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点》顾洛尘

2、第一章

　　苏雨辰拎着大包小包从超市走出来的时候，听见手机欢乐的歌声，无奈之下把东西放到地上，才得以腾出手接听电话。
　　“颜小诺，我劝你最好有紧急的话要说，我现在可是累的要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辰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小辰，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啊啊啊……”颜诺语无伦次。
　　苏雨辰“啪”地一声合上手机，拎起东西开始往家走，任凭手机震得半边身子都跟着抖。
　　对付这种一碰见着急事儿就不会说话的人，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等她想清楚了再说。苏洛尘已经有了十多年的“被求助”史，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回到家把东西都规整好以后，才慢条斯理的拨通了颜诺的电话。
　　“说吧。”
　　“小辰，你一定要帮我，”颜诺显然已经平静了下来，“欧然来我们学校了。”
　　“那很好啊。近水楼台的，这不是你盼着的事儿么。”苏雨辰从冰箱里找出一个苹果，拿水冲了冲就开始啃。
　　“苏小辰！！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啊。我跟你说啊，你就坦坦荡荡的面对就是了。你以为天塌下来的大事，人家说不定都不知道呢。实在不放心你就问问静瑄，她哥的事儿她还能不知道么。”
　　正说着苏雨辰手机“滴滴”响了两声。
　　“可是……”颜诺还是犹犹豫豫。
　　“行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这来了个电话。总而言之，你放轻松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颜诺的性子她最了解，就这么把她扔到一边还是放心不下的，可是这种事情一时半会也疏导不好，还是多给她一些自己想的时间，让她自己先捋清楚。

　　再看手机才发现不是来电，是Sunny姐的短信——“速来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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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雨辰算他们这届较早找到工作的，而且公司还是鼎鼎有名的“顾氏”。Sunny姐是她这组的组长，工作时严厉苛刻，但相处一些日子后，苏雨辰觉得她人其实还不错。
　　Sunny踏着八公分的高跟鞋袅袅婷婷走来，看见苏雨辰以后略微点了下头，然后说：“以‘流光’为主题设计一款晚礼服，草图就可以，明天交。”
　　苏雨辰心里很是疑惑，虽然知道设计组一向任务多压力重，但是自实习一个月来还没有过这么急的情况，要知道，设计的灵感并非马路上的计程车，想来就来。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苏雨辰面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一夜赶稿，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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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ean，快看快看，就是他。”旁边的小丫头激动地声音有点变调，苏雨辰揉揉因熬夜而发困的眼睛，抬头看见了新来的总经理，顾墨。
　　白色的衬衣簇新整洁，最上面两颗扣子打开，露出干净的锁骨，黑色的西装笔挺低调，在不引人注意的袖口缝着那个以奢华简约闻名的Logo。
　　一双狭长的双眼，薄薄的红唇，微挺的鼻梁。额上是亚麻色的刘海。用男生女相形容显得有些轻佻，但确实是无法让人移目的美男子。

　　“Jean，他好好看啊！没想到还这么年轻。你看最新的娱乐周刊了么，他被评为C市黄金单身排行榜第一耶~原来第一可是‘亦枫’总经理徐慕枫啊！太厉害了，一回来就抢得了第一。”于晓娴陷入花痴情绪中无法自拔。没注意到苏雨辰忽然垂下的眼睑。

　　原来赶图就是为了迎接这位贵客。

　　顾墨，任何在“顾氏”工作的人都知道的名字。顾氏家族的掌门人。用半年时间奠定家族地位，一年时间改革家族内部制度，两年时间收购合并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公司，且都在接手以后经营的风生水起，化险为夷。
　　“吞并巨鳄”这个词，饶是苏雨辰这种不太懂经济的人都知道，是天生来形容他的。
　　业内有人称他“有神的力量相助”，在接受媒体访问时问到这个问题，他只是淡淡一笑：语气平和的吐出可称为狂妄的话语：“我不需要那个。”

