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荒野》暴躁的棉花

16、封口费

　　他解释说：“是水的缘故。”
　　天上的雨水和净化团调察出来的结果一样，有毒，无法浇灌植物，一旦吸收结出的只会是毒果。

　　莉莉安娜低着头，若有所思，“那也不可能，女王的调察兵团报告显示这片土地从没有长过高过人身的植物。况且土地污染会不断扩散，即便没被雨水淋到，也早该被侵染了。”

　　她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洛里安，想从他脸上找出答案。对方眼神闪躲，神情明显不自在，心虚之意显而易见。

　　她皱起眉，回想着他身上有藏有什么秘密。上辈子她对他了解太少，唯一见过一次面是在地牢里，那时候他被继父藏着，莉莉安娜还以为是他的姘头。

　　当初看到他那张脸时，觉得当反派实在可惜。

　　“我知道了。”她嘴角扬起，意味深长地看着洛里安。

　　对方瞬间紧张起来，双手不自觉攥起。

　　“知道又怎么样？你要是想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人，我也没意见。”

　　话虽如此，他手中的锄头却越握越紧。若她真的要泄露自己的秘密，恐怕不能让她活着走出去。

　　莉莉安娜全然不知道自己已处在危险的境地，像个好奇宝宝四处打量，摸摸青果，碰碰叶片，满心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来采收果子。

　　她随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尖嗅了嗅，是梨花的味道，“我才不会告诉别人呢，不过我要封口费。”

　　“封口费？你要什么？”他神情依旧紧绷。

　　莉莉安娜嘿嘿一笑：“等丰收了这些果子都有我的份，还有我还想要一只兔子。”

　　“就这些？”

　　“对，就这些。”她点点头，“虽然不知道你的本源天赋是什么，但是能给我找来一只可以吃的兔子不难吧？”

　　“当然可以。”洛里安猛地松了口气，心底萌生一股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松，他随手将锄头搁在一旁，“我这就去给你抓。”

　　他走出山洞，叮嘱她不要乱跑。

　　她自然不会乱跑，和光秃秃的荒山比起来这里有趣太多。她虽不清楚洛里安的本源天赋究竟是什么，却也不难猜出应该和净化有关系。想起上次牵住他的手时，能清晰听见植物的声音，或许也是这个关系。

　　很快洛里安就回来了，或许是他心情好，脸上挂着淡淡地不易察觉的微笑，当看到莉莉安娜时才将嘴角绷起。

　　她满心期待地看着他的背篓，想象着里面是一只肥硕的兔子。

　　可洛里安却抓出一只黑乎乎的，尾巴长长的东西。

　　“有……有老鼠！”莉莉安娜吓了一大跳，迅速跑到一块石头上躲着。

　　洛里安将老鼠晃了晃，说：“兔子要布陷阱才能抓到，刚好运气好出去碰见了一只老鼠。”
　　说着他从一旁的石缝中找来一些干的柴火，这里就像是他家一样，他轻车熟路地能找到任何工具。

　　她面色惊恐，“老鼠你都吃，你还是不是……”人啊。

　　男人不说话，将柴升起火，再搭起一个简易的架子。锋利的柴刀将老鼠的肚子分成两半，内脏全部堆到树底下堆肥。

　　她看着，干呕了一声。见状，他把一些泥土埋在了上面。

　　“我只找到了一只。”
　　她听懂他的意思，连忙摇头：“真谢谢你啊，我不吃，全都给你吃好了。”

　　老鼠被架在木棍上，经过火的一番炙烤，发出一丝奇异的气味，她从来没有闻到过的，属于肉的香味。

　　这时她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莉莉安娜发现，任何看着恶心不能吃的食物在他手里似乎都能变出花样来。

　　不就是老鼠的肉吗？烤起来还是蛮香的，或许……或许也是可以吃的。

　　她咽了咽唾沫。

　　听说一些奴隶因为吃不上饭，就会跟老鼠抢食物吃，甚至还会把老鼠抓来烤了吃，她当时只觉得这些传闻也太荒谬了。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洛里安一个人坐在那，翻滚着手里的老鼠肉，还不知去哪里找来一层白白的东西撒上去，看样子是盐。

　　她缓慢地走上去说：“我来帮帮你吧。”

　　莉莉安娜找来一根木棍，想把柴火往中间聚了聚，木棍上的倒刺险些划破她娇嫩的手指头。

　　他立刻道：“不用。”
　　“别的忙我帮不上，这个忙我还帮不上吗？”她以为他是嫌弃，不满地嘀咕着。

　　他沉默着，只是想：她的皮肤那么娇嫩，应该好好保护起来。

　　“来吃。”
　　“我……不是说了不要。”

