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荒野》暴躁的棉花

8、如果这个人属于她该多好 蕾拉吃

　　蕾拉吃到一半停了下来，看向瑟琳娜果决的背影，心生愧疚，“我就不应该来的……”

　　莉莉安娜摇头问道：“你觉得这肉做得怎么样？”
　　“很好吃。”她想到没想就说道。
　　“火候掌握不够好，肉质太柴，甚至边上还有烤焦了。这样的食物在我眼里只能当做垃圾丢到下水道里，便宜了他们倒不如便宜你，我还等着你给我做什么……炖菜呢。”

　　蕾拉之前说的炖菜就是把所有食材都放在一起大锅炖煮，这样既不浪费，又能让蔬菜也沾上肉香，是贫民们最常见的烹饪手法。

　　她没有半点嫌弃且一副很向往的样子。

　　蕾拉愣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为什么把肉都给我吃？”

　　莉莉安娜眨了眨眼，心里嘀咕你看到肉就像马看到草似的两眼放光，反正这玩意儿又不好吃不如给她算了。

　　“不是你想吃吗？”

　　在她眼里或许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和级别没有关系。

　　因为她喜欢吃肉，所以莉莉安娜把自己吃不完的肉给她，纯粹是因为她喜欢吃，而不是吃不完的施舍。

　　蕾拉鼻尖突然泛酸，吃肉也大口大口地吃，心里没有一点抗拒。突然想起刚来到维塔斯的时候她被迫提着其他人的行李箱，是她把箱子全部踢掉。

　　大声骂道：“我的箱子都自己扛着，凭什么你们有人帮拿？”

　　或许就是从那一刻起，她再怎么嚣张跋扈蕾拉都对她讨厌不起来。

　　“谢……谢谢莉莉安娜小姐！”
　　“喂，你哭什么……”

　　海丽追过来，看到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心里难受极了，那应该是她的位置。

　　她像受了委屈似的站在一旁，眼睛红红的，小声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自作主张把肉拿到这里来，请原谅我吧莉莉安娜小姐。”

　　莉莉安娜眼睛看着窗外，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抽空点头。

　　海丽吞咽着口水，露出小动物般求助的目光，可她根本懒得抬眼，甚至问她在这里干什么。其实海丽是来等吃的，平时她只要露出这样的目光，别人都会可怜她，莉莉安娜也不例外。

　　海丽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吞咽着口水问道：“能让我吃一点吗，我还没来得及吃完饭就跑过来了。”

　　莉莉安娜说：“那你再跑回去呗。”

　　她尴尬地想找地缝钻进去，都已经低下头道歉了，还要她怎么样呢？

　　一旁的蕾拉不忍心这样看下去，想要分一点给她，海丽眼睛一亮，正打算上前，就听莉莉安娜说：“如果吃不完就倒了吧，海丽才不喜欢吃别人的剩下的食物呢。”

　　因为家里穷，甚至别人已经咬过的饼她都能捡起来吃，这已经超乎了莉莉安娜的想象。所以只要有不想吃的都会送给她，不过海丽每次吃完后都会背着她告诉别人自己是被逼无奈吃下去的。

　　她获得大家的怜悯，而莉莉安娜收获了愤恨。

　　这一次她才不当傻子！

　　蕾拉顿了顿，似乎听海丽这么说过，她嘿嘿一笑：“我喜欢吃剩菜，特别是莉莉安娜小姐剩下的，这里可全是肉呢。”

　　“傻瓜。”

　　被骂的蕾拉没有半点不高兴，把盘子都收拾干净后让海丽赶快去食堂。海丽每次拿到钱都会寄回家，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只好连忙摇头说自己不饿。

　　另一边，埃德蒙也同样没有往食堂的方向走。站在路边思考着最近莉莉安娜的异常，总觉得她有些奇怪，虽然两人没什么感情，但总归算是相处“融洽”。

　　在优越的外貌和地位下，她偶尔也会投其所好，送他一些喜欢喝的红茶和古籍，每个月都会去公园约会。

　　到了乡下之莉莉安娜一心闹着想要和他一起回去，埃德蒙耐心解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当初来的时候整个帝国世人皆知，这么早回去肯定会被人诟病，他直接了当的拒绝。

　　于是她就一个人逃跑，接连几次还被抓到，他对她感到越来越厌烦，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而作为姐姐的瑟琳娜积极帮助村民干活，还找到了珍贵的野生蘑菇和可食用的绿色植株，给整个维塔斯带来光明。

　　他和所有村民一样，渐渐赏识她，甚至被她吸引，两人甚至还有了异样的情愫。

　　难道是她察觉到了？

　　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淡青与灰蓝揉在一起，晨雾像薄纱漫过石板路，把教堂的红瓦屋顶都浸得朦胧。瑟琳娜规划好今日要做的事情后就去找了埃德蒙。

　　“村长说之前后面那座山上长满了滨藜，这是生命力很顽强的野菜，我想去那里考察可能会有一番收获。”

　　埃德蒙“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她又将自己辛苦寻来的冬菇送给他，然而，对方却是面色冷淡的把东西接过去之后没有一点表示，甚至连和她说话都爱答不理。