　　最具有传奇色彩的是，他今年只有23岁。

　　而让苏雨辰心下一寒的是，刚才她注意到顾墨的目光，似有似无的向这边投了过来。

　　******

　　顾墨刚坐到办公桌前，把衣服交给旁边的助理，还未坐下，就看见了桌前一摞的草图。“这是什么”
　　“哦，这是设计组新出的草图，以‘流光’为主题的礼服设计草图。请您看一下。”旁边的助理毕恭毕敬。
　　顾墨拿起来，随意地看了两眼。看到一张图时，手不由颤了一下。
　　斜肩低胸晚礼服，颜色是柔和的白色，最有特点的地方是在束腰的地方简单的打了个蝴蝶结，简单又不失大方。页脚用铅笔浅浅的写了标题“沐雪”。
　　“把设计组组长叫过来，我有话跟她说。”

　　Sunny走出总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很惊讶，本以为是新官上任后的例行谈话，没想到这位上任的总经理效率如此之高，这么快就将图看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苏雨辰的面前，把草图递给她，“具体细节再完善一下，顾总很满意，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设计组的正式员工了。”
　　旁人羡慕的眼神投过来。唧唧喳喳的议论声也开始响起，苏雨辰无视周围的声音，接过草图开始修改。

　　********

　　快到下班的时候苏雨辰再次接到颜诺的电话，想想也是时候跟她聊聊了，老这样憋下去说不定她难受死，两人就约在离学校不远的奶茶店。
　　“说说吧，你怎么想的。”苏雨辰不动声色。
　　“唔……我困扰的是下星期一就有他的课，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
　　苏雨辰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看，还是去吧。你选修课的学分还是要的吧。爱情可没有文凭重要。”
　　“可是……他是欧然啊。

　　他不是别人，他是她心目中独一无二的王子。

　　欧然的妹妹欧静萱是苏雨辰颜诺高中时的死党。一次颜诺去找欧静萱的时候无意在她家看到了欧然。事后她形容看见他时的感觉用了四个字：一见钟情。
　　苏雨辰和欧静萱听完以后都没在意，毕竟颜诺向来是“见”谁“钟”谁，没有个长性。说不定过几天她就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但是没过两天，她们就知道了这不是玩笑。

　　因为颜诺真的很认真。
　　缠着欧静萱了解他的全部资料，甚至细致到常穿的衣服牌子和爱喝的饮料。没事就去欧家，以找静萱为名只求多看他几眼。哪怕是他淡漠的客套她也能激动好半天。
　　静萱有些看不过去，想帮她但是被她拒绝了。
　　有的东西，是不能借别人之口的。
　　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写了一封情书，趁欧然不注意夹到了他的书里。可是后来去欧家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没有任何转变，依然是淡漠的态度。
　　颜诺想问问静萱，但又不好意思。
　　这恐怕，就是无声的拒绝了吧。

　　如今就要直面本人，这怎么能不让她紧张。

　　“你怎么知道他要回来的？”相较于颜诺的儿女情长，苏雨辰明显关心的是其他方面。
　　“在校内网上看到了帖子，说中文系新来了一个助教长得很帅，我手贱就给点开了，然后就看见了，然后就知道了。”
　　苏雨辰不知道说什么好，初恋情结这种事，很难说忘就忘的。
　　“算了，不管了，去就去吧，说不定他早就忘了。”颜诺咬咬牙，下了决心。
　　“嗯。这样最好。”
　　“那个，你的手机刚才起一直都在闪，你要不要看一下？”
　　“嗯？”苏雨辰翻开手机，瞟了一眼屏幕，不动声色地收起来。“没什么，垃圾短信。一会要去逛街么？当我陪你散心啦~”
　　“唔……你请客的话，我就勉强去吧。”
　　“去！得了便宜还卖乖！”
　　……

　　陪颜诺逛完街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多。
　　手在包里握着手机，像是触碰着一块炽热的炭。苏雨辰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如同一颗大石压在心头，那颗石头不沉，却哽住她的呼吸。手脚发凉，血液似乎全都倒流回心脏，胸口积郁着一团熟悉，却已陌生许久的热。
　　闭上眼，仿佛又看见那个身形颀长的少年，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风度翩翩。

　　我，该把你当做谁？

　　“明天下午，我在老地方等你。”
　　发信人，LY。