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荒野》暴躁的棉花

4、附魔人 蕾

　　蕾拉也跟着好奇张望着：“你在找什么？”
　　“男人。”

　　她愣了愣，随后笑道：““你说的是埃德蒙阁下吗？他跟你一样都不会在食堂里吃饭，我可以带你去外面的亭子里看看。”

　　莉莉安娜：“不，不是他。”

　　蕾拉一脸惊讶，不是他，那还有谁？她从未见过莉莉安娜跟其他男人说话，就连日常必要的交流也是很不屑地简短回答。

　　莉莉安娜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道一道地划过众人脸庞。

　　坐在旁边桌子吃饭的女孩神情胆怯地看着她问道：“你想找的是洛里安吗？”

　　她眼睛一亮：“他在哪？”

　　女孩说：“他不会在这里吃饭的，你要找他只能去他家里找。”

　　莉莉安娜皱眉：“什么？他也不在这里吃饭？”她眼神看向蕾拉，“当初你不是说食堂里的人都会在这里吃饭，没有例外吗？”

　　蕾拉脸色通红，当初她这么说就是为了让莉莉安娜不要一个人独处，多和大家在一起，谁想这唯一吃饭的地方，居然有这么多人不来。她连忙道歉：“我只是说大多数嘛，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莉莉安娜神色淡淡地说：“这点小事不值得我生气。”

　　眼看她确实没有发脾气，蕾拉才松了一口气，“你找洛里安做什么？或许我可以帮忙。”

　　坐在女孩旁边一起吃饭的几位大妈好奇地打量着莉莉安娜，但眼里没有恶意，笑嘻嘻地说谈论道：“找他还能做什么？他可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英俊美男子，姑娘们都喜欢找他。”

　　同来的净化者们中也有其他男生，听到莉莉安娜对男人感兴趣也凑着耳朵上来听。

　　初来乍到，每个人身上总带着一股城里来的优越感，这里的姑娘们看到他们也会脸红躲开，甚至还小声交谈谈论他们其中谁长得更英俊，其中就有人提到洛里安。

　　能把他和这些城里来的人混为一谈，说明他的姿色肯定不差。他们很害怕莉莉安娜被这村民拐跑了，要知道她可是伯爵的女儿，家族财富排名前三的，据说她父亲留下的金子能堆满整座城堡。

　　一位净化者说：“那又怎么样？他连给莉莉安娜小姐提鞋都不配。”

　　无形间他们把莉莉安娜的位置架高，妇女们撇撇嘴，心里更讨厌她了。

　　以前的莉莉安娜才不在乎这些，毕竟他们说的是实话，但现在的她懂得了要在这里过得好必须维护自己的形象，“要不是他，我昨天就死在雪地里了，什么配不配的，关你们什么事？”

　　“不管怎么样，他救你也是应该的，莉莉安娜小姐无需谦卑。”

　　这些人还保留着上位者的思想，殊不知其他村民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们思想淳朴，可以无条件帮助其他人，但不代表喜欢热脸贴冷屁股。

　　莉莉安娜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这些愚蠢的人多说什么，越说越会诋毁自己，她反问道：“那当时你在哪怎么不来救我？难道是觉得不应该吗？”

　　那人脸颊通红说不出一个解释的字。另一名想讨好她的青年上前说道：“我知道他家在哪，从这里走过去要两个小时，我可以亲自替您给他道谢。”

　　他面色腼腆地看向莉莉安娜。

　　莉莉安娜无奈地撇了撇嘴：“道歉还要人帮忙，那还道什么歉？”

　　妇人看她还算有诚意，好心提醒道：“我劝你们不要去那里，他的爷爷曾经是附魔人。”

　　听到“附魔师”，很多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上个世纪已经被下令绞杀的家族，他们都有着一头乌黑的黑发，是比平民还要更低一级的存在。后来有人把他们称之为“混血”，意思是魔族和人类的结合，大家都认为只要靠近他们就会带来不幸。

　　在上个世纪，附魔师是仅次于国王风光无限的存在，可因为领头人来恩特篡位成为阶下囚。黑发是他们特有的标志，重要的是他们力大无比又十分聪慧，再这样放任壮大下去只会威胁到皇权。

　　后来的国王为了压制他们，下令把他们的族人都全杀光，新王上位后把其余侥幸逃脱的贬为等级最低的人。

　　眼下已经过去百年。
　　城里已经嫌少听到有人说这三个字。据她所知，城堡里的下人中有不少黑发色的，他们工作勤勤恳恳，细致能干，一个人能做三个人的活。除了喜欢用头巾遮住头发有点奇怪外，没有任何缺点。

　　附魔人，洛里安……
　　莉莉安娜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突然想起为什么对这个名字熟悉了。

