一秒。

　　林予悦兴奋地点开，下一秒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帮你问问。”

　　简单的五个字，林予悦乐此不疲地听了十几遍。
　　他周遭应该是有很多人，背景音有点杂。不过他的声音依旧突出，微低平直，清冽悦耳。
　　辨识度很高。

　　没多久，聊天界面上多了一个地址。
　　她一眨不眨地看着，而后念出声：“Windy。”

　　-

　　十一月份的梧江，晚上的温度只有个位数。

　　林予悦站在原地跺了两下脚，试图让身子热起来。

　　在温度舒适的房间里睡了一天，全然忘了外边的天气。她只穿了一件杏色的毛衣外套，就急匆匆地出了门。
　　看似暖和，实则四处漏风。

　　这家“Windy”，其实是家面包店。
　　来的路上，林予悦搜了下。
　　虽然主卖面包，但做得饮品更出名，其中就包括抹茶类。

　　本来想着，早点买完早点回家。
　　结果，她到了附近，里里外外找了三圈。Windy是没找到，倒是要被这Windy吹感冒了。

　　气得林予悦当场删了地图，过了会儿，又灰溜溜地下了回来。

　　最后没办法，她只好求助江憬。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江憬问的那人给错了地址，说是有家酒吧也叫这个名字，给了他酒吧的地址。

　　然后，现在她就在这里等江憬。

　　对于林予悦这种乐天派，想到等会能见到江憬，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心情甚好。
　　仗着周围没人，还乐了会儿。

　　而后，她站在了一个最显眼，当然也是风最大的位置等江憬。
　　保准他待会过来，一眼就能看到她。

　　一阵阵冷风袭来，时大时小，风速全然不定。
　　鼻尖冻得通红，林予悦皱了皱鼻子，把手揣在口袋里，哈出一口气，看着白雾在空中飘荡，直至不见。

　　……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但肯定是没太久，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出现了。

　　远处的路灯照亮了他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夹克，看起来挺暖和的。因为人高又瘦，所以并不会显得臃肿。
　　反而，看上去修长利落。
　　手上还拿了条同色系的围巾。

　　如她所想，他确实一眼就看到了她。
　　目光交汇，江憬继续上前。

　　周遭夜色沉沉，唯有月亮和路灯发出光亮。此时，像是全然为了照亮他而存在的。
　　而他，为她而来。

　　想到这，林予悦莫名呼吸一紧，又随着逐渐缩短的距离，缓缓放轻。

　　走近后，江憬侧过脸，毫不犹豫对身旁的人下了驱逐令：“酒吧在前面，你走吧。”

　　目光偏移，林予悦这才发现江憬旁边还站了个人。不怕冷似的，穿了条薄款的破洞裤，上身则是一件骷髅头卫衣。
　　面容俊秀，年纪不大。
　　就是有点非主流……

　　因为被赶了，他显得有点不开心，嘴里叫嚣着：“这么着急干嘛？等一下不行吗？难不成你俩要背着我干坏事？”
　　越说越离谱：“哥，你可要遵纪守法，不能干坏事，姨妈就你一个孩子，你要多为她着想，也不能带坏别人……”

　　“……”
　　林予悦一愣。
　　好发散的思维，这都哪跟哪。

　　不过，是不是话少的人天生容易吸引话痨。她怎么感觉江憬身边，到处都是话痨……

　　江憬表情逐渐不耐，他皱了下眉：“那你留下，我们聊聊你给错地址的事？”

　　原来是他给错了地址啊。
　　在一旁看戏的林予悦，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人，而后一惊。
　　这不江憬的小表弟，沈序嘛！
　　难怪上次夸迟怀，这俩一路人啊。

　　沈序被说得有些尴尬，僵硬地摸了下头，转头对林予悦抱歉道：“不好意思啊，美女。”

　　林予悦大方道：“没事。”

　　默了几秒，沈序摸着下巴：“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啊，美女。我总感觉你好眼熟啊。”

　　小小年纪，记忆力如此差。她这种上班族都还记得他呢！
　　林予悦没忍住吐槽了一嘴：“您真是贵人多忘事。”

　　沈序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你是我18任前女友的其中一位？！”

　　这回，江憬彻底没了耐心：“你再乱说？”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语气却比刚刚冷了不止三个度。

　　熟悉他的沈序，立马察觉到了不对，怵了，眼睛一转。而后，又惊又喜道：“原来是嫂子啊！”

　　他双手合十朝向林予悦，充满歉意地拜了拜，忽地一个深鞠躬，声音洪亮：“对不起，嫂子。我就开个玩笑，希望你能原谅我。”

　　林予悦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把他扶起，都没来得及去解释。
　　她急忙道：“你快起来。”

　　沈序重新直起腰，目光灼灼：“那嫂子，你原谅我了吗？”

　　林予悦真是怕了他了，点了点头。

　　见状，沈序立马喜笑颜开，刚想求表扬，就被江憬拍了下后颈。
　　力道不轻不重，警示感十足。

　　江憬收回手，微垂着眼，目光淡淡，凉飕飕地说：“又乱说？”

