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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变婆 可怜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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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孩子!
我那个可怜的孩子!
外头的雨狂落,冰冷透骨的雨水融进那土地内,那一堆黄土像是冷得一颤周遭的土尘顺势落下。边上的纸钱被雨水浸湿,紧紧地贴在那坑坑洼洼的水洼口上,仍由那冷冽的寒风刮得一丝不起。
我的孩子,我命苦的孩子啊!
黄土堆上的土接着又是一抖,随即又被那雨雪的的敲打声给震平了,似乎那不过是一个幻觉罢了,
雨雪渐入佳境,随即转变成了冰雹,到中午变成雨夹雪,黄昏则又变成了雪。入夜之后,纷纷扬扬的雪花越发的漫天而下。也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这座山就被白雪皑皑地覆盖住,那堆黄土也暂时失去的踪迹,一切平息下来了,那场大雪像是暂时净化了世间的一切,让这个人间变得暂时的安宁。
而此时天空中露出一丝鱼肚白,没有风的山头雪依旧洋洋洒洒着,山腰口凸起的一堆白雪忽然伸出一只人手来,在这白雪覆盖的大地上异常的惹眼,它像是挑衅阳光的邪物一般就这么迎着刚出光亮的初阳举着手,随后又是一抖,雪顺势滑下,雪围住的那个土堆口一个老妇艰难地从里头钻出,她用力地抓紧土堆口借力而出,也不过试了十多次罢了,终于还是脱去了土的束缚重新回到了人间。
她眯着眼瞧着断崖口的红阳,一丝暖意袭来让她感觉有些不舒服,她挣扎地站起身来往山下走去。
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我回来了。
“快看!太阳雪!”一个孩子兴奋地朝着车窗外洋洋洒洒的雪叫嚷着,“妈妈,好奇怪啊,为什么会一边下雪一边出太阳?”
“因为云朵又想下雪,但是云朵又没能把太阳遮住啊,所以就变成太阳雪了。”他妈妈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瞧着。
“总觉得很奇怪的感觉。”孩子歪着小脑袋思索了片刻,“那妈妈,为什么人会晕车吗?旁边的小姐姐已经吐得都要虚脱了。”
那女子瞧了一眼边上一脸苍白的女孩,她约摸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半旧不新的厚棉衣,脚上随意地套了一双粗布的帆布鞋,手中的袋子被她两手撑着,看她虚脱呆滞的模样已经吐不出任何东西了,即便是这么冷的天气,她额间的冷汗淋淋,完全一副已经要支撑不住的模样。
“啊,这个啊......”还没等她出声解释,边上的女孩猛地站起来,“师傅,停车!快停车!”
车被猛地停住,女孩疯的似的冲出外头大吐特吐。不行了!半条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原想着进城内看看老头子,未曾想过也还不到一半的路程,自己的小命都要搭上了。
这已经是极限了,再不济躲到那个角落耗着,等晚上了再赶路了。
可是如果这么拖延时间的话,老头子可是会死哦......
他会死的......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一个诡异的怪风迎面袭来,卷带着土腥臭和尸体独有的恶臭,虽然寒冬腊月,但那股尸臭味在这纯净的冬日间依旧不减。
她微微昂起额瞧了一眼正从她身边经过的老妇人,她蹒跚走步,左脚穿着鞋子,右足赤脚踩在有些积雪打滑的地面上,脚背上干瘪的皱皮已经往骨间凹陷,看模样已经死了六七天左右了。
老妇人依旧茫然而本能地往前走着,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与边上汽车划过的痕迹交叉而过,她这是要去哪儿?如果放任不管的话会发生很麻烦的事吧。
她哀叹了声,出到外面世界就是件很麻烦的事,不过时间还早,还是跟去看看好了。
一路清冷,俩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了几里路,边上的树丛经压不住枝头上的积雪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也不过瞬间便掉落一地带动起一阵冷风来。她昂起头漠然地瞧了一眼积雪落下的地方,忽然她想起什么连忙拿过放在口袋内的手机瞧了一眼,果然,老头子的信息接连不断,甚至还连打了十几个电话,他应该挺不放心的吧,毕竟她已经多年没有出山了。
她抬起眼帘瞥了一眼前方的老妇见她依旧蹒跚前行着便迅速地瞧了一眼短信的内容,一张诡异的照片映入眼帘,那块通透的白玉上血丝斑斑,雕刻在上方的女子半张着眼,似醒非醒,心口处的那裂痕似乎更加明显起来了。
也亏的老爷子那败家孙子,什么不好惦记,竟然惦记祠堂内供了几百年的璞玉,也不过就这么一瞧便被摄了心魄,将它连夜给带出祠堂。在老爷子取下红布要擦拭时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还来不及缓一缓整个家族的家运就一蹶不起,很快就走向衰败了。现如今老爷子发挥了最后一点人脉硬是将这块邪玉给找了回来,或许也是出于对家族的执念或者是对孙子的爱护,他对这人世间应该算是了无遗憾了吧。
她迅速回了个信息:找到了?是在鬼市找到的?还是在货郎龙那买回?