　　她在母亲的书房中看到过这个名字，就是他带领所有附魔人在城里发起暴动，女王被刺杀，政坛混乱一片，而她的继父佩德罗抓到他后借此邀功晋升子爵赏赐了封地，因此名正言顺和母亲举办婚礼。

　　莉莉安娜心里在思考，妇人们说着八卦的嘴也没停下来。和那些上流宴会的交谈不同，那里的人说话都藏着心眼子让人猜不透，而村落里的人说话大多都怕你听不懂，把话说得直白，越听越来兴趣。

　　说着说着，话题还是围绕在洛里安身上。
　　“虽然他长得帅人又踏实能干那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混血的，我家姑娘都瞧不上。”

　　“我看他们就应该搬去更远的地方住，害得太阳都不敢出来了，这常年无光肯定和他们一家有关系！”

　　“要是他真的那么能耐让太阳躲起来，还把我们叫来做什么？女王的调查兵团是吃素的？”莉莉安娜突然大声说道。

　　妇人咂了咂嘴，是这么个理儿，就没有再继续说了。

　　蕾拉好奇地问：“所以他们才住得这么远吗？”

　　那名村妇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不是，之前他们本来是住在村落里的，有一段时间搬出去了，后来又搬回来了，只不过重新建了一处房子，现在就住在那里。对了，你们要想找他的话，明天在村庄门口等着就行。”

　　“谁要等他了？”她倏地一下站起身子，从来都是别人等她，没有她等别人。想着气呼呼地回到了寄宿屋。

　　到了晚上，天冷地脚直哆嗦，一直到深夜才有点暖意，外头时不时传来两声讨厌的鸡鸣声，她讨厌冬天，讨厌这里。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梦做到一半就被叫醒了。蕾拉有人问道：“你今天不是说去跟他道谢吗？他来了。”

　　能让她上心一定是件很重要的事情，蕾拉不敢耽误一大早就守在村庄门口等着人来。

　　莉莉安娜面色不悦，被吵醒的人脸颊气鼓鼓的像只河豚，“让他过来见我。”

　　海丽也不满被吵醒，但又不敢大声说，只是嘀咕道：“还当这里是你家城堡呢？”

　　他才不会过来。
　　男人模样看起来不会招之即来呼之即去的人。

　　“对了，他还带了东西来卖，据说是什么花胆，吃了就会浑身发热。”

　　听到“热”这个字，莉莉安娜立马跳了起来：“在哪里？我要去！”

　　她慌忙找来下床，脚心触碰到冰冷的地板时又嗖地一下弹了回去。

　　手忙脚乱的连衣服都没穿好，甚至连鞋子都穿反。平日里都有女仆帮她打点一切，眼下落差传来，鼻头一阵发酸。

　　“我来吧。”
　　蕾拉细心地帮她把扣子解开，一颗一颗重新扣到对应的位置，有褶皱的地方也尽力把它抚平。

　　莉莉安娜见状满意地点点头：“等回到家，我一定让你当我的贴身女佣！”

　　这话对别人来说是羞辱，但对蕾拉来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她笑着点点头。

　　出到外面，瑟琳娜也在。上来牵着她的手关心问道：“你的脚有没有好一些？”

　　莉莉安娜把手甩开：“何止好一些？你再晚点来我能活蹦乱跳了。”

　　在外人面前，她一副十分关心她的样子，实际上这段时间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假惺惺！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村庄路口正对着大路，平日里一大清早是寂静的，今天热闹非凡。高个子年轻人前面铺着一张毯子，上面放着他要售卖的东西。

　　男人还是穿着和上次一样的衣服，仔细看上面还有补丁，看来确实是个穷人。

　　他的头发杂乱，细碎的碎发遮住了眼眸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高挺的鼻子和微薄的唇足吸引人的目光。

　　要是真像村民说的长得英俊，那为什么偏偏遮住眼睛？怕不是见光死，莉莉安娜心里点评完他的相貌后哼哼两声。

　　摊位面前很多人在挤着，根本看不清卖的是什么，尽管他们很急，男人也无动于衷。

　　“我说最后一遍，排队。”洛里安的声音不大，吐字清晰如刀锋很有震慑力。

　　刀立在案板上，村民们终于想起来要排队，其中一人插在队伍前头，被身后的人谩骂，那人指着洛里安说：“我是他叔叔，排在前面点怎么了？大侄子你说是吧。”

　　洛里安神情淡漠，甚至眼睛都没有抬，只是吐出一句，“插队就滚出去。”

　　“真是一点情分都不讲。”他骂骂咧咧退到队伍身后。

　　人整齐排成一排，后头的人这才看出卖的什么，除了花胆之外还有野猪肉。大家眼前一亮，也就只有洛里安才能在这样严峻的环境下打到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