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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长龄 它还是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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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秦奚辗转反侧。
心里有事难以入眠,秦奚起床慢悠悠来到院子里透气,望着苍茫月色,脑子里不断重演着今日的画面。
她在产房前的犹豫,对比起褚良果断用海姆立克法救人,显得她过于裹足不前了。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优柔寡断的原因是什么——过去的她太相信和依赖现代科技了。
她在海姆立克法那节课结束的时候,她还说希望回春堂的人要相信自己,在特殊情况的时候要勇敢使出海姆立克急救法。
当时她会有那么一句话是因为她想到了现代社会里那些不相信自己、所以不敢上前抢救病人的预备同行们。他们会因为害怕自己操作不当反而对病人产生更不好的影响。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现代人都太相信医学极发达的新世纪医院是完全可以将眼前的病人救回,哪怕最先站在突发病人的人只打了个120,其他什么操作都没干。
但是她好像忽略了,大魏皇朝所在这个时空里,所有病人要活下来除了靠自己八字硬撑过来之外,就是靠一腔孤勇敢于下手的大夫们。
褚良以及回春堂里所有的人,其实都不需要她去鼓励,他们一直都很相信他们的手能将病人抢救回来,反而是她自己。
那她呢,她什么时候才能多相信自己?
倘若今日再糟糕一点,白圆也是出事的那个人,她是不是还会因为自己学的东西不是产科专科就不进去了?
明知假设没意义,但是秦奚就是忍不住去想。
阿苏在秦奚出现在院子的时候就睁开了眼睛,这会看到她有些失落坐在屋檐下,便推开了门。
眼前的秦奚不太高兴,甚至是有些迷茫的,显然她没有开玩笑的心情,阿苏就没有插科打诨:“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
秦奚偏头看向他,问道:“你觉得我以后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大夫吗?”
阿苏反问:“一定要很不错吗?”
没等秦奚回答,阿苏便开始肯定她:“秦奚,你开始得比很多人都要晚,但是你今天就很勇敢也很厉害把雷子的儿子救回来了,即便还不到你说的那个以后,你已经是一些人眼里很不错的大夫了。”
秦奚低着头,把今日进产房前的发生事情和自己的心情告诉了阿苏,她依然是有些失落的,道:“我没有回春堂那些大夫他们有的毫不畏惧的果敢。”
“我现在止不住在害怕以后会有病人是因为我的犹豫而失去了生命。”
阿苏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不果敢,你只是比其他人多了一分谨慎和对病人的认真负责。”
这个说法并不能真正说服秦奚,秦奚无声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道:“你先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冷静冷静就好。”
阿苏看了她一眼,将狗窝里正打呼的南山抱了过来:“那让它陪着你。”
秦奚接过南山顺手就摸了摸,看着它被打扰睡眠后睁开了湿漉漉的眼睛,无辜极了。秦奚没忍住笑道:“它还是只个孩子呢,你这就不让它好好睡觉,以后长不高怎么办?”
阿苏下意识看向她怀里那玩意,这家伙以后还能长不高?他只希望它不急着长高省得吓着家里两个姑娘。
“你不也还是个孩子嘛?你不好好睡觉,等你到了林蔚然那年纪能到人肩膀不?”
她不让人陪着,也不好好回去睡觉,阿苏还是没忍住用激将法。
秦奚毫不犹豫就被激到了,抬头瞪了他一眼:“就你厉害,就你长得高!”
阿苏看她这模样,笑了笑,摇摇头背着手往自己屋里走。
秦奚唤道:“明儿你就别上山了,我怕雷子那边可能还是要帮忙的。”
阿苏头也不回应了声好。
秦奚也没在外头待多久,抱着南山一同回自己房间了。
她确实不该去多想这些有没有的,不管在哪个世界,她医治病人的时候只需要尽全力和无愧于心就好了。
秦奚起来的时候,厅里阿苏和林蔚然正在翻看着她练的字。
听见了动静,林蔚然也毫不心虚,直接看着倚在门框的秦奚,感叹道:“你可真的是书法界的一块淤泥啊。”
秦奚翻了个白眼,也丝毫不内耗,甚至还有心思纠正林蔚然的说法:“如果我没猜错,你想说的是泥石流。”
林蔚然竖起一根手指否定道:“不不不,就是淤泥。泥石流这个说法我记得,你说是同一个高度以及更高高度的东西一起塌下来了,但是你不一样,你在书法界没有高度。”
秦奚:“...”
“泥什么泥,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玩泥,幼不幼稚。”
林蔚然气笑了,看了一眼完全不为所动的阿苏,继续跟秦奚拌嘴:“那不是为了与你作伴嘛?泥鳅。”
“你还黄鳝呢!”
秦奚原以为这个时代的医学生以及医学相关的学生没有那么污,但是经过十几日的日夜相伴,秦奚对林蔚然这个白白净净的大姑娘直接印象颠覆。
林蔚然一直说自己学医没有天赋,但是在将某一方面简直就是个天赋怪人。
阿苏漠然听着两人吵架,林蔚然长得那么健壮还能不被他人言语影响反而心宽体胖,除了林决明和素问的宠爱和教得好之外,也是多了那张能言善辩的嘴。
而秦奚...倒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忽然反常,难道捡到他一个能震慑村里人的陌生男人,就真的能让她有那么大的改变吗?
