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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暗潮汹涌 有人告诉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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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坊和诛仙者之间达成合作的情况,一瞬间传遍了整个鬼蜮,当然,这中间,离不开莲的助力。
南霜筠知晓这事时,只是沉默了一瞬,她知晓莲的别有用心,可流言这事于她而言,倒也只算得上无关痛痒,所以南霜筠只示意西奥尔只要没有让诛仙者处在不利的处境,其余的都由莲去吧。
南霜筠的态度让莲心里更加有了底,几乎天天派人来诛仙者的驻地送些灵药灵草等东西,生怕鬼蜮的人不知道幽冥坊和诛仙者的人现在是友好关系。
对此,诛仙者所有人都听从西奥尔的指示,态度一般的不拒绝也不接受,其余的都由幽冥坊的人自由发挥。
这样一连数天,即使在鬼蜮消息最不灵通的人也察觉到了不一般。
天堂鸟驻地,议事大厅里,蔓迦尔站在大厅中央,她是笑着的,长发垂落里渲染了几分温柔,可顺着她向下的视线看去,却怎么也和温柔搭不上边。
她的脚下正踩着一个人的脖颈,窒息感让那人脸色憋得通红,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险些污了蔓迦尔的鞋子,却被那人反应过来,艰难抬手擦去了。
“你加入天堂鸟时可承诺了给我你的忠心,现在只是鬼蜮变了点风向,你就跟个哈巴狗一样想换主人了吗?”说着,莲脚下的力道加重了些,而被踩着的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再无力擦去自己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呼吸微弱,显然神志有点模糊了。
蔓迦尔只是看着,在鬼蜮她见惯了人心无常,可她还是厌倦了背叛。
想到这儿,蔓迦尔一向好颜色的脸上冷笑一声,这笑失去了所有的温度,颇有些刺骨的冷,接着她收回视线,再也不看地上的人,只是顺势抬起脚,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这脚用了些力道,把人踹出数米,直到那人撞上大殿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那人腰窝断裂,猛得喷出一口鲜血,就再也没了声息一时之间,整个大殿只有那人砸落地面的声响,其余手下皆惶恐地跪下,想是用这种虚假的形式来向蔓迦尔展示那不可见的忠诚。
只有阿皎,迎着所有低头臣服的手下,一步一步向着蔓迦尔走来。
此时的蔓迦尔无疑是生气的,而天堂鸟的人都知道,不能去招惹怒火中的蔓迦尔,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可阿皎,是不同的。
他走到了蔓迦尔的面前,并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在她盛怒的眸子前,干脆利落地单膝跪地。
蔓迦尔的视线就这么顺着阿皎的身形下移,看着他拿起自己的衣角为她擦去鞋上的血污,直到擦干净时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阿皎没有抬头,甚至也没有说话,可蔓迦尔的怒气却忽然被这么一个小动作抚平了。
她知道,生气是最无用的情绪,事已至此,她要做的,是在这一团浑水的局面里,重新找到属于她的主动权。
“去,给我再探探莲和欧赛的底,那个精明的女人可不会做出这种无端给人当靶子的愚蠢事来,事出反常必有妖,必须给我查清楚。”
“是!”
天堂鸟的手下们都如释重负起来,纷纷应答后就没了踪影,赫然是去查探消息了。
大殿一下子空了下来,只剩下了蔓迦尔和阿皎两个人。
此时的阿皎细心地为蔓迦尔整理好微乱的裙摆,站起身来。
他比蔓迦尔高了一个头,如果以这样的角度看去,蔓迦尔不得不仰头看,所以,阿皎压低了些身子,将视线放在和蔓迦尔平齐的位置。
这样,蔓迦尔一眼望去的,就是阿皎透过面具露出的如坠碎玉的黑色眼睛。
“我可以杀了她。”
阿皎平淡地对着蔓迦尔说道,因为不常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再混合了几分性格的冷而淡,让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冽,像是一柄半出鞘的剑,而剑柄握在蔓迦尔手中。
“现在还没到杀她的地步,不过倒是可以给她找找麻烦。”
“百阴教的雷伯特不是死在了灵潮里吗?他弟弟雷啸一直怀疑是莲和欧赛下的毒手呢,只可惜一直没有找到证据。”
“阿皎,你去,把雷啸要的证据送到他手里。”
蔓迦尔看着阿皎说着,说完粲然一笑,往日众人常见的摸样又重新装点了蔓迦尔的皮囊,将刚才显得格外沉闷阴沉的大殿,都衬得舒心了几分。
阿皎颔首接下命令,转身准备退下。
蔓迦尔的声音又从他的背后传来,“还有,盯紧诛仙者的人,任何情况都必须上报给我。”
话落,阿皎没停顿的不见了身影。
