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荒野》暴躁的棉花

25、香水苹果 没

　　没想到莉莉安娜听完忍不住嗤笑：“扯什么呢，这么厉害的人早就出名了，更何况那会儿他应该还只是个孩子。再说了，真要是他的问题，把他撵走之后，村子的情况怎么还是原来越糟糕，分明就是诬陷。”

　　她凑近米娅耳边，神神秘秘地说：“搞不好就是你们把他赶出去，上帝惩罚你们，维塔斯才会一直这么衰败。”

　　米娅立马反驳：“不可能！树枯掉铁定是他搞的鬼，我们全家都亲眼看见了。你在他身边等着早晚跟枯树一样，精气被吸光，变得干瘪苍老。”

　　她双手环在胸前，一脸不以为然：“他的魔力我见过，还碰过呢。”

　　“这事你居然知道？”

　　这件事当时村长嘱咐不要告诉任何人，对外只是说洛里安身上有除魔人的血脉才会带来不幸，而他也从未再对这个害己本源天赋吐出半个字。

　　而莉莉安娜不仅知道，还说：“那是天使魔法，专门净化脏东西的。”

　　“……”果然深陷爱情的女人脑子都不好使。

　　莉莉安娜琢磨了琢磨：“那时候是天灾第五年，村里树按理早死光了，怎么还有绿的？”

　　米娅眼神躲躲闪闪：“有啊，我家院子里就留着一棵。”

　　反常的模样被莉莉安娜敏锐地捕捉道，随口吓了吓她：“当年不会是你们合伙陷害洛里安吧？”

　　她一下子激动起来：“不可能！我弟弟不是坏人，最先是他发现不对劲，之后我们也看见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分明就是有鬼。

　　“说白了就是你们设计陷害，逼着洛里安搬出村子！”她大声说道。

　　“才没有！本来就是他会魔法，我爹只是老老实实跟村长说了实情。”

　　话音刚落，洛里安从身后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棵树本来早就枯死了，是你爬上树把绿漆倒了上去，我确实会魔法，但不是害人的黑魔法，我只是把树变回原本干枯的样子。你父亲心里应该清楚，这件事之后你们一家就搬进大房子了。”

　　米娅瞬间慌了神，记忆也渐渐地矫正过来。是她父亲捡回来一桶绿漆，她以为那是装糖果的罐子，于是带着它爬上树去向住在邻院的洛里安炫耀，爬的时候桶被树枝勾破，绿漆全泼在了树枝上。

　　弟弟站在树下嚷嚷，说树变绿了，以后能结大果子。她想着能哄弟弟开心，父亲应该不会生气，就顺着弟弟的谎话认下了。

　　米娅的爸爸一只眼睛瞎了，另一只眼看东西也模模糊糊，再加上小孩这么一说，真以为枯树活过来了。

　　担心她的洛里安跑了过来，恰好手放在树干上，绿漆瞬间掉光，树木露出原貌，比之前枯得更厉害，弟弟当场哇哇大哭，父亲转头就说洛里安是恶魔，而他不停解释树上只是油漆掉了。

　　男人很生气，责怪米娅把宝贵的油漆浪费了，拿出藤条就往她身上摔去，害怕极了的她撒了个谎：“是洛里安做的，他会黑魔法。”

　　他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走出了家门，后来洛里安一家被赶出村子，他们一家也搬进了新的房子。

　　米娅一直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直到父亲有一次喝醉了才说：“多亏了洛里安我们才能住进这间屋子。”

　　原来父亲转头就把他会黑魔法的事情告诉村长，恰好村子的坏境恶化需要一个背锅人，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除魔人的诅咒，村民一起讨伐把他们一家赶出去。

　　米娅神色肉眼可见变得慌张，下意识想编出一个理由。

　　洛里安的话让她瞬间沉默下来，“我知道是你泄密，我会魔法这件事当初只告诉过你一人。”

　　村长找到他的时候，“黑魔法”三个字瞬间就让他明白了，米娅把两人的秘密说了出去。

　　“我……我也是无意说出口的，”她辩解着，你身上有除魔人的血脉，本来早晚就要离开村子，我父亲也是怕连累村里人才去找了村长。”

　　洛里安嘴角扯了扯，露出自嘲的弧度，“当初我还在想，怎么会是黑魔法呢？一定是他们想霸占我们的房子才故意这么说的，原来诬陷我的人是你。”

　　“以前我把你当成最值得信任的朋友，没想到转头就把我的秘密捅出去，还污蔑我的魔法是黑魔法。”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碎感，记忆随着缓缓的清风在脑海中闪过。