不过,阿苏也不介意、甚至懒得去深究为何秦奚现在与过往有所不同。
他不蠢,他知道自己的恩人到底是哪一个秦奚就好了。
阿苏没上山,在秦奚背书的时候,他闲着没事在给秦奚写字帖。
林蔚然凑过来欣赏,随后惊叹道:“你这是在为难我们泥鳅姑娘啊,就我写的字她都未必能练得出神韵。”
阿苏没有被影响,下笔依然稳健,道:“她识的字都是我教的,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她临你的字作甚?当然得临我的字。”
林蔚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苏,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秦奚从书里抬头的时候,觉得两人气氛好像有些不对,但是又没品出到底哪里有问题,就看到外头赵雷匆匆进来了。
“不是让你去请大夫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秦奚纳闷了,他一个当爹的怎么对媳妇孩子这么不上心?
赵雷道:“请了,这回来的还是方大夫。他这会正在我家里呢。他说想知道昨日是怎么救人的,我说不上来,就过来请你们过去。”
秦奚嘴里还在念念叨叨刚刚背的内容。
而身旁的林蔚然在看昨日写的行医日志。从赵雷家回来后林蔚然就直接记录下来了,秦奚看过后觉得没问题。
只是,林蔚然现在再回看记录,都依然觉得不可思议。她们昨日竟然真的直接把一个刚从娘胎出来就全身发绀的孩子救回来了?
而后头阿苏问清赵雷请大夫的事情,就是赶牛车也没有那么快一个来回的,除非方大夫深夜里就跟着赵雷回来的。‘
但是赵雷却说:“没有,我昨日没有赶牛车,大伯家的牛我过去的时候正好被我堂弟赶山坳那边开地去了。”
阿苏:“那你是怎么那么快回来的?还带回了方大夫。”
原来,昨日赵雷没能借到牛也等不及赵大伯将牛赶回来就直接跑着出村了。
只是没走多远,他就遇到了好心人。
“他骑着马带我一起去了县里,从县里回来的时候,我们又遇到他了,他还有一个同样骑着马的同伴,所以我和方大夫又被顺带捎回来了。”
阿苏凝眉不语。
清河村去县里的村道并非官道,况且这一带靠近边疆,马匹是被严格管控的,怎么可能会有随意在外头骑马的人?
想到昨日下山看到新屋子墙根留下的记号,阿苏又不得不去多想了。
只是这回赵雷遇到的人是主动帮他的,这些骑着马忽然出现在清河村周围,甚至在清河湾房屋下留下记号的人,还会是自己的仇人吗?
方大夫看见两个姑娘进来的时候,都笑着冲她们点了点头。
而黄素梅和赵树生更是连忙端来茶水和椅子:“快快坐吧,小奚坐,林姑娘坐。”
两人第一个看的都是方大夫抱着诊脉的孩子,他这会正睡着,脸色红润,呼吸也挺正常。
秦奚问黄素梅:“阿圆嫂子还好吗?方大夫看过了吗?”
黄素梅紧紧靠着秦奚坐在一起,点头道:“看过了,阿圆也好,精神头也很不错,早上起来后还喝了一大碗鱼汤呢。”
秦奚笑着点头:“那就好。”说完,秦奚又转头看向方大夫。
黄素梅和赵树生都有些局促,他们没有好好待过秦奚。但是秦奚是他们家孙儿的恩人,他们想了一宿都不知道要怎么补偿她,要如何感恩她。
方大夫收回手的时候,把孩子递给了一旁的赵雷,说道:“孩子是有些先天不足,但是精细些养着,也无大碍的。”
给开了几个滋补的方子后,方大夫就迫不及待问一旁的秦奚和林蔚然:“我听雷子说了昨儿你们二人惊险救回了这个孩子,快快跟我说说。”
林蔚然直接将行医日志递过去,说道:“方伯伯,你昨日若是在场,你肯定会觉得惊险万分,但是成就满满。”
方大夫低着头仔细看着白纸黑字,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但是莫名又觉得合理,他脑子里无法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只好感慨一句:“秦奚啊,你果然是被素大夫一眼就看上的好苗子啊。”
阿苏闻言,看了一眼方大夫,若有所思。
讨论了昨日抢救的情况后,林蔚然拒绝再继续说这件事情了,反而看向抱孩子的赵雷:“雷子哥,你们给孩子起小名儿了吗?”
其实孩子刚出生多不急着取名字的,反而先是直接叫什么大娃大妞,当然也有些讲究的人家会给孩子取小名。
赵雷先是看了一眼爹娘,再看向秦奚和林蔚然,一脸认真道:“我和阿圆商量过,想让小奚和蔚然姑娘给孩子取个名字。”
时下在大家心里都有一条约定俗成的规矩,大家也都心照不宣遵守着的——男人、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是不允许进入产房的。
赵雷他是孩子的父亲,黄素梅和赵树生都不介意的话,别人也不能说什么。
但是秦奚和林蔚然是两个没生过孩子的姑娘,甚至是没出阁的姑娘,黄花大闺女进产房这在过去是从来没发生过的,这若是吓着了或者是冲撞了怎么办?
可是她们当时就是进去了,还救了他的孩子。
而林蔚然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另起的话题反而引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秦奚就更是迷茫了。她能费尽心思给南山取个名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这会脑子极清醒的秦奚直接先发制人:“对啊,蔚然读书多,给孩子取个好名字吧。”
林蔚然:“...”
不过,这个孩子的名字并不难取,屋里所有人都希望他能健健康康,平安长大,所以直接取名“长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