蔓迦尔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刚刚浮现的笑容又淡了些,她抬眼又望了一眼刚才那人死去的地方,此时尸体已经被手下们清理带走了,只有鲜红的血迹沾染着刚刚死去的生命。
“一个流渊入局,就可以撬动我搭建好的筹码,想想还真是不爽呢。”蔓迦尔喃喃自语,声音带了几分嘲弄,却又在片刻后收敛了。
蔓迦尔知道,她得做好其他准备了。
这边的莲全然不知蔓迦尔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此刻的她正在欧赛的房间里,担忧地看着坐在一旁修炼的欧赛。
紧握的手掌显示出她一点也不平静的心情,尽管神情还是装点了些许的镇定,可一旁的紫辛还是看出了莲那些从周身气度里剥离出来的慌张。
“姐姐,欧赛大人会没事的。”紫辛上前几步想安慰莲两句,可千般情绪到了嘴边竟也只能说出“会没事的”这种毫无意义的话语。
紫辛的话,莲自然听到了,若是平常,她倒也能笑一下的接下来,可现在实在是扯不开嘴角,她只能微微颔首一下表示知道了。
前段时间欧赛因突破受损伤了本源,莲迫于局势,并不敢请鬼医青葙子前来替欧赛看看,只能想着服用些灵草让欧赛自己修炼恢复。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可偏偏不知道谁让闭关修炼的欧赛知晓了莲向南霜筠的诛仙者投诚的事,这让欧赛心境波动巨大,一时之间竟又加重了伤势,才有了如今的局面。
此时欧赛的脸色惨白,即使使用了珍贵的天级灵草,也稳不住他周身波动的灵力。
莲在一旁看着,竟是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欧赛心境波动如此巨大的原因。
鬼蜮人人都说幽冥坊的莲和地狱领主的欧赛只是逢场作戏,莲最开始也是这样觉得的,欧赛于她,不过如此。
莲自问,天下庸人皆爱好颜色,而她正好,算得上有一副不错的皮囊。
情之一字,本就难得,身处鬼蜮,莲从不奢求这些,所以开始面对欧赛的示好,她嗤之以鼻却又欲迎还拒。
嗤之以鼻的是他的真心,而欲迎还拒的是他八大势力的地位。
莲深谙权衡利弊之道,也擅长摆放足够的筹码成为棋局里的赢家。
好像从一开始,只知道打架却少了几分心眼的欧赛就注定了他的结局。
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欧赛第一次为她出头?
还是欧赛将幽冥坊纳入到他的保护范围?
是欧赛听到鬼蜮对她身姿曼妙、以色侍人的流言时连杀造谣者百余人,迫于欧赛威势下在鬼域无人再敢明目张胆议论她?
还是在几次的灵潮之行里,欧赛都毫不犹豫站在她的面前,一有危险第一件事是让她先走?
这些举动,难道不正是她一开始的筹谋吗?
可为什么,到了该舍弃这颗棋子的时候,她第一件事想的居然是保下他。
真愚蠢!
莲苦涩地笑了一下,接着强忍着从欧赛的身上移开视线,向左一偏,无意中落在屋子里的窗台上。
她的视线怔住了,像是时间在此刻定格,莲的心从一望无际的高山坠落谷底,空谷传响,震耳欲聋。
那是一束插在花瓶里的花,浅白中夹杂着淡黄,是莲口中的“莲花”。
欧赛的话又重新落在莲的耳边。
“欧赛,你看这花像不像我?”
“为什么要问花像不像你?”
“花是花,你是你,你是第一无二的莲。而且花在这鬼蜮可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莲,你能,我会始终站在你的命运里,不为别的,只是恭喜你,我的莲终于走到了自己想要的位置。”
这番话并不高深,但却是莲从没有听过的话语。
她听过有人阿谀奉承地说花像她一样的芬芳多姿,也听过有人不屑一顾地说她一点也比不了真正莲花的高洁典雅。
可却没人告诉她,她不用和花比,她就是她,是独一无二的莲。
“噗”的一声,打断了莲的思绪,欧赛猛得吐出一口血被迫中断了修炼,很显然,这次修炼又失败了。
莲从一旁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快走几步到了欧赛的面前蹙着眉查看他的情况。
欧赛一把拉住莲的手,仰头看向莲的眼睛说:“抱歉,让你不得不向那小人伏低做小,我……”
莲反握住欧赛的手,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然后在欧赛愧疚的目光里,坐到了他的身边。
“我很好,而且南霜筠是个挺不错的人,这样看来,事情倒没那么糟糕,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其余的我会做好等你恢复。”
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平淡无波的水面掺杂了几分不可见的温柔,轻缓地拍打在欧赛的身上,让他的心一下子定了下来。
当然不是莲安慰了他,让自己的女人不得不使计策寻求别人的庇佑,本就是他这个做男人的无用,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再让莲担心了。
“好,我会尽快恢复的。”欧赛尽力缓和了眼底的情绪,紧紧地握着莲的手。
莲听到此话偏头笑了笑。
欧赛看着这样的莲,万分轻柔地将她搂进了怀里,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闭眼盖住了心底快要溢出来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