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荒野》暴躁的棉花

27、昏迷

　　脑袋疼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直接栽倒晕了过去。

　　这时的瑟琳娜去了食堂，蕾拉拉去找村长报备物资，整间屋子只剩海莉。

　　海丽听到动静，连忙把帘子拉起来，看着莉莉安娜满头流血倒在地上，慌忙凑过去。

　　“你还好吗？莉莉安娜小姐……”
　　人没有反应，海丽露出得逞的笑意，她轻轻撇开遮挡的碎发，血顺着额头淌在睫毛上，红得刺眼。她瞬间吓得一哆嗦，怕事情败露，飞快从靴子里摸出一根银针藏好。

　　“要怪就怪瑟琳娜吧！”她安慰自己，这都是她的主意，跟自己没有关系。

　　她装模作样扶起莉莉安娜，悄悄留意她的脚慢慢有发青的迹象，药已经起效了。心里暗自感叹药劲够狠，听见门外脚步声，立马冲出去大喊：“不好了！莉莉安娜摔倒受伤了！”

　　蕾拉跑过来，看见一脸血的莉莉安娜慌了神，连忙去找村长想送她去镇上看病，村长却说下雨天路途危险，半路容易出事，死活不肯放行。没办法，她只能请来村里的老医生。

　　医生扫了眼伤口，连药都没开，“就是磕破皮了，这不是血都止住了吗？”

　　他不以为然转身就要走，生怕突然下暴雨。蕾拉赶紧拦住，神情焦急：“只是皮外伤怎么会昏迷呢？”

　　一旁的海丽心里发虚，含糊跟着点头。莉莉安娜的腿藏在被子里没人看见，都认为是她是自己磕到脑袋晕过去。

　　“女孩向来爱惜脸蛋，知道要留疤吓晕过去也正常，不过这疤是消不掉了。”医生惋惜地说。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蕾拉着急想问有什么能缓解的药哪怕是有一丁点效果也好，医生说药紧缺，想买只能自己跑县城，说完扭头就走。

　　她放弃，最后拉扯了半天花了大半工钱，硬生生从大夫手里买下一罐做工粗糙的草药膏，味道难闻的药膏抹在指尖，她又开始犹豫起来，这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做的，里面还有碎石子，抹在她娇嫩的脸上怕是坏得更快。

　　要是以前，她早就追上去让无良医生退钱了。眼下她更担心莉莉安娜。

　　正发愁呢，床上的人缓缓醒了过来。

　　她迷糊问道：“我怎么了？头好痛。”
　　蕾拉高兴坏了，连忙说她突然晕倒把她吓坏了，还磕到了头。

　　莉莉安娜第一反应就是要照镜子，蕾拉顾左言它，最后在逼迫下只好把镜子拿到床前。

　　额头破开的皮肉翻着红肉，伤口边缘肿得泛红，细碎血珠黏在凌乱的碎发上。她愣了一会儿，强忍着泪水颤抖着手把靴子拿起来检查，里面空空荡荡，明明穿鞋时脚底被针扎了一下才摔倒，扒开脚底细看，连个针孔都找不到，只剩下腿一阵阵发麻。

　　皱巴巴的信件还搁在床边，莉莉安娜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挣扎着想要起身。脑袋一阵阵发晕，她执意要动身：“我得去县城。”

　　蕾拉连忙拦住：“外头还在下雨呢，村长说了近几日都是中雨，等天晴才搬走，雨天出门去镇上太冒险了。”

　　“我才不管下不下雨，”莉莉安娜情绪激动，“我的项链丢了，就是之前卖掉的那条，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我要把它赎回来。”

　　想到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独一份的念想，眼泪止不住往下流，那是父亲亲手打造，上面曾经带着他的温度。她满心懊悔，非要出门寻回项链。蕾拉见她站都站不稳，强行把她按回床上，轻声安抚：“你现在出去也没有人愿意载咱们去镇上，你先好好躺着，等天一放晴，就立马动身。”

　　莉莉安娜嘴里不停念叨快点天晴，脑袋昏沉发胀，浑浑噩噩熬了一整夜。

　　隔天雨停天亮，蕾拉兴冲冲过来喊人起床，却怎么都叫不醒莉莉安娜，伸手一碰，额头烫得吓人。蕾拉慌了神，急急忙忙出门找人。

　　另一边，埃德蒙刚收到家中来信。信里父亲说贝芙丽女士今日和女王一起游湖，关系甚好。关于退婚的事情想都别想，除非他能找到比莉莉安娜身份还要高贵的女人。但这不可能，有的话也是有夫之妇。

　　作为他的父亲不得不说把他了解得很透彻，警告他不管爱上哪个女人，正统原配只能是莉莉安娜。上流世家看重正统血脉，只有迎娶莉莉安娜，埃德蒙才能顺利继承家业，不然继承权一概作废。