对面立即回了信息:货郎龙
果然......那只奸商龙不只卖些妖物商品,对于寻找人间隐藏的稀奇珍品也不在话下。
正当她还想问些什么时,前面的老妇人往右拐弯进入田埂小道,她连忙收回手机跟了上去。前面是一个小村庄,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居民楼大多还只是土楼,偶然有三、四间的红砖楼在其间耸立着格外显眼,老夫人沿着田埂处七拐八拐地往前方的小道走去,走到小道的三岔口时她明显的犹豫了下,随后朝着中间的那条路继续往前走到一个破旧的老土屋内。
屋外的黄土小道上散落着几张纸钱嵌入那积雪中,看模样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她也跟着踏入这个老屋内,屋子不大,但是依旧被分割出了一个小院子,老妇人拿着扫帚在清扫着院子内的积雪,旁边有个约摸二十岁左右的穿着单薄单衣的男子嬉笑着坐在边上看着她,嘴里一直念叨着,“妈妈,妈妈回来了!妈妈......”
老妇人清扫完后又进到厨房内开始烧水做饭,生了火塞上些火柴后又忙不迭地打了水将老旧餐桌上的灰给擦了擦。正当她忙得不可开胶时,俩个身影大步的朝着土屋走来。
“爸,真的!我也看到,那个傻子的妈妈就这么沿着田埂慢悠悠的走回来了,千真万确!”
“你就这么胡说八道吧你!”
“你进去瞅瞅,去瞅瞅呗!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铁定那女孩被她给勾了魂带回家留着当饭吃了。”
“......”
那对父子急冲冲往里走去,他们把目光集中在边上坐着傻乐的年轻男子身上,随后又齐刷刷的将目光定在同样坐在角落的女孩身上,她长发及腰,胡乱的披在不厚的上衣上,下身穿着一件同样很薄便于运动的藏蓝色灯笼裤,露在外头的脚脖子上没有穿袜子,这个女孩怎么回事?即便身着这样的衣服,但全身散发出的冷清气场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瞅,她哪里在?净瞎说。”那个穿着黑色大棉袄的中年人嗔怪的拍了下边上的儿子。
“我真的瞧住了啊!”边上的青年穿着一件厚皮外套,里面的打底衣花花绿绿的标满了奇怪的符号,看起来相当的洋气。
“妈妈,村长叔叔来找你了,妈妈!”傻大个朝着厨房里头叫了声,里头的人似乎没有听到一般没有任何回应着。
“妈妈!有人来了。”傻大个依旧朝着厨房叫喊着。
半响,里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大家都屏住呼吸直勾勾的盯着厨房的门口,只见一个人影悠悠然然的闪过,两父子尖叫了声鬼啊!随后立即就要往外逃去。
“等等。”坐在角落的女孩张嘴叫住了他们,只瞧得那两父子一个踉跄不自觉的收住了脚步往她的方向看去。
女孩昂起头不慢不快的吐出一句话来,“她现在还并没有什么危害,但如果长久以往的话,怕是会产生异变,我劝村长你还是以大局为重,好好的妥善处理。”
那位村长听闻那女孩这么一说立即露出惊诧的神色,他再一次打量了这个孩子,她的脸色苍白,浮在皮肤上有一层病态的颜色,嘴唇干裂而毫无血色,深邃的眼睛内嵌着黑玉一般剔透明亮,眼底冷清得像是冬水一般毫无起伏,却暗含着让人莫名的恐惧。
“原来姑娘还是个奇人啊!”那中年男子嗯哼了一声掩饰着刚才的失态,“姑娘来此就是要收服她吗?”
“我来不过是讨口水喝罢了。”她干咳了声,“顺道来瞧瞧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又一次上下打量了下她,虽然她看起来文文弱弱,但不知为什么她就这么坐着就给人一种压迫感,或许信她一次也是可以的,如果不成把她轰出去在寻个道长巫师也成。
“那姑娘可为我们寻个办法,你瞧这家老妇七天前就已经死去了,虽然现在寒冬尸体没能腐坏了去,但这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她瞧了一眼在厨房内忙进忙出的老人,她面无表情但手脚利索,看模样是平日内经常做的事,完全靠着肌肉记忆在活动着。
“你去找只公鸡来。”她瞧着那老妇人莫名的觉得她可怜,这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她也不便多停留在这,等锅内的热水开了,她讨一碗喝上些也该上路了。
“我知道傻子家后面有个鸡窝。”也不知边上的洋气男子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了,“找公鸡来是要取它的血画符吗?姑娘你竟然还懂得道术啊?你是要将那鸡血泼向那个僵尸吗?哦对了,她到底是僵尸还是吸血鬼?她怎么会在大白天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