　　嘶——
　　又错了……

　　沈序没再敢抖机灵，老实挑了个不会出错的称呼：“真的抱歉，同学，我不应该乱称呼你的。”

　　“没事……”
　　林予悦揉了下脸。
　　没好意思说他，瞅着他这一身打扮，感觉这孩子八成是被冻傻了。
　　所以也能理解。

　　事情成功告一段落。

　　告别后，沈序就往那个“Windy”酒吧走。
　　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后面直接跑了起来。
　　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围观全程的林予悦，客观地评价：“他肯定能拿到冰箱。”

　　……
　　一瞬间，弄堂里只剩两人。

　　冷风再次袭来，灌进了她漏风的毛衣外套里，林予悦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江憬抬起拿着围巾的手：“刚洗过，还没围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围一下。”

　　林予悦当然不介意。
　　她伸手接过，莞尔：“谢谢。”

　　围巾是羊绒的，摸起来很软，也挺长的。

　　林予悦绕了好几圈，直至整个脖子没有一点皮肤露出才罢休，而后抬手，压了压把下巴也一起围了起来的围巾。

　　江憬看向对面的人，围上围巾后，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正一脸认真地抚平着各个皱起的角落。
　　加上微垂的狗狗眼，看上去莫名乖。

　　直到林予悦理好，江憬才错开视线。

　　林予悦眸子弯成月牙状，她歪了下头：“很暖和，谢谢。”

　　江憬淡淡地应了声，有些失神。
　　也不知怎的，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情绪。觉得她就该这样，看起来幸福快乐。

　　林予悦眨了下眼，又想起刚刚江憬朝自己走来的场景，她温声道：“你知道紫霞仙子吗？”

　　认识得久了，江憬都习惯了林予悦跳脱的思维：“知道。”

　　“她的意中人会踩着七彩云彩来娶她。”林予悦笑意更甚，“你会踏吗？”

　　脑子还有些乱，江憬没怎么思考，下意识道：“我可能会摔死。”

　　“……”
　　林予悦眉心一跳。
　　暧昧的氛围全无，这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半天没声响，江憬反应过来了点，抿唇，尝试补救道：“我可以走。”

　　还挺环保。
　　不过……也挺应景。

　　“好吧，”林予悦佯装可惜地说，“我还以为我以后的意中人也会。”

　　话音落下，刚才尚未形成的暧昧氛围逐渐凝聚，就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她这话无疑就是在说江憬是她的意中人。

　　说到这份上，他总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吧。

　　林予悦紧张地抓住了衣角。
　　此时此刻，她找到了比受伤涂药更害怕的东西——
　　江憬的回复。

　　江憬明白了这意思，一怔。

　　缓了会儿，林予悦再次主动出击：“你也是喜欢我的吧。”

　　江憬唇线抿直，须臾：“嗯。”

　　林予悦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学着他嗯了声，而后猛地回过神：“嗯！”
　　她兴奋得不行，心跳达到了一种惊人的速度：“你终于承认了！”

　　“……”江憬有些不自在，错开了林予悦炽热的目光，嘴上却说，“我上次就承认了。”

　　？
　　什么上次？？
　　她怎么不知道？？？

　　林予悦凑近江憬，寻找他偏移的目光：“上次是哪次？”

　　凑得太近，仿佛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江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熟悉的场景一下子让林予悦想起来了什么。
　　她睁大眼睛，猜测道：“上次在云诏，你不会在我走之后……应我了吧。”

　　巷口吹来的风，将江憬额前的碎发吹乱，遮住了一点眉眼。他没有抬手去理，暮色照亮了他的五官。
　　对视几秒，他没有回答。

　　但此时无声胜有声，这就相当于默认。

　　林予悦低下头，语气里充满了可惜：“早知道当时多待一会了。”
　　江憬：“？”

　　林予悦惆怅道：“这样就能听两回了。”
　　江憬：“……”

　　脑子开心到乱哄哄的，林予悦又开始有些不自信：“你不是那种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的人吧。”

　　“……”
　　江憬想也没想，直接道：“不是。”

　　林予悦压了压唇角，故作矜持：“哦。”
　　排除一切，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才肯彻底相信。

　　“你——”
　　“你——”
　　两人异口同声，又一起顿住。

　　林予悦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了：“还是我先说吧。”
　　她清了清嗓子，而后发表了一通霸总发言：“那我俩都互相喜欢，简直就是天生一对啊！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我保准以后都会对你好的，你想要什么也都会尽量满足你。”

　　江憬眼皮一跳。
　　估摸着被这发言雷到了，默了会儿，他点点头：“好。”

　　林予悦喃喃：“那我想抱一下。”

　　话音刚落，她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林予悦把头靠在了江憬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伸手回抱住了他的腰，鼻尖是熟悉的味道。
　　一切都是令她安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