　　看完书信，埃德蒙心里有了决断，起身走出门。

　　埃德蒙刚敲门就撞上了快步跑出来的蕾拉，他表情带着不满。

　　“莉莉安娜小姐发烧昏迷了！”
　　“让我进去。”

　　埃德蒙进门一看，当场愣住。莉莉安娜面色惨白，额头伤口已经化脓溃烂，污白腐肉嵌在裂口，整片额头红肿凸起，模样触目惊心。

　　“这……这是莉莉安娜？伤成这样，不是毁容了？”

　　都这个时候了很关心那张脸吗？
　　蕾拉急得团团转，“医生只说是普通皮外伤，只是没想到伤口恶化就成了这个样子，医生说可能会留疤……哎呀不对，现在她昏迷了怎么也叫不醒，埃德蒙阁下有办法吗？”

　　这话如同惊雷，埃德蒙接连后退两步，他当初看中的本就是莉莉安娜的样貌，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心里瞬间打起退堂鼓。

　　“我……我又不是医生。”

　　床上的莉莉安娜隐约察觉到动静，费力睁开双眼，浑身像被烈火灼烧，她能听得清周围的声音，身体却动弹不得。

　　“水……”
　　蕾拉凑近耳边，连忙跑去倒水。

　　埃德蒙望着虚弱的她，出声发问：“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

　　她将他眼底的厌恶和恐惧看在眼底，冷笑着。

　　喝水时不小心呛到，特意往他的方向转去，水渍喷洒在他脚边，埃德蒙下意识嫌弃地往后躲闪。

　　“你既然生病了，那我改天再来探望。”
　　蕾拉不敢置信：“您现在就要走？”

　　躺在床上的莉莉安娜冷冷开口：“那我就不送了。”

　　那人没有丝毫愧疚，转身离开。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听到她这么说，蕾拉心里一阵酸涩，才知道为什么看到瑟琳娜和他缠在一起不会生气，这样的男人不值得。

　　莉莉安娜想要镜子，蕾拉始终不肯拿来，看着蕾拉不停落泪，她瞬间猜到自己样貌糟糕。
　　她挣扎下床，双脚刚落地就失去力气，直直摔在地上，青紫浮肿的腿暴露在眼前。好不容易拿到镜子，额头原先小小的伤口烂成拳头大小，创面满是白脓。莉莉安娜不敢接受现实，镜子脱手摔碎，她试着活动腿脚，整条腿毫无知觉，自嘲低笑：“我毁容了，腿也废了，这大概就是父亲对我的惩罚。”

　　之后两天，莉莉安娜滴水不进，不肯吃喝。蕾拉心疼不已，端来牛奶百般劝说，她依旧闭口不碰，只任由食物摆在床边。

　　大雨接连下了五天，莉莉安娜整日卧床昏睡，医生开的药毫无用处，偶尔醒来只是喝点清水，看着她瘦到脱相，肉眼可见地衰败。

　　她求助过很多人，但大家都说无能为力，就在绝望之际，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天终于又放晴，她敲开一扇门，开门的是坐着轮椅的小男孩。

　　“请问这里是洛里安的家吗？”
　　小男孩眨着眼：“我是他弟弟，我哥哥在里面，你找他？”说完扭头朝屋内呼喊。

　　洛里安看到蕾拉很意外，瞬间就想到了某个人。

　　“她怎么了？”
　　蕾拉连忙说：“莉莉安娜小姐生病了，看着……看着情况不是很好。”
　　“有什么症状？”
　　男人声音清冷，但十分有力量，终于遇到了个靠谱的人，她连忙把莉莉安娜的情况一一说明。

　　当听见毁容，腿失知觉几个字眼，他瞳孔骤缩。

　　“叔叔，我要雪莲。”
　　短短几个字，让西奥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那是你救命的东西。”
　　“现在有人比我更需要它。”

　　西奥多沉默了会儿，在屋子隐蔽角落翻出一个层层包裹的木盒，里头装着一株风干的冰雪莲。这雪莲是当年他的父亲闯雪山险些丧命时偶然得到的，洛里安当初也被他救了一命。

　　雪莲只剩下半株，能让人起死回生。当初不知道怎么被村子里的人知道，他宁愿将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不肯交出去。

　　这个东西不紧紧是药，对他来说更是意义非凡，是他父亲留下的遗物。

　　他把雪莲交给蕾拉，吩咐她拿来煮水，一天分三次喝下去。蕾拉点头立刻转身，见洛里安没跟着，出声问道：“你去看看她吗？”

　　“我……就不去了。”

　　放下门帘，他失魂落魄地坐着，脑袋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你真的不去吗？”
　　“我去了又能怎样？我连安稳住处都给不了她，我什么都做不到。”

　　小小年纪的伊西多尔坐在轮椅上，能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难过和忧郁。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哥哥。

　　蕾拉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最后只是小男孩走了出来，他说：“我哥哥说他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