　　洛里安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撕下一块腿肉放在她身旁的叶子上，自顾自地吃起来。

　　额间被弄湿的碎发已经干了，像坚韧的草不受拨弄，索性他就大大方方地把它们的缕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莉莉安娜一直看着他，眼神不自觉地从嘴巴看到眼睛，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眉眼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抬起眼时却又让人觉得像狠劲的漩涡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放心吧，没有毒。”

　　她将目光撇过一旁，咽了咽喉咙，她当然知道没有毒了，只不过作为千金小姐的她从来不吃长相丑陋的食物，他当然不懂。

　　他吃得很快，就剩下了一地骨头。

　　她犹豫着，缓慢把手伸向那只烤得喷香的老鼠腿。

　　就尝一口……如果不好吃，她就立刻把它丢掉！；

　　只有拳头一半大小的老鼠肉拿在手里，她嗅了嗅。这股肉味很奇怪，但是香的。

　　轻轻抿了一口，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也不是这么难吃嘛。

　　肉质紧实，瘦却不柴，还带着从未尝过的味道，越吃越香，很快一只腿肉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如果有酒就好了。”她伸出被烫红的舌头，像极了一只偷腥的小猫。

　　连舌头都这么娇气，洛里安连忙将眼睛瞥过一旁。

　　“莉莉安娜，你在哪里？”山洞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呼喊声，她连忙站了起来：“快，快把这些都消灭掉！”

　　洛里安连忙动起来，这些东西不能被人看到。把它们都埋进树底下之后，他把石板挡上，把这片果林全部遮挡住干净，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异样。

　　“莉莉安娜，你怎么能跟一个男人从山洞走出来？”来的是那讨厌的两人。

　　“怎么了？累了，进去坐一下不行吗？”

　　她害怕自己身上的肉味被他们闻到，特意站得远一些，但这在埃德蒙眼里却是心虚的表现。

　　他愤怒地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别忘了我们的婚约还没有解除，你现在还是我的人。”

　　“什么是你的人？我还没结婚呢，就算结婚，我也有自由的权利。”

　　“有什么自由的权利？自由选择其他男人的权利吗？”他的手紧抓着莉莉安娜，就像看着出轨的妻子。

　　“放开我！”她被抓疼了，奋力地挣脱他。
　　“你难道还想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吗？”
　　“关你什么事。”
　　“她不是说了，放手。”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一股强劲的力量制衡在两人中间，埃德蒙的手被攥起，青筋显露。他在他面前根本就不是对手。

　　“你算什么东西？”
　　他眼睛冒着火，直视洛里安。
　　“怪不得莉莉安娜总是黏着你。”

　　看到他的相貌，他承认心里产生一股名为嫉妒的情绪，所有的疑惑也释然了。

　　“他不就是空有一副相貌，除了这些，金钱地位什么都没有，你确定要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吗？”

　　“什么在不在一起的？你有病吧？我跟他只是搭档的关系。”

　　“我已经和村长说了，你们孤男寡女不能在同一个队伍里，特别是他。你看看他这样的人，在你的玫瑰庄园甚至连仆人都应聘不上。你这样的身份，回去以后想要相貌好的男人只需要勾勾手指头自然有人前仆后继，大不了……大不了我当没看见就是了。”

　　话脱口而出，埃德蒙心里开始懊恼，看来他是病的不轻，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洛里安的手僵在原地，面色难看到似乎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埃德蒙阁下请你搞清楚一件事，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我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需要经过你的允许。”她目光坚定地看着洛里安，表示自己不会动摇。

　　“回去吧。”他突然说道。

　　莉莉安娜静静地看着他，不相信他怎么也帮着对面说话。

　　埃德蒙说：“算你识相。”说着挑起眉眼，一股挑衅的姿态。

　　她眼眶泛红，将两人的手都甩开。
　　“明天我等你。”洛里安说。

　　莉莉安娜愣了下，眼泪瞬间收了回去，压抑住内心的欣喜，矜持道：“那好吧。”

　　两人是骑着马来的，她自然不会自己走回去，将马夺过，甩开两人直接骑着马下山了。

　　埃德蒙错愕一阵，握着拳头，愤愤道：“才跟他在一起多久，连淑女的礼仪都忘了，就这么把我撇下来，要知道我才病好不久，这山路走下去要折腾我半条命。”

　　而一旁的瑟琳娜一直不说话，只是盯着洛里安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