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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雨季 魔术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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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后,林予悦撑着江憬的手,尝试走了几步,结果就是钻心的痛。
“……”
脚踝估计肿了。
江憬眉心一皱,似是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没有犹豫,道:“我背你?”
他们现在在古寨“腰部”的位置,到最底下还要再走一段路。但她现在走不动。
现下,让江憬背她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短暂的思绪后,林予悦点了点头。
于是,刚站起来没多久的江憬,又在她面前蹲了下去。
林予悦看着眼前的背,抿了下唇,慢慢地趴了上去。
江憬重新站起。
附近停下脚步的人,见状也纷纷离去。
林予悦双手搂着江憬的脖颈,同时还不忘对一旁也刚被扶起的孟晴抛去一个“放心”的眼神。
孟晴则是抱歉地看了她一眼。
让人家别摔,结果自己把人家带摔倒了。
甚至,对方摔得还比自己严重。
太抓马了……
江憬背了一个人,自然落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男人的骨头偏硬,趴在上面有点硌,但林予悦却像是没感知到一样,老实地趴着。
忽地,生出一丝愧疚的情绪。
自己中午那么逗他,现在他却什么也没说,还来背她。
这么一对比,怎么就显得她这人那么坏呢……
林予悦叹息一声,愧疚的情绪逐渐从一条小溪流汇聚成了汪洋大海,瞬间淹没了她。
“嗨!美女。”
思绪被打乱,林予悦从愧疚的情绪里剥离出来,她抬起头,朝声源处看去。
就见左边站着个人。
是今天一直“单方面”和江憬聊天的那个男人。
林予悦这才发现这人是何睿和,她一惊,正想说话,就听江憬语气冷淡地说:“你来干嘛?”
何睿和被他问得一怔。
不过两人相识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江憬这副调调。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凑到江憬耳边低语:“来看你英雄救美。”
林予悦:“?”
默了一瞬。
她学着男人的模样,伸长脖子,凑到江憬耳边低语:“我是那个美吗?”
何睿和乐呵呵道:“对啊,你是——” 啊。
最后一个“啊”字还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他猛地转过头,一脸惊悚地看向林予悦。
好半晌,他才吐出一句:“我操,你听得见!”
林予悦诚实地点了点头。
心道:这不废话。
她现在在江憬背上,和江憬说悄悄话,不就等同于跟她一起讲嘛。
“……”江憬额角一抽,“能别在我耳边聊么?”
林予悦下意识道:“抱歉。”
江憬喉间一哽:“没说你。”
“哈?”
何睿和气笑了,点他呢?!
他瞪了眼江憬:“那你说,你在说谁?”
江憬目视前方,淡然道:“谁叫得最响就说谁。”
“……”
“操!”何睿和一噎,“行,你牛逼,我懒得跟你讲。”
说完,他对林予悦友善地笑了下:“予悦同学,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又见面了。”
江憬步子走得很稳,闻言嗤笑一声。
敏感如何睿和,他怒道:“你有病吧!我又没和你说话。”
“还有你少插嘴!免得打扰了我和予悦同学友好交流。”
何睿和跟京剧变脸似的,对着江憬就没好气,转头又对林予悦温和道:“你说是吧,予悦同学。”
林予悦微微一笑,决定闭麦,不参与这场幼稚的争吵。
开什么玩笑呢!
她现在还在江憬背上,顺着何睿和说,那不就是和江憬作对嘛。万一他一个不高兴,不背她了怎么办。
“……”
她暂时还不想爬回去……
虽然不觉得江憬是这么小气的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林予悦皱了下鼻子,双手无意识地搂紧了江憬一点,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唉……
现在,只能祈祷何睿和能明白她的为难之处了。
好半晌没声响,何睿和抬眸看了眼林予悦。
沉默两秒。
他倏地给了江憬一拳,正义凛然道:“你吓到予悦同学了!”
林予悦陡然张大了嘴巴。
“……”
她可能真的要爬回去了。
“……”
太操蛋了。
江憬没理会何睿和,微侧过头:“吓到你了?”
见他似乎没有丢下自己的迹象,林予悦赶忙道:“没有。”
说完后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我没被吓到。”
江憬点点头。
而后,他瞄了眼何睿和,扯了扯嘴角:“你少以己度人。”
何睿和:“?”
怎么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
卫生院离得不远,开车过去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唯一麻烦的就是到了附近,需要下车走一小段路。
因为这段路比较窄,车开不进去。
十几分钟过去,林予悦缓过来了点,没最开始那么痛了,也就没好意思让江憬背她了。
于是,背变扶。
林予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一会儿,忽然涌上一股笑意。
怕自己笑出来,她赶忙扯了个话题,转移注意力:“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啊?”
从刚刚江憬对她的态度来看,他八成早就看到自己了,脸上没有一点儿惊讶。
江憬一手扶着林予悦,一手扯了下微乱的领口,随口答道:“刚到寨子底下的时候。”
林予悦一愣,没想到他这么早就看到自己了。
一时语塞,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去。
须臾之间。
她刚忍下去的笑意,又倏忽涌了上来,这次没再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憋久了,林予悦自顾自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不过,她虽然在笑,但脚步一刻没停。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卫生院里。
林予悦抬手,抹了下眼角。
看向一旁的江憬,他明显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她望来,稍稍歪了下头。
林予悦轻咳两声,敛了敛笑意:“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扶老奶奶过马路’。”
“然后我是老奶奶,你是——”
说到这,她一顿。
“……”
这话怎么这么有歧义……
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江憬是孙子。
江憬比林予悦高很多,此时扶着她走比背着她走更累。
见她噎了好一会儿,思索一番,解围道:“我是热心市民。”
闻言,林予悦赶忙顺着杆子往下爬:“是的!你是热心市民。”
说完,对他比了个大拇指,满脸认可。
江憬收回视线,轻笑一声。
-
卫生院不大,也没什么人。
医生见这个点还有人来,有些意外,连忙站了起来。
搬来一张椅子,示意林予悦坐。
林予悦老实坐下。
医生:“哪里受伤了?”