　　儿时最信任的玩伴成为刺向自己的尖刀，怪不得洛里安让她不要把自己有魔力的事情告诉别人。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么久了是不是原谅我了？”米娅的拳头紧张攥起，小心翼翼地问道。

　　“原谅是什么？”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冷。

　　她眼眶一红，眼泪落了下来，“如果不原谅我，怎么会收下我送的东西？”

　　“收东西是你们本就亏欠我们的，而比起你们带来的伤害，差太多了。”

　　米娅当场崩溃了，原来他一直都在恨自己吗？

　　看着他一脸冷淡，心里更难受，比起漠视，似乎被痛骂一顿更加好受。

　　她死死攥住洛里安的手，乞求在他脸上能看到一丝因自己而波动的情绪，“这都是我父亲的错，我愿意站在你这边向你赎罪。我去找村长让他把所有真相说开，你不要恨我好不好？”

　　“恨不恨你又有什么区别？”

　　“没用的，全村人早就认定了传言，解释再多也没用。”

　　“有区别！”米莉忽然鼓足勇气高声表白：“我喜欢你！”

　　洛里安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干脆：“我们不可能。”

　　“是记恨我从前背叛你？”
　　“就算没有背叛，我们也绝不可能。”
　　“为什么？明明你以前说过要娶我的。”
　　“五岁孩童说的话能当真吗？而且你家人是怎么对我的？”

　　米娅哑口无言，她清楚地知道他们不可能在一起了，但她也不能如莉莉安娜所愿。

　　“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你们身份天差地别，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在不在一起关你什么事，就算不跟我，他也不会选择你这样卑劣的人！”莉莉安娜冷哼着说。

　　米娅不甘示弱对着莉莉安娜出言讥讽：“他是除魔人，黑魔法或许是假的，但与生俱来的血脉更改不了，说到底只是混血异类也就只配得上我这种卑劣的人，你们要是在一起，我诅咒你往后和他的家人一样，日渐衰弱，常年被病痛缠身子。”

　　“我乐意！”莉莉安娜直接上前抱住洛里安，
　　他静静望着她，眼底堆着化不开的黯然。

　　“你放心，我不会相信她说的鬼话！”

　　洛里安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只好虚空地抱了抱她。

　　好好的兴致全被搅没，原本打算去“秘密花园”的计划就此作罢。

　　时间过去半月，枯燥的日子终于破土燃生了一丝希望，之前种下的树苗一大部分都冒出新芽。这批种苗没有被污染的雨水浇灌而是吸收了干净的地下水，只要做好防护不被魔气污染腐化，很有可能就成功了。

　　只要这里变好，净化团的人都能回家了。大家都在欢呼，如同河边小虾不停往岸面上蹦跳，在这里生活久的人都清楚，用不了多久就会迎来暴雨。

　　村长匆匆找来几人，交代事情：净化团住的屋子都是仓促新建，地基松软不实，墙壁也是临时糊的泥坯，扛不住大雨冲刷。

　　一旦住处被暴雨冲坏，他们就只能暂时借宿在村民家中。

　　莉莉安娜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一脸怅然，她实在不想挤进狭小的农户屋子里和她们一起住。

　　蕾拉看出来她的烦闷，走到她身边宽慰说：“别怕，村长把我们安排在一处农妇家里，我们还是住在一起的。”这话一出，她才算安心不少。

　　在梦里，她梦到了父亲和母亲，梦到了瑟琳娜和她的继父，最后梦到了一场大火，睡醒之后发现自己体温升高，是发热了。她翻遍随身行李箱，才发现带来的草药早前全都送给洛里安了。

　　刚好今天是上山给树苗做防护罩的一天。洛里安在原地等着她，看到他红扑扑的脸蛋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吸了吸鼻子，说：“我感觉额头有点发烫。”

　　“先回去等着。”他说完立刻返回家中把药带出来。来回往返已经接近正午，折腾到正午，再往山上走不一会儿就临近傍晚。

　　“今天一天好像什么都没干呢。”

　　洛里安本想让她在屋子里休息，可架不住她想上山，他为了照顾她，步伐变慢，心思也不在任务上。

　　“身体缓过来没？要不要去秘密花园看看？”
　　“当然了，我要去看香水苹果。”
　　刚走路的时候出了点汗再加上吃过药舒服了不少。“香水苹果”是她自己培育的新品种，顾名思义就是给没结果的苹果树喷上香水，等它们结出带有香水气味的果子。

　　但这个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莉莉安娜找到了关于“香水苹果”的资料，这是一个独特的品种，而不是普通苹果树喷上香水就能改变的，可她还是忍不住想亲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