　　瑟琳娜的心骤然冷了下来，两人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新的进展，怎么突然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夜晚，她将埃德蒙约出来说有重要的事找他。

　　埃德蒙躺在床上闭眼，良久，知道对方是不见面不肯罢休的性子，于是穿上长靴走了出去。

　　现在已经算是春日，但维斯塔的气候还是那样严寒，冷风刮在脸上又冷又疼。而瑟琳娜则是一身长裙曳地，领口斜斜裁开，一侧肩头光洁地露在外面，线条柔和又利落。

　　平日她总是穿着裤子，像个男孩子一样干净利落，现在穿上了长裙多了几分温和的女人味，这又让他想到了在维登塔尔的时候，淑女们总是穿着裙子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现在他眼前。

　　娇艳盛开的鲜花目不暇接，眼下在这极寒天气中只有一朵，虽不够惊艳但也足够移不开眼。

　　他将外套脱下披在她肩上，问道：“不冷吗？”

　　瑟琳娜鼻尖都被冻红了还装作没有事的样子说：“比起我的心，这根本不算什么。”

　　埃德蒙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将头扭过一边没有解释。

　　她苦笑一声，将外套拉拢，贪婪地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气息。他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倨傲与清冷让她仰望又渴望，如果这个人属于她该多好。

　　她痛苦地别过脸，两人背对着，埃德蒙听到她颤抖的声音说：“莉莉安娜最近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漠，可能是因为我跟你走的太近了，所以我想，或许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他也正有此意，所以才因此疏远她。

　　她声音近乎破碎，“你亲手给我戴上的项链，就由你帮我摘下吧，是我配不上它。”

　　埃德蒙转过身看到她白嫩的肌肤，承认自己当时是鬼迷心窍才吻了她。那晚他和净化团的青年们一起喝酒，是瑟琳娜将他搀扶回去，后来他把她当成了莉莉安娜吻了上去。

　　等清醒过来才发现是瑟琳娜，他没有解释，只是把项链送给她，算是弥补他的过错。瑟琳娜收到项链后很欣喜。

　　他心想，他不可能会放着明珠不要去对一块瓦石负责。倘若她向他表白，他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拒绝。可是第二天瑟琳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他因此对她感到好奇，去追问，没想到她知道他喝醉了知道把自己认成了妹妹莉莉安娜，并表示已经收下了他的道歉。

　　埃德蒙顿时心生愧疚，觉得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女孩子。再加上两人是搭档经常一起外出任务，她在做决定前总会先询问他的想法，会顾及自己的感受，温柔体贴，这是莉莉安娜身上不具备的特点。

　　他逐渐习惯了这种若有似无的感情，可比起莉莉安娜来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伸手抚摸项链的扣子，轻轻一摘，吊坠从她胸前滑落。

　　她往后退了一步说：“抱歉，我没接住，你能帮我把它捡起来吗？”

　　绅士是不会拒绝这个请求的。埃德蒙蹲下把链子捡起来，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紧接着，一道厚重的声音落下，春光乍现，他喉咙发紧，不可抑制地向前将那朵鲜花摘在手里。

　　——
　　“身子好暖呀。”莉莉安娜伸了个懒腰，蕾拉见状拉开窗帘。

　　“已经接连好几天没下雪了，看来冬天真的过去了。”

　　“这里连树都没有。”蕾拉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家门前的两颗大枣树，一到春天就会枝繁叶茂，不久后就能吃上甜滋滋的枣子。

　　因为土壤问题，所以一切都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绿色生机，看着荒芜一片。

　　莉莉安娜身子暖洋洋的，感觉好极了。

　　“这花胆这么有用，除了难吃点没别的坏处。”

　　蕾拉无奈地摇了摇头，“这花胆不好找，雪一停它们就藏在地底下不出来了。”

　　“啊……早知道多买点了，这可真是个好东西！”

　　“是呀，所以一个花胆能卖上一金币的价格。而且需要和人预定才能拿到货，之前在维登塔尔我听他们说只有要生产的夫人和刚出生的小孩最需要，甚至有伯爵花一百枚金币才求到。”

　　莉莉安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百枚金币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眼下她只花了十个铜币就买到了，以后一定不能当大冤种。

　　看来得多囤一点儿，就算一金币卖出去也大赚！

　　“如果有柴火就好了，这么冷的天，我该怎么活下去啊？”她撑着下巴无聊地看着窗外。

　　“柴火就别敢想了，这里的柴比煤油还贵，毕竟连树都没有，对了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去食堂吗？”

　　她想去，又不想去，纠结着缠弄发梢，一头金色的长发即使在这样的状态下依然油光水亮，蕾拉羡慕极了，上前帮她梳头顺便编了个辫子。

　　“这里的面包没有用黄油煎过，没有蜂蜜和黄油面包，我不想吃。有蔬菜汤吗？”

　　蕾拉一脸为难地说：“有倒是有，但每周只有一次，而且一大锅水里面就只有一小把青菜，比起说成是蔬菜汤，不如说是他们的洗澡水……”

　　“或者我们可以自己去找！”莉莉安娜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