林予悦一五一十地叙述:“脚踝可能崴到了,还有膝盖上可能有擦伤。”
说着,她弯下腰,把裤腿挽到了膝盖上。
果然,膝盖上擦破了好几块皮,还有几道血痕,甚至还有几处有往淤青的趋势。
看起来还挺吓人的。
医生蹲下身子,仔细观察了下,而后平静道:“你这需要先消个毒。”
话落,她站起身子,去一旁准备消毒工具。
听到这话,林予悦倒吸一口凉气,莫名打起了退堂鼓。
想大喊一声:我不治了!
但也只是想想。
她很怕这些。
林予悦感觉自己瞬间变身成了一名正在等待接受凌迟的罪孽之徒,分外难熬。
她下意识看向江憬,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江憬短暂地愣了一下。
想了想,他伸出右手,递到林予悦跟前:“你要是害怕的话——”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道:“可以抓我的手。”
林予悦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握住了他的手腕。
嗫喏半天,道:“……谢谢。”
但很快,她又把手一推。
一脸挣扎道:“还是算了。”
江憬飞快地皱了下眉,不解道:“为什么?”
林予悦瞟了眼医生,见她还在不远处整理消毒工具,这才小声道:“我舍不得。”
江憬站在原地,心尖莫名一颤。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医生带着整理好的消毒工具,走了过来。
没了能握的手,林予悦只能扣自己的手心来缓解压力。
她眼神躲闪,不敢看医生。
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快速地瞥一眼。
医生被她这副模样逗乐,爽朗一笑,宽慰道:“我会尽量轻一点的,你别害怕。”
闻言,林予悦不好意思地抓了下脸:“谢谢。”
医生:“不客气。”
得到了医生的承诺,就犹如吃了一剂定心丸。林予悦感觉自己没那么怕了。
然而,真当沾满消毒水的棉球快要碰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手擦过她的脸颊,挡住了她害怕的视线。
同一时间,湿凉的棉签在膝盖上划过。
一股微酸的刺痛感,渐渐蔓延开。
林予悦抖了一下。
“……”
江憬的手只是虚笼着,她依稀能看到几缕光。
默了会儿,林予悦眨了下眼睛,纤长的睫毛在手心划过。
一秒、两秒、三秒……
她闭上了眼睛。
先是左腿的膝盖,再到右腿的膝盖。
微酸的刺痛感逐渐席卷全身。
最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腿上湿润的触感消失了,但眼前的手还遮着。
?
这是好了,还是没好?
默了一瞬。
林予悦抬起手,将眼前的手微微往下一拉,顿时白炽灯的光线映入眼帘。
她简单地适应了一下。
而后,半眯着眼,往下一瞥。
落入了一双含笑的黑眸里。
江憬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蹲在了她身前。
这一路走走停停,他似乎有点热,额前冒出些细碎的汗,冲锋衣被拉开,露出了里面纯白的短袖。
四目相对。
江憬好笑地望着林予悦,问:“不是害怕?”
言下之意就是害怕还偷看?
冷硬的白炽灯照亮了整间诊室,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林予悦沉默无言,抓着江憬往上一提,直到眼睛又重新被遮住,才慢悠悠吐出两个字:“好奇。”
缄默片刻,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头被很轻地揉了一下。
轻到她差点没察觉到。
林予悦再次把眼前的手往下一拉,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时,江憬已经站了起来,左手放在冲锋衣的口袋里,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干。
林予悦鼓了鼓腮帮子。
他刚刚绝对摸了自己头!
死渣男!丑渣男!
现在当没发生过!
江憬眼皮低敛:“我去付钱。”
“哦,”林予悦微撅着唇,撇了撇,“你去吧。”
过了几秒。
眼前的男人还是没动,林予悦硬邦邦道:“还不去吗?”
江憬唇角微扬,提了下还被紧紧握着的右手:“手还在你那。”
林予悦的双手也跟着对方的动作晃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
!!!
她两只手牢牢地拽着江憬的右手,一只手还穿过他的指尖。
她骤然松开了,眼神飘忽不定,道:“松开了……”
江憬应了声,眼前的脑袋,蔫巴地低垂着,看上去毛茸茸的,还有些蔫巴,他没由来的又有点手痒。
默了两秒。
他抬起手,飞快地揉了一下。
林予悦猛地再次抬起头。
她又感觉到了!
江憬在揉她的头!
但是,这会儿江憬已经走出去了几步,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
跑得这么快……
林予悦轻哼一声,看在他今天为她忙上忙下的面子上,不和他计较。
过了会儿。
脸颊却不受控地烫了起来,林予悦抬起手刚摸一下。
结果,下一秒。
“啪嗒——”
有什么东西从她手心里掉了下去,落在了她脚边。
?
林予悦迷茫地弯下腰,伸手把这个小东西捡了起来。
等看清后,她一愣。
“……”
是一颗柚子糖。
她抬眸,看向江憬离去的方向,但这会儿早就没了身影。
半晌无言。
林予悦摩挲着糖壳,咬了下腮帮子的肉。
最后,她把糖拆开,放到了嘴里,舌尖抵过硬糖,在嘴里打了个转。
甜中带着一丝微酸的柚子味在嘴里化开。
她含糊不清道:“魔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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